竖亥安排完部落兵卒清扫战场,众人返回宴会厅。
宴会厅内,无人言语。
“报首领!战场清理完毕,我部参战人数三千,战死一千二百八十六人,其余全部负伤,重伤丧失战力、无法再战者四百五十八人。阵前核验,共计斩获敌军尸骸三千八百六十五具!”
士卒快步入内,跪地呈报,声音沙哑沉重。
“全力救治伤员。”竖亥微微摆手,示意士卒退下。
青丘此战,虽重创神谕司主力军团,却是实打实的惨胜。部族精锐折损三成有余,余下参战士卒尽数带伤,战力折损极其惨重。
竖亥沉默良久,沉声下令:“大巫祝,轻伤士卒休整后随时待命,重伤者即刻转移后山秘境妥善安置。”
话音落下,竖亥话语停顿了下来。
大巫祝看向他,见首领神色有些迟疑,大 巫祝没有说话,他不知道首领接下来会下达什么命令。
竖亥一跺脚,似是下定了决心,缓缓说道:“转移伤员至秘境时,召集部族所有老者,如实告知今日全部战况……”
竖亥又是一阵沉默,终于把刚刚的决定说了出来。
“所有老者,自由选择参战,绝不勉强。”
大巫祝重重的点了点头,领命转身而出。
林小舟见到这悲壮的一幕,忍不住开口说道:“首领,既然我们打不过,为什么不转移呢?非要拿着鸡蛋去碰石头么?”
“转移?我们又能转移到哪里?林兄弟,你是不知,整个大荒世界都在九霄的管辖之内,我们没有去处呀。”
“但是首领,目前的局势,与对方硬刚,绝对没有一点点的胜算,这种极不对称的对抗,部族的兵卒只能白白浪费自己的性命。”
林小舟今天看到战场上发生的情况,深知这种阵地战,青丘部族兵卒迟早会被歼灭。
“林兄弟,你所讲这些,竖亥何尝不知?但......”
“那就化整为零,给他们打游击战。”竖亥还没有说完,林小舟把话抢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竖亥身上,大家都知道,此刻的他,肩扛着整个青丘的生死存亡。
片刻了沉默,竖亥猛然站起了身:“大巫祝,刚刚林兄弟所言极是,硬刚神谕司,我们灭的更快,你即刻安排,把轻伤待命的青壮年族人送入秘境,战事没有平息不准出境。”
“传信使。”
话音刚落,数名信使即刻快步入厅,躬身待命。
竖亥一字一句的说出:“青丘此战惨胜,逆天破局,然触怒九霄,灭族之祸已定,再无生机可寻。往日各部纷争,皆为族群生存,无分对错。今青丘将倾,草木将焚,唯求一事,他日若遇青丘部逃难族人,望各部不予为难、不予追杀。留人一线生机。青丘部首领:竖亥,顿首。”
“所有信使,即刻出发,送达大荒各部。”
竖亥长长吐出一口气,似是卸下千斤重担,又似彻底认命。
林小舟听完竖亥的安排,心想,虽然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打游击,但是青壮年、妇孺儿童的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一直冷眼观局的雨师,总感觉这场战事不像简单的征讨,她本意是通过自己的身份调停这次战事,谁知派来的主将是个新执掌,恰恰不认识她,她又想起影渊对她的提醒和父亲的信。
“难道这次的战争目标是我?”雨师心头一紧,开口说道:“大家还记得开战之前,青龙独身到阵前送给我的那封密信么?”
大家尽数点头回应。
彼时两军对峙、大战将启,副镇守使青龙孤身入阵递信,行径异常突兀,只是当时人心惶惶,无人深究其中隐秘。
“那是我父君亲笔写给我的私信。”雨师接着说道,“父君亲笔定性,此番争端,仅是青丘与神谕司的一场小小摩擦,信中言辞全无灭族之意,更无大举征伐、清缴部族的指令。”
竖亥迫不及待追问:“雨师公主,既然曜君定性只是小摩擦,为何神谕司却倾尽征讨主力,摆出不死不休、屠灭全族的绝杀。
雨师没有直接回答竖亥的话。
“我若此刻身在九霄城,便已是既定储君。这些年我虽常年游历大荒、远离九霄,可只要我一日存活,便是九霄部分人继承王位的障碍。”
这话一出,满厅众人尽数震骇,他们终于恍然,每个人卷入不是简单的部族征伐,而是九霄最顶层的储君权争。
所有人都只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一双无形的大手,早已暗中操控那个棋盘。
“雨师姑娘,难道……神谕司是奔着你来的?”林小舟也想到了这一层。
“是奔着维护九霄的权威来的,但是,倘若我死在贰负手里,死于这场战争,即使是我父亲,也不能追究任何人的责任。”
“但是,背后的人没有算到竖亥首领击杀贰负,也没有算到青丘本源灵力的杀伐之力。”
“神谕司两员大将命丧青丘,兵卒全军覆没,就算我此刻抽身离开青丘、返回九霄面见父君,也挽救不了部族被灭族的命运。”
“经此一战,九霄颜面尽失、权威扫地。接下来,九霄必然不计代价、不留余地,开启全域清缴,他们的底牌--蛰伏的九霄兵团,也必定会尽数出动、全力征伐。”
“雨师姑娘,还有没有好的办法应对?”林小舟焦急问道。
“没有!”
雨师说完,全屋死寂。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