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一声轻响,石壁上老祖画像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漆黑幽深的石阶通道。通道深处冷风阵阵,刺骨寒意不断往外涌,光是站在门口,就让人浑身发冷。
“云儿,吃下这避寒丹,要不然你进去待不了一刻,立刻就会冻成冰雕。”南宫烈沉声叮嘱,语气极为郑重。
“瑶瑶快,我们也跟上!”
瑶瑶紧张拽住我的袖子,小脸发白:“狗娃,你刚才没听见南宫烈说吗?天下楼内极寒入骨,普通人根本扛不住!没有避寒丹,瞬间就会被冻僵!快点,你也吃一颗!”
我抬手从怀里摸出一枚通体温热的淡红药丸,随手递给她。
“狗娃,你哪里弄到的丹药?”瑶瑶满眼诧异。
“这虽不是天残宫的避寒丹,但御寒稳压它一头,足够你撑完全程。”我淡淡开口。
“那你呢?你不吃?”
我轻轻摇头,语气随意:“我没必要。走。”
两人抬步踏入天下楼的一刻,仿佛跨入另一个寒绝天地。
外界尚且温热,楼内却是冰封万里。
刺骨寒风席卷周身,冰雾缭绕视线,地面、墙壁、梁柱,全是厚厚的千年寒冰,一碰就冻得指尖发麻。四周空气冷得几乎凝固,呼吸之间都能吐出白茫茫的寒气。
瑶瑶吞下药丸,周身立刻泛起一层淡淡暖光,勉强抵住极致严寒。她环顾四周,满眼震撼。
“你看这些壁画……我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记忆模模糊糊的,就是想不起来。”
她伸手轻触冰凉墙壁,眼神惊疑不定:“我总觉得,这些古老壁画,全部都和传说中的不死草有关……狗娃,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她转头看我,才发现我目光沉静,视线牢牢锁定大厅中央,根本没有听她讲话。
此刻大殿正中央,悬浮着一件通体剔透、流光萦绕的至宝——冰魄罩。
冰寒仙气层层包裹宝体,一条通体冰晶、鳞爪清晰的巨大冰龙,环绕冰魄罩不断盘旋飞舞。
龙身每一次摆动,整片大殿的寒气都会暴涨数分。
四周崖壁生满千年不谢的奇花异草,冰瀑垂落,碎光飞溅,山水虚影剔透晶莹,美得不似人间。可这般绝美景象之下,却暗藏致命杀机。
南宫烈父子二人恭恭敬敬立于冰雕之前,神色惶恐,身体紧绷,口中不停低声祷告。
“今日我父子二人无意闯入天下楼,实属无奈之举,绝非故意惊扰老祖静修,还望老祖收回冰龙,宽恕我二人鲁莽!”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座天下楼猛地一震!
一道苍老、低沉、带着万古沧桑的轰鸣声,凭空响彻大殿:
“你父子二人真是愚蠢至极。身后有人潜入尾随,杀机暗藏,你们竟毫无察觉!”
这句话落下,空气瞬间死寂。
南宫烈浑身汗毛倒竖,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重重跪地,双手死死贴住冰冷冰面,浑身剧烈颤抖。
“老祖恕罪!老祖息怒!小儿无知、识人不清,是我管教不严,还望老祖恕罪!”
厚重冰雕缓缓震动,冰层层层剥落。
一道白发苍苍、身形佝偻、双目深邃如寒潭的老者,自冰封深处缓缓踏出。
他明明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自带镇压万古的恐怖威压,整座大殿的寒气都以他为中心疯狂涌动。
“烈儿,带云儿上前见礼。”
南宫老祖目光淡漠扫过南宫父子,随后缓缓抬头,穿透漫天冰雾,精准落在我和瑶瑶藏身的位置。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老友既然来了,藏这么久,何不出来相见?”
瑶瑶浑身一僵,满脸不可思议,震惊转头看向我,声音都在发抖:
“莫非……莫非老祖口中的老友,是你??”
我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忍不住失笑,故作无奈摊手:
“你看我不过十八岁少年模样,他活了数百载、坐镇天残宫万古岁月,我怎么可能是他老友?”
瑶瑶愣愣打量我半天,眉眼清秀、年纪轻轻,确实稚气未脱,心里的疑惑稍稍褪去。
可下一秒。
南宫老祖一声冷笑,字字震彻全场:
“十八年皮囊,瞒得过世人,瞒不过我。
天机阁主!
今日踏足我天下楼,这般藏头露尾、畏首畏尾,可半点不像你的作风!”
轰隆!
这句话一出,瑶瑶脑袋彻底空白,整个人呆立当场。
与此同时!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凌厉剑气,骤然破开漫天冰寒,破空而来,直逼我面门!
剑气锋利刺骨,破空之声刺耳无比,只要被擦中,瞬间便是血肉翻飞!
瑶瑶吓得失声尖叫,瞳孔骤缩。
而我神色未变,眼底平静无波。
抬手、弹指。
叮——!
一声清脆震响。
那足以斩断神兵、冰封山河的恐怖剑气,被我轻轻一指彻底消解,化作漫天碎光消散无踪。
脚下淡淡微光一闪,我反手稳稳拉住瑶瑶的手,身形骤然虚化,留下一道淡淡残影,瞬息横跨数十丈冰殿,瞬间抵至南宫老祖身前。
速度快到极致,连寒风都来不及追赶。
南宫老祖眸光深深,静静凝视我,语气带着唏嘘与复杂:
“独孤兄,果然风采依旧。
千百年岁月蹉跎,世间沧海桑田,无数天骄化作尘土,唯独你风采不减当年。
只是……这身乞丐装束,未免太过辱没你的身份。”
我淡淡回望他,语气不卑不亢:
“南宫兄不也一样。
坐镇天残宫千年,依旧这般霸道强势、不近人情,半分未改。”
南宫老祖微微颔首,目光落向我身后,又锁定悬浮半空的冰魄罩,缓缓开口:
“独孤兄今日闯我天下楼,潜入我禁地深处,想来也是为了这冰魄罩?
亦是为了那传闻中的不死草?
以你天机阁主通天彻地的无上修为,早已超脱凡俗、不惧生死寿元,你根本不需要不死草续命。
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我目光平静,语气坦然:
“我不需要,可我身边之人需要。
有人命悬一线,唯有不死草可逆天续命,唯有冰魄罩可护住仙草不化。
我今日只为救人,别无他念。”
“哈哈哈!”
南宫老祖陡然仰天大笑,笑声苍凉浑厚,震得整座冰殿嗡嗡作响,冰屑簌簌掉落。
“好一个只为救人!
既然独孤兄想要,那便要看你今日,还有没有当年纵横天下的本事,从我手中取走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整片天下楼的温度骤然暴跌至极致!
漫天冰雾疯狂翻涌,地面冰层飞速蔓延,寒意刺骨,杀机滔天!
他抬手凌空一握!
原本环绕冰魄罩盘旋守护的巨大冰龙,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龙吟震荡四野,恐怖威压瞬间笼罩整座大殿!
庞大无边的龙躯骤然炸裂,化作千千万万道锋利刺骨的冰棱,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我和瑶瑶狠狠碾压而来!
冰棱锋利如刀,密密麻麻、无缝可躲,只要被击中一瞬,肉身即刻粉碎成冰渣!
瑶瑶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僵硬。
我反手一把将她纤细腰身牢牢揽住,脚下灵光闪烁,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
漫天夺命冰棱从我身侧疯狂掠过,擦出无数刺耳破空之声,却连我半分衣角都碰不到。
“狗娃!小心!太多冰棱了!”瑶瑶紧紧抓着我衣襟,心惊胆战。
我侧脸轻笑,语气从容淡定:“坐稳了。”
话音未落,我右手双指并拢,指尖一缕璀璨金芒骤然凝聚而起!
金芒纯粹霸道、仙气凛然,带着碾压万物的恐怖力量!
我随手朝前一点!
指尖金光精准落于冰龙虚影残存的眉心!
“咔嚓——!!”
一声刺耳碎裂巨响!
刚刚肆虐全场、凶威滔天的冰龙,自眉心起点,瞬间寸寸龟裂、层层崩碎!
万丈冰躯转瞬瓦解,化作漫天雪白冰屑,洋洋洒洒飘落满地。
全场瞬间死寂!
南宫老祖双目骤缩,眼底满是极致震惊:
“好霸道的指法!
好精纯的天机仙气!
千百年不见,你的修为,竟又强到了这种地步!”
他再不敢有半分轻视,满头白发无风自动,漫天寒气尽数朝他体内疯狂汇聚!
轰隆——!
无尽寒冰之力在他身前凝聚、堆叠、固化!
一尊三丈高大、通体冰封、身披冰甲、拳镇山河的冰魄巨人轰然成型!
巨人双目冰封赤红,身躯巍峨如山,浑身涌动毁灭般的极寒之力!
右臂高高抬起,一拳狠狠砸下!
拳势压塌空气,四周寒冰层层炸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一拳之力,足以碾压大宗强者、粉碎山岳、冰封千里!
我轻轻松开怀中的瑶瑶,将她稳妥护在身后。
身形骤然暴退三步,脚下冰层炸裂,我整个人如炮弹一般弹射而出!
衣袍狂舞,金光贯体!
我眼神淡然,口中轻吐一字:
“破!”
金色拳劲轰然爆发,裹挟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势,精准轰击在冰魄巨人胸口核心之处!
“轰——!!”
惊天巨响炸裂全场!
庞大无比的冰魄巨人,胸口瞬间炸开巨大窟窿,整尊巨躯寸寸崩裂、轰然粉碎!
漫天碎冰狂暴飞溅,整座天下楼剧烈震颤!
恐怖气浪席卷八方!
南宫老祖首当其冲,被狂暴气劲狠狠震退五步之多!
每一步落下,脚下千年寒冰都层层碎裂、蛛网蔓延!
他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而燃起浓烈至极的狂热战意,目光死死盯着我,声音震颤:
“好!好!好!
不愧是天机阁主!
千百年岁月流逝,依旧无敌当世!
独孤兄,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我抬手轻轻拍去衣袖沾染的细碎冰渣,抬眼淡淡看向他:
“南宫兄,承让。”
南宫老祖仰头放声长笑,笑声回荡整座冰殿:
“痛快!太过痛快!!
既然独孤兄有此通天本事,这冰魄罩,你尽管拿去!
只不过——”
他话锋骤然一转,眼底寒光暗藏:
“我将冰魄罩送你容易。
可今日天残宫之外,江湖群雄、各路宗门、隐世强者尽数汇聚。
人人觊觎不死草、人人贪夺冰魄罩。
你今日拿得走我的至宝,却未必能活着走出这天残宫!”
话音落下,他随手凌空一点。
悬浮半空的冰魄罩缓缓流转灵光,轻轻飘落,稳稳悬于我的身前,剔透流光,至宝天成。
瑶瑶彻底看呆了,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小手死死拽住我的衣袖,声音又轻又颤,满是不敢置信:
“狗娃……
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
你根本不是普通乞丐……
你真的是传说中,执掌世间命运的——天机阁主?!”
我抬手稳稳接住冰凉剔透的冰魄罩,指尖触到阵阵微凉仙气,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玩味笑意:
“你猜?”
南宫老祖缓缓收敛周身滔天寒气,白发垂落肩头,神色恢复古井无波的淡然。
他深深看我一眼,语气意味深长:
“独孤兄,老夫虽是赠你至宝。
可宫外杀机重重、群雄虎视眈眈,此番前路,步步皆是死局。
你当真有把握带着至宝安然脱身?”
我抬手轻轻揽住满脸震惊的瑶瑶,对着南宫老祖微微拱手,语气笃定从容:
“前路如何,我自会摆平。
不劳南宫兄费心。
今日多谢成全。”
转身离去的一瞬,我眼角余光精准捕捉到南宫老祖眼底一闪而逝的深邃精光。
那看似大度赠宝的背后,藏着深深算计与暗流。
我心中了然。
这老狐狸,根本没有真心成全。
他是故意放我带走冰魄罩,想借宫外群雄之手,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这场局,远比表面看上去,要凶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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