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落雨惊雷。
整间屋子死寂无声。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尽数停滞,队员们瞪大眼睛,一脸茫然,根本听不懂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从上一轮末世活下来的人?
末世才降临短短一天,哪来的上一轮?
是话术?是借口?还是强者故作神秘的妄语?
普通队员听不懂,可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身躯微微一僵,心底掀起滔天巨浪,瞳孔骤然紧缩,死死盯着面前神色淡然的黑衣少女。
重生者。
原来不止我一个。
前世十年炼狱,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世间唯一的回溯者,是唯一带着十年末世记忆、提前归来的人。
我以为我是唯一的变数,唯一的先知。
却万万没有想到,这片小小街区,这场雨夜偶遇,我居然遇到了第二个重生者!
难怪她实力恐怖、眼光超前、心性远超同龄人。
难怪她熟知高阶凶兽习性、提前锁定城西高地、一眼看穿所有战局破绽。
难怪她杀伐果断、独行乱世、对末世格局了如指掌。
她经历过完整的末世十年!
屋内安静得可怕。
窗外冷雨簌簌落下,凶兽嘶吼尽数远去,刚刚被她瞬杀的三只二阶凶兽尸体静静躺在雨夜积水之中,再无动静。
良久,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十年末世,最终结局如何?”
这是我重来一世,最大的执念,也是我前世至死未能看透的终极答案。
我前世拼尽全力、征战十年、建势力、战凶兽、抗兽潮、踏平无数兽巢,最终却在人类即将守住最后壁垒的前夕,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终极崩坏。
至死我都不知道,人类最终能否胜利,末世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苏清鸢抬眸,清冷的眼眸直视我的双眼,没有丝毫躲闪。
这一刻,她眼底所有的淡漠、疏离、伪装尽数褪去。
只剩下无尽的沧桑、疲惫、悲凉,还有跨越十年血海的荒芜。
“人类……全军覆没。”
短短五个字,轻飘飘吐出,却像一座万丈冰山,狠狠砸落我心底!
我浑身一震,气血翻涌,手脚冰凉。
全军覆没。
我拼死十年、无数战友血染疆场、无数强者前仆后继、亿万人类挣扎求生。
到头来,依旧是覆灭结局?
旁边的苏寒烟怔怔看着我们对话,虽然听不懂所谓的上一轮末世,却能感受到空气里极致的沉重与悲凉,下意识轻轻攥紧衣角。
队员们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喘一口,乖乖退到两侧,不敢打扰。
苏清鸢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叙述着那场尘封的终末浩劫。
“上一轮末世,持续整整十一年。”
“第一年,全城沦陷,凶兽崛起,人类割据,弱者淘汰,强者为王。”
“第三年,各大人类巨无霸势力成型,据点连城,异能体系完善,人类一度压着凶兽打,收复半座国土。”
“第五年,三阶、四阶、五阶凶兽遍地,兽潮永不停歇,人类防线节节崩塌。”
“第七年,域外灾变降临,真正的末日真相浮出水面——红雨不是天灾,是域外殖民筛选。”
“地球源质改造、生物畸变、凶兽进化,全部是域外文明,为占领地球、清洗本土生命的前置手段。”
我心脏狠狠一颤。
前世我至死都不知道红雨的真正来源!
原来不是星球异变,是域外入侵!
“最后一年,第十一年。”
苏清鸢的声音微微发哑,眼底闪过刻骨铭心的血色梦魇。
“域外使者降临,终极兽主现世。”
“人类所有顶级强者、所有据点、所有军备、所有异能者,拼死一战。”
“最终,全线溃败。”
“最后一座人类壁垒破碎,最后一批人类战士战死,整片蓝星,彻底沦为凶兽炼狱、域外殖民地。”
“所有人,死绝。”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十年抗争,十年坚守,十年浴血。
终究,难逃覆灭宿命。
屋内温度骤降至冰点,压抑得让人窒息。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前世拼到最后,只会迎来崩坏结局。
从一开始,人类的抗争,就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死局。
差距,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我死死盯着她。
苏清鸢抬头,望向漆黑雨夜的天空,轻声道:
“我是最后一位觉醒时空暗影天赋的巅峰异能者。”
“终极一战,全员战死,我以燃烧十年寿元、燃烧所有异能根基、燃烧灵魂印记为代价,开启唯一一次时空回溯。”
“我赌了一次。”
“回到末世降临第一天。”
我浑身巨震!
原来如此!
她不是单纯的重生,她是献祭一切,逆天回溯!
比起我意外重生的侥幸,她的归来,是赌上一切的悲壮逆天!
“我本以为,这一世只有我一个变数。”苏清鸢收回目光,深深看着我,“直到刚刚,我看穿了你的眼神。”
“你的战斗预判、你的据点布局、你的资源垄断、你的步步为营、你的所有决策。”
“绝非一个末世新人能做到的水准。”
“你也是重生者,对不对?”
我沉默两秒,缓缓点头,没有再隐瞒。
“是。”
“我也来自末世十年。”
这一刻,两道跨越前世血海的身影,彻底坦诚相对。
屋内所有人彻底懵了,哪怕听不懂深层含义,也大概听懂了——
自家老大、新来的这位大佬,都是从未来末世活回来的人!
难怪无敌!难怪眼光毒辣!难怪步步先机!
一切答案,尽数揭晓。
苏寒烟怔怔看着我们两人,清冷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恍然,还有一丝心疼。
原来,她一直依赖、一直信任、一直追随的少年,背负着整整十年的末世黑暗。
原来这位孤冷强大的陌生少女,也独自扛过了十一年炼狱的绝望。
“为什么刚才不说?”我轻声问道。
“没必要。”苏清鸢淡淡摇头,“前世我孤身一人,看惯背叛、看惯厮杀、看惯人性丑恶。”
“我本打算这一世依旧独行,抢占先机、快速进阶、登顶战力,尝试单人改写结局。”
“直到我看到你的布局。”
“你不贪杀、不滥抢、护住普通人、收拢幸存者、搭建安稳据点、步步稳扎稳打。”
“在前世后期,所有人只为资源厮杀、只为活命疯狂,早已没人愿意护住弱小、搭建安稳净土。”
“你的做法,让我意外。”
她前世见惯了末世的恶,却在末世第一天,看见了不一样的善与稳。
“还有她。”
苏清鸢目光转向苏寒烟,眼底难得露出一丝柔和。
“前世,冰系顶级天赋的苏寒烟,是人类最后的五大顶级战神之一。”
“年少成名、战力冠绝全城、控场无敌、守御百万幸存者。”
“最后壁垒破碎之时,她孤身冰封万里兽潮,一人挡住千万凶兽,战死在城墙之上,尸骨无存。”
轰!
我大脑轰然炸响!
我前世征战十年,听过无数战神传说,却从未知晓,苏寒烟未来会走到如此高度!
原来我身边这个温柔坚韧、默默成长的少女,未来是守护人类的顶级战神!
苏寒烟身躯微颤,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清鸢:“我……未来会死?”
“是。”苏清鸢坦然点头,不欺不瞒,“前世所有人,无一幸免。”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她抬眸看向我,目光坚定无比。
“双重生者现世。”
“加上未来顶级冰系战神提前觉醒、提前被护住、提前快速成长。”
“这一世的棋局,彻底变了。”
“我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我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心底十年的浊气,眼底的迷茫、沉重、宿命压抑尽数散去。
前世孤军奋战,独木难支。
这一世,我有战友、有同伴、有同路的逆天强者。
两个重生者,一位未来顶级战神。
这就是我们逆天改命的最大资本!
“前世的结局,到此为止。”我眼神骤然坚定,声音铿锵有力。
“前世我们输,是因为各自为战、人心涣散、巨头内斗、大势不可逆。”
“这一世,我们三人并肩。”
“我掌布局、知全局先机、稳势力根基。”
“你掌暗影、杀伐无敌、破高阶敌、斩尽隐患。”
“烟烟掌极寒、群控守御、庇护全队、稳住后方。”
“从今往后,我们没有试探、没有戒备、没有隔阂。”
“三人核心,共掌棋局,改写覆灭宿命!”
苏清鸢清冷的眼眸里,终于破开常年冰封的孤寂,微微亮起一抹微光。
她独行十一年,背负所有绝望归来。
第一次,有了同伴,有了退路,有了并肩之人。
“可以。”她轻轻点头,郑重应声。
苏寒烟看着我们两人,眼底温柔又坚定,轻轻靠近半步:“我会变强,守住大家,绝不重演前世悲剧。”
一暗一冰,双姝并立,伴我身侧。
至此!
全队终极三人核心阵容,彻底敲定!
屋内压抑的氛围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笃定、热血。
旁边的周强、一众队员,此刻早已激动得浑身发抖,心底的敬畏攀升到极致!
自家队伍,两大重生大佬、一位未来战神!
这哪里是小区小队!
这简直是未来末世的顶级天花板势力雏形!
“从今往后。”我环视所有人,沉声立规。
“苏清鸢,位列核心副队长,与我同级决策,全权掌握战斗杀伐、外出探查、高阶猎杀权限。”
“全队所有人,无条件服从调度。”
众人齐声轰然应答:“是!!!”
苏清鸢微微侧目,看向我:“你不怕我夺权、反客为主?”
“你不会。”我淡淡一笑,“十一年独行熬过来的人,所求从不是权力,是结局,是活路,是翻盘。”
她眼底微光更盛,轻轻颔首,不再多言。
信任,是双重生者之间,最无需多言的默契。
窗外雨夜渐歇,漫天黑云缓缓松动,远处天际,隐隐透出一丝黎明微光。
肆虐整夜的凶兽躁动,开始缓缓平息。
最黑暗的一夜,终于熬到尾声。
“天亮了。”苏清鸢望向窗外。
“全城第一轮势力割据,正式成型。”
“邻区、东区、南区,已经诞生三支人类觉醒者小队势力,开始抢占街区资源、收拢幸存者、划分地盘。”
“同时,城区第一只四阶凶兽领主,于凌晨诞生,盘踞市中心商圈。”
我眼神一凝。
前世四阶领主,足足在末世三个月后才会诞生。
这一世,因为双重生者带来的源质波动扰动、提前高阶猎杀、全员快速进阶,末世进程彻底加速!
危机,提前降临!
“不止这些。”苏清鸢继续开口,报出前世关键情报。
“天亮之后,城西高地会快速被本地最大的野蛮势力‘狂狼小队’抢占。”
“他们队长二阶巅峰力量异能,心狠手辣、嗜杀成性,收拢大批亡命之徒,见人就抢、见资源就夺、见弱小幸存者就杀。”
“三天后,全城第一次大型兽潮,精准席卷整片老城区。”
“届时,整片小区所有二阶、三阶凶兽集体暴走,普通据点尽数夷平。”
一条条未来危机,尽数摆上台面。
前世避无可避的灾难,这一世,我们尽数提前知晓!
我目光锐利,沉声下达天亮第一道核心指令。
“全员休整一小时。”
“天亮雨停,即刻出征。”
“第一站——清空整片老小区残余凶兽、搜刮全部兽核资源、统一收纳零散靠谱幸存者。”
“第二站——提前抢占城西高地入口,截胡狂狼小队!”
“第三站——囤积战力、打磨配合、冲击全员二阶!”
“兽潮来临之前,打造真正的城区第一超级据点!”
乱世棋局重启。
前世覆灭终末。
今生三雄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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