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灵韵阁前,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一声炸响,清玄长老捏爆了攥在手里的那半块带血的碎玉,膝盖骨节咔咔作响,像是随时要跪下去。他死死盯着草地上那几株被踩得稀烂的狗尾巴草,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清玄猛地抬头,看向缩在石头缝里睡觉的的张铁胆,眼神里全是狂热的光,“前辈!弟子愚钝!差点误了大道!”
张铁胆猛地惊醒心里咯噔一下,驴蹄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又怎么个事,一惊一炸得
“你们看!”清玄指着地上那摊烂草,声音尖利得破了音,看似随意的乱咬,实则暗合天道!这灵韵阁后山灵草虽多,却灵气驳杂,充满了人工雕琢的俗气!前辈这是在告诉我们——要去伪存真!”
旁边的萧辰一愣,手里的万魂幡差点掉地上:“师叔,您的意思是……”
“凡草!”清玄大吼一声,唾沫星子横飞,“只有这最不起眼的凡间野草,才蕴含着天地间最纯粹的本源!前辈嫌弃灵草,特意踩碎阵眼灵石,引动天雷清洗大地,就是为了让我们看到这最朴素的真理!”
张铁胆:“???”
我真得是这样想的吗?!明明天雷是自己炸的好吗!我当时不是在跑路吗?
“快!”清玄根本不给任何解释的机会,转身就对着赶来的弟子们咆哮,“传我法旨!全宗上下,停止采摘灵药!所有人,去给我拔草!”
“拔……拔草?”弟子们傻了眼。
“对!就要这种长在路边没人要的野草!”清玄一脚踢开旁边一株价值连城的百年灵芝,仿佛那是垃圾,“这种狗尾巴草,这种牛筋草,才是前辈眼中的圣物!谁敢采一株灵草回来,逐出师门!”
轰——!
整个青云宗炸锅了。
原本还在炼丹房苦修的弟子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呼啦啦全冲出了山门。
“快!那边的狗尾巴草别动!那是前辈看中的品种!”
“师兄!我发现了一片蒲公英!这肯定是前辈暗示我们要‘随风而动,道法自然’!”
“滚开!那是我先看到的!为了前辈的大道,我要跟你们拼了!”
半个时辰后。
灵韵阁前的空地上,杂草堆起了一座小山。
哎!我真是……发神经能不能白天发啊!还让不让驴睡了。
张铁胆看着眼前这堆绿油油、甚至还带着泥土腥味的“垃圾”,整头驴都麻了。
苏小羽满脸通红地跑过来,怀里抱着满满一大捧刚拔下来的野草,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张铁胆面前。
“前辈!这是弟子们连夜为您采集的‘悟道草’!您快尝尝!看看合不合心意!”
张铁胆看着那堆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这几天吃腻了,我其实更想吃肉。
他烦躁地打了个响鼻,猛地一甩头,蹄子一抬,直接把那堆草踢飞了。
“昂——!!”(滚!老子不吃!)
全场死寂。
苏小羽僵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是因为被骂,而是因为……激动。
“前辈……前辈嫌弃了。”苏小羽颤抖着声音,“是因为这草还不够纯粹吗?还是因为……我们采集的时候心不诚?”
清玄长老快步走来,看着被踢飞的草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一脸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清玄沉声道,“前辈这是在教我们,‘道’不可强求。我们这般大张旗鼓地采集,反而落了下乘。前辈踢开草堆,是在告诉我们,真正的悟道,要像这野草一样,生于尘土,归于尘土,不争不抢。”
张铁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没救了。这群人没救了。
“去,把后院那几株紫叶灵芝搬来。”清玄突然挥了挥手。
弟子们一愣:“师叔,不是说……”
“前辈既然踢开了凡草,说明第一层考验我们过了。”清玄眯着眼,一脸高深莫测,“现在,该给前辈上点‘佐料’了。凡草是主菜,灵药是调味,这才是阴阳调和,大道至简啊!”
张铁胆猛地睁开眼,看着那几株被搬上来的千年灵芝,咽了口唾沫。
这……还差不多
他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凑过去闻了闻,张嘴就要咬。
“看!前辈笑了!”苏小羽惊呼,“前辈果然喜欢这种搭配!”
张铁胆一口咬住灵芝,还没来得及嚼,就听到周围传来一阵疯狂的抄写声。
几十个弟子围在他身边,手里的笔都要冒烟了。
“记下来!前辈进食时,先闻左后闻右,这是在辨别阴阳二气!”
“不对!前辈刚才咀嚼了七下才吞咽,七是天道之数!快记下来!”
“前辈的眼神好深邃,他在看天!这一定是某种无上心法!”
张铁胆嚼着灵芝,感觉自己像是在马戏团里表演的大猩猩。
他咽下最后一口,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识海里那个死气沉沉的帝祖剑灵突然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驴哥哥,你的面子真大。”
“这群家伙,可是把你当祖宗供着,还要把你吃的草当圣物呢。”真有趣
张铁胆在心里怒吼:“闭嘴!我想回家!我想回地球。我想当人啊!
“回不去了。”剑灵淡淡道,“那个女娃娃,快到了。”
张铁胆一愣:“哪个女娃娃?”
不可说,不可说啊!
轰隆——!
远处天际,传来一声闷雷。
张铁胆浑身一僵,嘴里的灵芝瞬间不香了。
这又怎么了这是?
他看了一眼周围还在疯狂记录的弟子们,又看了一眼远处越来越近的雷光,驴脸瞬间垮了下来。
这地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今晚。
必须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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