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灵韵阁外草丛中。
清晨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这里已经围满了人。
“前辈,您渴不渴?我刚打来的灵泉水!”
“神兽前辈,我帮您梳梳毛吧?您的毛色真是越来越亮了!”
“它的耳朵好软,我能摸一下吗?”
一群女弟子叽叽喳喳,把一头灰驴围得水泄不通。她们手里捧着灵果、仙草,眼神里全是崇拜和喜爱。
张铁胆趴在特制的软绒草垫上,眯着眼,一脸享受。一只只小手在他背上、脖子上来回抚摸,舒服得他尾巴都不自觉地轻轻摇晃。
“昂~”
他舒服地打了个响鼻,脑袋还主动往一只白嫩的手心里蹭了蹭,舌头一伸,轻轻舔了一下。
“呀!”那女弟子惊叫一声,随即满脸通红,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神兽前辈舔我了!它喜欢我!”
周围的女弟子们一阵羡慕的惊呼。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男弟子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他死死盯着那头被众星捧月的驴,心里全是嫉妒:“凭什么?我苦修三年,连个女修的眼睛都不敢看。它一头驴,凭什么被这么多美女围着?还舔人手?简直……简直有辱兽风!”
就在这时,张铁胆的识海里,传来一声冷哼。
“哼,虚伪。”
帝祖剑的剑灵,那个清冷高傲的女声,正通过心神连接,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之前还在我面前念叨什么‘晓雨子’,说得自己多深情,好像为了那个女人能生能死。现在倒好,谁的手都舔,谁摸都舒服,哪有半分深情的样子?纯粹是嘴上功夫!”
张铁胆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享受就享受呗,又没真干什么。再说了,被一群美女围着,总比被一群大老爷们盯着强吧?
“肃静!”
一声沉喝,像惊雷一样炸响在草丛里。
萧辰一身白衣,面色严肃地走了过来。他目光一扫,那些还围着张铁胆的女弟子们,立刻像受惊的小鸟一样,恋恋不舍地散开了。
“此前宗门已定下规矩,灵韵阁乃神兽清修之地,严禁随意靠近惊扰!你们这般喧哗,成何体统!”萧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铁胆正享受得飘飘欲仙,突然被打断,顿时不乐意了。
“昂——!!”
他猛地抬起头,冲着萧辰发出了一声不满的低吼,驴脸瞬间垮了下来,眼神里写满了不甘,还有那么点忧郁的味道。
“看!神兽动怒了!”
“萧师兄,你快别说了,神兽前辈不高兴了!”
女弟子们看向萧辰,眼神里带着埋怨。
萧辰嘴角一抽,心里也苦。他哪敢真的得罪这位爷啊?但他职责所在,不得不做样子。
“神兽尊驾息怒。”萧辰硬着头皮,对着张铁胆拱了拱手,“只是宗门规矩不可废,还望前辈海涵。”
张铁胆鼻子里喷出一股气,把头扭到一边,用屁股对着他。
“哼,闹脾气了。”清玄长老不知何时出现在高台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不过神兽有灵,它这是在告诫我们,规矩要立,但也要懂得变通。它不喜喧嚣,却也并非不通情理。”
他翻开古籍,大声念道:“《异兽考据》有云:‘神兽之属,性喜静,恶动。然其心慈悲,常以异象示警,教化众生。’看看,看看!神兽这是在教我们,规矩是死的,心是活的!”
众弟子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神兽前辈是在点化我们!”
“清玄长老果然博学,连这都能解读出来!”
萧辰趁机宣布:“即日起,灵韵阁方圆百丈划为禁地,非宗门高层或奉命者,不得擅入。违者,罚去思过崖面壁三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每日辰时、未时,可由专人送来灵草灵果,以供奉神兽。”
张铁胆耳朵动了动,听到有吃的,这才满意地把头转了回来,还打了个响鼻,算是默认了。
“神兽默许了!”
“前辈真是宽宏大量!”
众弟子再次沸腾,看向张铁胆的眼神更加狂热。
张铁胆趴回草垫上,心里却在想:“这帮人,真是让人无语,话说专人送吃的还是美女送吗?
就在这时,一缕淡紫色的本源气息,不经意间从他身上溢出,缓缓扩散开来。
这缕气息极其微弱,但在场的高阶修士,如清玄长老和萧辰,却瞬间变了脸色。
他们只觉得心神一震,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这是……”清玄长老瞳孔猛缩,声音都在颤抖,“神兽体内的力量,竟恐怖如斯!”
萧辰更是脸色煞白,他感觉自己在这缕气息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前辈……深不可测啊……”
张铁胆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觉得有点热,甩了甩尾巴,继续打盹。
竹林边缘,苏小羽抱着一个食盒,偷偷探出头来。
她看到张铁胆被众人围着,又看到萧辰和清玄长老的严肃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食盒里一个用灵草汁染成翠绿色的团子,悄悄藏进了袖袋里。
“等没人的时候,再给前辈吃……”她小声嘀咕着,眼神温柔又胆怯。
……
西域,梵天禁地。
天空是暗红色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他没有固定的形态。
或者说,他的身体周围,重叠着三道诡异的虚影,仿佛三个不同的人在同一个躯壳里挣扎、融合。
中间一道,是中年男相。宝相庄严,眉心一点朱砂,身披金丝袈裟,看起来慈眉善目
左边一道,是青年男相。面容阴鸷俊美,周身缭绕着黑色的煞气,眼神中透着暴虐与毁灭。
右边一道,是绝美女子相。红衣似火,身姿妖娆,眼波流转间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妖邪与残忍。
这便是梵天教供奉了千年的至高存在——梵天圣佛。
祭坛之下,跪伏着密密麻麻的教徒,无人敢抬头。
“圣佛……”
一名身穿血袍的长老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属下……属下失职。潜入东域的四名暗探,全……全灭了。”
祭坛上,那三道虚影微微晃动。
突然,中间的中年圣相睁开了眼,声音宏大慈悲,宛如寺庙晨钟:“阿弥陀佛。众生皆苦,因果循环。他们因何而死?”
血袍长老磕头如捣蒜:“回……回圣佛,据传回来的消息,他们是因为……因为劫掠女修,触怒了青云宗的护宗神兽,被……被一脚踢碎了元神。”
“呵。”
一声轻笑响起。
这次开口的,是左边的青年魔相。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狞的弧度,声音尖锐刺耳:“一群废物。打着本座的旗号去采花?真是丢尽了梵天的脸。”
“那……圣佛的意思是……”长老颤抖着问。
“死有余辜。”青年魔相冷冷道。
话音落下,他随手一指。
“噗!”
血袍长老的脑袋瞬间炸开,红白之物溅了周围教徒一身。
全场死寂。
无人敢出声,无人敢动弹。
右边的女相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妖冶妩媚,却让人骨髓发寒:“青云宗……那个早已没落的宗门,怎么会有护宗神兽?”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自己的脸颊,眼神迷离似有星光流转:“过了片刻她缓缓道,东域气运,近来有异动。青云宗所在之地,似有上古帝祖遗留的道统气息……”
“帝祖?”中年圣相眉头微皱,“可是那传说中的……”
“不错。”女相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若能得到帝祖道统,我梵天教一统东域,便指日可待。”会是那头兽吗?或许可以查一查。
“那便去查。”青年魔相眼中杀机毕露,“若那神兽真是帝祖有关,便夺来。若不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便屠了青云宗,为我梵天教立威。”
“遵圣佛法旨!”
祭坛下的教徒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带着一种疯狂的虔诚。
“寂灭尊临,唯武圣主,梵天一统!”
口号声在暗红的天空下回荡,久久不散。
与此同时,西域通往东域的官道上,几道黑影正悄然前行。
他们穿着游学修士的服饰,面容普通,毫不起眼。
但他们的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冰冷。
“目标,青云宗。”
为首的黑衣人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是。”
其余几人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青云宗,灵韵阁外。
张铁胆趴在软绒草垫上,睡得正香。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地球,回到了那个他熟悉的小区,闻到了楼下烧烤摊的香味。
“老板,来十串羊肉串,多放辣!”他大声喊道。
“好嘞!”
老板笑着答应,手里的羊肉串滋滋冒油。
张铁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远处竹林的清香。
他鼻子动了动,醒了过来。
“嗯?什么味道?”
他抬起头,看到苏小羽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翠绿色的团子,怯生生地看着他。
“前辈……您醒了?”苏小羽小声说道,“这是我做的灵草团子,您……您尝尝?”
张铁胆看着她温柔的眼神,心里一暖。
“昂~”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苏小羽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把团子递到他嘴边。
张铁胆一口咬住,细细咀嚼。
“嗯,味道不错。”他心里想着,尾巴愉快地摇晃起来。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远方的黑暗,正在悄然逼近。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他,即将成为这场风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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