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云散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血煞仙尊,此刻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瘪在张铁胆的蹄子底下。红白之物溅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呕——”
张铁胆实在又没忍住。
那股子血腥味直冲天灵盖,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头一低,张嘴又吐了一地酸水。
这一下,全场死寂。
青云宗众人瞪大了眼
“前辈!”您这是?
萧辰却突然浑身一震,猛地跪倒在地,脸上不仅没有半分嫌弃,反而写满了狂热与震撼。
“吐故纳新!这是吐故纳新啊!”
萧辰指着地上的酸水,声音颤抖:“前辈刚才一击必杀,沾染了魔修的因果业障。所以您,直接张口将体内浊气尽数排出!这哪里是呕吐,这分明是大道运转,生生不息!”
旁边的清玄长老嘴角抽搐,看着那滩酸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小声嘀咕:“会不会……有点牵强。咳咳!
赤阳子捂着胸口,脸色苍白,看着张铁胆的眼神写满了敬谓。
张铁胆可不知道自己在他们眼里已经成了“大道化身”。
他只觉得难受。
“不行,我得说话。”不能在让他们脑补下去了。
张铁胆在识海里疯狂咆哮。
“妹妹!妹妹你在吗?”
识海涌动,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怎么了“驴哥哥,我在。帝祖剑灵缓缓道。
“”张铁胆急得直跺蹄子,“我受够了只会‘昂昂’叫的日子!我要说话说人话。
“别急驴哥哥,稍安勿躁。”
帝主剑灵的声音在识海里回荡:“我刚才一不小心看到了你前世储存得一部份记忆。
“前世记忆?”张铁胆一愣。
“不然呢?”剑灵嗤了一声,“你这嗓子现在只会昂昂叫,既然你想说话那我就帮你把声带调调,让你能说人话。只是……只是刚才看你记忆时发现你老家的发言挺有趣的……于是一不小心……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等等!我要说普通话!标准普通话!”张铁胆大惊,“我老家魔都那地不行,不行啊!我要这个世界的话啊!
对不住驴哥哥,等你修为在提高点,或者我在恢复点力量的时候,我在帮你调调。
“坏了!”
张铁胆只感觉喉咙里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火炭,一股热流直冲天灵盖,堵在嗓子眼。
现实世界中。
萧辰还跪在地上,一脸虔诚地看着张铁胆:“前辈,您是不是有话要教导晚辈?”
张铁胆张了张嘴。
他本想霸气地说一句:“你们这群凡人,都退下!”
结果——
“侬特吾滚边子起!覅来沾边!”
一声洪亮、短促、带着浓郁弄堂风味的吼叫,如同惊雷在青云宗山门上炸响。
那语调,抑扬顿挫;那发音,字正腔圆。
若是让上海人听见,定会觉得亲切。
但此刻,听在在场这群修仙者耳中,却宛如九天惊雷!
时间,仿佛静止了。
苏小羽手里的萝卜掉在了地上。
清玄长老张大了嘴巴,口水顺着下巴滴到了鞋面上。
赤阳子更是浑身一颤,差点再次走火入魔。
“这……这是……”
萧辰浑身剧烈颤抖,眼泪夺眶而出。他猛地磕了一个头,额头重重砸在地上。
“听懂了!我听懂了!”
萧辰嘶吼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前辈说的是上古失传已久的‘混沌神语’!‘侬特吾’,这是混沌初开时的雷霆之音,代表着无上威严!‘滚边子起’,这是大道法则,让我们退避三舍,不可直视天颜!”
赤阳子倒吸一口凉气,瞬间脑补完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赤阳子脸色苍白,却一脸恍然大悟:“前辈嫌我们太吵,让我们滚远点!这是嫌我们修为低微,不配站在他老人家身边!这‘覅来沾边’四字,更是蕴含了因果大道,警告我们不要沾染刚才那魔修的晦气!”
张铁胆傻眼了。
他看着这群人一脸“我听明白了”的表情,心里一阵发慌。
“不是,你们听错了……”
张铁胆急了,想解释自己只是想说“滚一边去”。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张嘴。
“吾……吾是港……”
(我是说……)
“轰!”
又是一声怪异的腔调。
萧辰激动得浑身抽搐:“前辈在解释!他在用更晦涩的‘南荒古语’向我们解释!‘吾是港’,意为‘吾乃港口’,前辈这是在告诉我们,他像港口一样包容万物,但底线不可触碰!”
“卧槽!”
张铁胆在识海里爆了粗口,“妹妹!你现在能调吗?这样我更窝火。
识海里,一片宁静。
张铁胆:“……”
他看着众人那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然解释不清,那就……装到底吧!
他高傲地扬起驴头,四蹄迈开,走到那面掉在地上的“万魂枯骨幡”旁边。
这幡刚才被血煞仙尊用来杀人,此刻还在冒着黑烟,里面的冤魂还在哀嚎。
张铁胆看着心烦,抬起蹄子,嫌弃地在那幡上蹭了蹭刚才沾上的脏东西。
“昂!”
(真晦气!)
这一蹭,不要紧。
那万魂枯骨幡里的黑气,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瞬间吓得缩了回去。连一丝黑烟都不敢冒了。
“神迹!又是神迹!”
清玄长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魔宝里的怨气,竟然畏惧前辈的蹄子!前辈只是轻轻一蹭,就降伏了万千恶鬼!”
萧辰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知道,机会来了!
前辈刚才说了“滚边子起”,现在又走到魔宝旁边。
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这是在考验自己啊!
“弟子萧辰!愿为前辈分忧!”
萧辰大吼一声,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抓起那面万魂枯骨幡。
“前辈嫌这魔宝脏,这是要赐给弟子炼化啊!”
萧辰捧着幡,感激涕零地看向张铁胆:“多谢前辈赐宝!弟子一定勤加修炼,不负前辈‘滚边子起’的教诲!”
张铁胆看着萧辰那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心里一阵无语。
哎
“行了行了。”
张铁胆摆了摆蹄子,想用行动让他们散了吧,自己还得想办法找个水坑漱漱口呢。
结果这一摆手,又被解读了。
赤阳子连忙喝令众人:“快!前辈挥手示意我们退下!都别在这碍眼!小羽,快把刚才前辈吐的那块地围起来!那是圣地!谁也不许踩!”
苏小羽抱着萝卜,一脸懵逼地点头:“哦……哦!圣地!”
张铁胆看着这群人忙忙碌碌地把自己吐的酸水围了起来,甚至还铺上了红地毯。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
随既他缓缓转过身,屁股对着众人,尾巴一甩,迈开蹄子往山下走去。
既然这帮人听不懂人话,那自己还是少说为妙。
不过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又急了。
那个叫清玄的长老,居然正拿着个小瓶子,鬼鬼祟祟地想去装自己刚才吐的那滩酸水!
“侬特吾作死啊!”
(你特么找死啊!)
张铁胆怒吼一声,声音如雷。
清玄长老手一抖,瓶子掉在地上摔碎了。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一脸狂热地对着张铁胆的背影磕头:“前辈这是在警告我,仙缘不可强求!
张铁胆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
这特么都什么事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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