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像离弦的箭,只会往前,绝不退后。正如古人所说,开弓没有回头箭。”
咖啡馆昏暗的角落里,一个画着精致浓妆的女人红唇轻启,对面前那个瘦得几乎脱形的女人说:
“但若是你想逆天改命,想给自己或者别人多争取一点活命的时间,代价,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她顿了顿,目光像戴着一丝同情,但又有点冷漠。
“你现在已经身无分文了吧?想救你女儿吗?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明天,你一个人去。”
说话的女人对面坐着的人叫张曼。她脸上早已没了血色,只有那双眼睛里还亮着最后一点光。听到“救女儿”三个字,她猛地抓住对方正要端起咖啡的手。
“求求你,告诉我。我已经把能用的办法都用了。不管什么方法,我都要试,哪怕是要我这条命。”
女人抽出手,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
“放心,我也很喜欢苗苗。位置和方法我会发你的。到了我告诉你的那个时间段,你就过去,按我的方法做。成功了就进去,没成功,就等第二天再去试试。”
第二天。
时序火锅店门口。
张曼站在门外,抬头看了看牌匾,又低头看一眼手机上的信息。
“肯定就是这里了。这次,一定要救活我的苗苗。”
她跨步进店,直奔收银台,声音发紧:
“请问,你们这里还有时间吗?”
收银员抬头,审视了她一眼。
“时间还很充裕。请问您要什么服务。”
暗号对上了。
张曼心跳猛地加快,继续说:“抱歉,我只是想要借用一下卫生间,能否行个方便。”
收银员伸手向后一引,把她带到厕所处,低声说:
“记住,今天是甲子。”
张曼点头,走进女厕所。手机屏幕上,朋友发来的消息冷冰冰地亮着,上面发的图对应下来。
甲子,倒数第三个坑位。
她走进去,插好门锁,找到冲水箱。这一款还是老式按钮,边缘都有些泛黄。她的手在冲水箱下方摸索,忽然,摸到一个可以按下去的机关。
她打开门锁,按了下去。
一瞬间,几乎没有一点声音,墙壁就开始缓慢旋转,,露出一个正好够一人侧身通过的小口。
她侧身钻了进去。
里面像一条隧道,很窄,窄得压抑,大概只够四个人并肩站成一排。她刚进去,身后的门突然合死。张曼刚准备叫出声,一只手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
一个年轻的男声在黑暗里响起:
“安静,别叫。我带你过去,抓住我的胳膊。”
她死死忍住尖叫,四处摸索,终于摸到那只胳膊。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不知道多远。前方终于出现光亮。
那是一扇门,两边挂着灯。那个男生没有继续前进,默默站在黑暗中,一点点退去。
张曼走到门前,两手抬起,稍一用力,门就推开了。
她一步步走进去。
放眼望去,里面设施简陋,却意外地大。房间中央只有一把椅子、一张桌子。椅子对面是张大床,床上面挂着一个帘子,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这时,帘子后传出一个温柔的声音:“您好,有什么事情需要咨询呢?请坐。”
张曼蹑手蹑脚坐下,声音发抖:“那个,您好,我叫张曼。我来是想帮我的女儿苗苗治一下病的。请问大师,你可以治好我女儿的病吗?”
“别叫我大师,叫我时序就好。”那声音说。
“还有,看来你的朋友没有和你解释清楚。我们这里不是什么医院,治不了病。我们这里应该叫时间商铺,是专门买卖时间的。而我是这里的第十九代时间商人。”
张曼愣住:“时间?时间还可以买卖吗?那,多少钱啊?”
“不贵,放心吧,我这里绝对良心价。买的话,一年寿命,四千万而已。卖的话,只有八百万。你想要买几年寿命?”
“一年多少万?四千万?”张曼眼前一黑,“可是,我现在一千万都掏不出来。我……”
她几乎崩溃。女儿没病之前,她都买不起一年寿命,更别说现在。
“能不能便宜点啊,哥?我的女儿才八岁,她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的美好呢。”
“便宜肯定不可能。”时序说,“但是,我这里嘛,有一个规矩。明天,你再到这里,分享一下自己这一生经历过最痛苦,或者最幸福的几个故事,或者直接讲一下你一生的故事。我喜欢的话,我就可以将你的部分生命直接转移给你的女儿。她也就可以多活很长时间了。不过,这就要看你愿不愿意啦。”
“我的寿命?”张曼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可以吗?能只给我留三五年吗?我的女儿怎么也要活到四十多吧。”
“稍等,我帮你看一下。”
帘子后,时序拿出一本书。他盘住腿,闭住眼,双手一击掌,随手翻开。
书页上写着:张曼。
张曼,享年54岁,抑郁而终。
时序看着这几个字,抬头问:
“请问,您现在多少岁了?”
“我已经32了。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说给你留三五年寿命的话,你的女儿也活不过30岁。您可以接受吗?”
“可以可以!只要她能活!不行后面我再去赚钱!”
张曼已经开始歇斯底里地怒吼。只要女儿可以活,几年都可以。
“好,那就明天见。”
时序指了指右边。那里有个小门。
“您可以从那里离开了。”
他目送张曼离开。
看着张曼刚走出去,时序立刻从帘子后钻了出来。那是个面容清秀、发型却凌乱得像鸡窝的男生。
他拍了拍头。
“妈呀,不行,这个帘子怎么这么不透气,闷得我头疼。”
说完,他打开手机,给一个备注是“山”的人发消息:
“李山,你再给我重新买一个帘子吧。这个旧帘子太不透气了。还有,再给我买一个小风扇。”
对面几乎秒回:收到。
他敲了敲床沿。
这之后一个女人走了进来,满脸不耐烦:“干什么叫我?顾客都走了,还要我干啥?”
“怎么,顾客走了你就不是我的员工了?”时序用不屑的语气说,“太热了,给我拿一瓶冰红茶去,要冰的。”
“行,我给你拿。”女人阴阳着说道。
没一会儿,她走了进来,随手一扔,冰红茶落到时序旁边。
“你要的,冰的。”
时序赶快打开,猛喝了一口。
“啊!爽!”
喝完一口,他拉开帘子,坐到床上。他看着那本书,想了想,又随手在旁边拿出一个本子,继续双手一击,翻开了本子。
张曼,配偶林宇枫。
无子女。
父母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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