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渊宗外门广场上，数百名弟子分列三队，等待着每月一次的资源发放。
最前方的队伍里，站着的都是单灵根、双灵根的天才弟子，他们腰间挂着象征身份的银色令牌，神态倨傲，言谈间尽是对功法、法器的品评。中间那队是三灵根的普通弟子，虽不如天才耀眼，但也能分得正常份额的丹药灵石，足够维持修炼所需。
而最后那支队伍，站着的是杂役和四灵根、五灵根的废材弟子。
沈玄就站在这队伍的最末端。
二十岁的年纪，身形清瘦，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打着补丁。他低垂着眼帘，默默看着前方缓慢移动的队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等待。
“下一个，沈玄。”
负责发放资源的执事弟子语气敷衍，连眼皮都没抬，随手从身旁的木箱最底层摸出一个布袋，啪地扔在台面上。
沈玄上前，接过布袋，入手轻飘飘的。
他没有当场检查，只是平静地行了一礼：“多谢师兄。”
“滚吧。”执事弟子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沈玄转身，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刺耳的嗤笑。
“哟，这不是咱们外门大名鼎鼎的'废根沈'吗？”
声音里满是戏谑和轻蔑。
沈玄脚步微顿，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我在跟你说话呢，聋了？”
一道身影闪电般拦在他面前，此人正是外门弟子赵昊。
赵昊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但身材高大，一身月白色劲装，腰间挂着代表单灵根天才的金色令牌，练气七层的修为毫不掩饰地外放，压得周围空气都有些凝滞。
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狗腿子，都是练气四五层的弟子，此刻正满脸讥笑地看着沈玄。
广场上其他弟子见状，纷纷停下脚步，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这种场面他们见得多了，赵昊隔三差五就要找几个废材弟子出气，而沈玄，是他最喜欢的目标之一。
“赵师兄有事？”沈玄抬起头，声音平静。
“有事？”赵昊嘴角一勾，一把夺过沈玄手中的布袋，当着所有人的面倒出里面的东西。
两块拇指大小的下品灵石，表面布满裂纹，灵气几乎散尽。三颗丹药，外表坑坑洼洼，明显是炼废的残次品。还有一张发黄的符箓，灵力波动微弱得可怜。
“哈哈哈哈！”赵昊仰天大笑，“就这？这就是你一个月的资源？我家喂狗都不用这种垃圾！”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废根就是废根，连宗门都懒得浪费资源在他身上。”
“听说他都修炼十五年了吧？才练气二层？我当年三年就练气三层了！”
“十五年练气二层，这得多废啊，不如回家种地算了！”
刺耳的嘲笑声此起彼伏。
沈玄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话，心中没有掀起任何波澜。这样的羞辱，他这些年经历得太多了。五灵根，公认的废根中的废根，修炼速度不及常人十分之一，是整个修仙界的笑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昊，等他笑够了。
“看什么看？”赵昊脸上的笑容一收，“我最看不惯你这副死样子，明明是个废物，偏偏装得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他一脚踩碎了地上的两块劣质灵石，又抬手一挥，将那三颗残丹拍飞出去，滚落在泥土里。
“赵师兄，这是弟子的修炼资源……”沈玄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意。
“修炼资源？就你也配修炼？”赵昊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沈玄的脸，“十五年才练气二层的废物，活着就是浪费宗门粮食。我劝你啊，趁早滚出青渊宗，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
沈玄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练气二层对练气七层，毫无胜算。而且赵昊背后还有家族支持，自己只是个被师父收留的流民，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甚至会连累师父。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弯腰去捡地上那些被踩碎的灵石碎片和沾了泥土的残丹。
“哈哈哈，看见没有？这才是废物该有的样子！”赵昊得意地大笑，周围又是一片附和的笑声。
沈玄一言不发，一块块捡起灵石碎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布袋里。那些残丹虽然沾了土，但他用袖子仔细擦拭干净，也收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对着赵昊躬身一礼：“多谢赵师兄赐教，弟子告退。”
说完，转身离开，背影笔直，步伐沉稳。
“切，真没意思。”赵昊啐了一口，带着狗腿子扬长而去。
广场上的人群很快散去，只剩下零星几个扫地的杂役。
沈玄走出外门广场，一路穿过曲折的山道，回到自己那间位于最偏僻角落的茅草屋。
推开门，屋内陈设简陋到极点，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本翻烂了边的基础功法册子，此外别无他物。
他将布袋放在桌上，点燃一盏昏黄的油灯，然后坐在床边，闭上眼睛。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十五年前，他才五岁，那年战乱，流民四起。他眼睁睁看着父母死在乱兵刀下，自己拖着残破的身体在荒野中爬行了三天三夜，最后倒在青渊宗山门外，当时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是师父，云泺清，一位温柔善良的女修，不顾宗门反对，执意将他这个流民废材收留了下来。
那些年，多少人劝师父放弃他这个拖油瓶，说他五灵根注定一生无为，留着只会浪费资源。但师父从来没有放弃，她偷偷把自己的修炼资源匀给他，传授他基础功法，替他挡下无数次欺凌和打压。
师父说：“修仙路上，天赋固然重要，但人心更重要。玄儿，你要记住，只要你不放弃自己，师父就永远不会放弃你。”
沈玄睁开眼睛，眼眶微微发热。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些残破的资源，喃喃自语：“师父，弟子不能再给您添麻烦了。”
这些年，师父因为护着他，被宗门削减了大量资源配额，修为多年停滞不前。而他，却始终是个练气二层的废物，什么忙都帮不上。
“必须找到活下去、变强的路。”
沈玄站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五灵根又如何？废材又如何？
他不信，这世上真的没有废根能走的路。
只是现在的他还不知道，命运的转折，就在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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