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苏尘阳猛地睁开眼,刺骨的寒意顺着石砖漫上来,混杂着淡淡的霉味。
陌生的记忆碎片潮水般涌入脑海 —— 陵光宗外门弟子,苏尘阳,年十六,天生乱序脉,修炼三年仍在通息境初期徘徊,是整个外门有名的废柴。昨日因冲撞了内门弟子,被一顿拳打脚踢,晕死在这破败的石屋里。
“我…… 还活着?”
苏尘阳抬手,看着这具瘦弱苍白的手掌,眼底深处翻涌着十万年的记忆。
他是玄宸仙尊,上古时代最后几位证道的真仙之一。
那场席卷三界的仙战之中,诸天崩塌,仙域碎裂,无数真仙陨落。他为了护住最后一卷仙经,自爆道体,神魂崩成亿万碎片,本该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没想到,一缕残魂竟兜兜转转,重生在了这个同名少年的身上。
“乱序脉……”
苏尘阳内视自身,只见丹田内脉序驳杂散乱,七歪八扭,被后世修士视为最劣质的废柴体质。他却反而微微颔首。
后世之人追求纯净一品顺脉,却不知那种规整的脉序,只能适配那些残缺不全的伪功法。
而这种看似杂乱的乱序脉,才是真正能够承载上古真仙道痕的容器。
“咚 —— 咚 ——”
远处传来浑厚的钟鸣,紧接着是鼎沸的人声。
“测脉大典要开始了!快走,听说今天谢砚秋师兄要亲自测脉!”
“谢师兄可是咱们陵光宗百年不遇的天才,十七岁就通息境巅峰了,将来必定是华丹老祖!”
“那可是一品顺脉啊,天生的修道苗子,跟咱们外门这些废柴可不一样。”
门外弟子匆匆跑过,语气里满是憧憬与艳羡。
苏尘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推门走了出去。
正好,他也想看看,这后世的 “修仙”,到底修成了什么样子。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外门、内门弟子分列两侧,高台之上坐着几位宗门长老。
场中央,白衣少年负手而立,面容俊朗,神色倨傲,正是陵光宗圣子谢砚秋。
“砚秋,上前测脉。”
为首的楚玄机长老抚须微笑,满脸期许。他是宗门执法长老,也是谢砚秋的授业恩师。
谢砚秋迈步上前,手掌按在测脉碑上。
嗡 ——
石碑亮起耀眼的金芒,一道笔直的灵光冲天而起。
“一品顺脉!上品!”
“天啊,真的是一品顺脉!难怪修炼速度这么快!”
“咱们陵光宗终于又要出一位大人物了!”
全场沸腾,无数弟子面露狂热,仿佛看到了未来的仙道巨擘。
苏尘阳站在人群边缘,眉心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金芒。
道眼,开。
刹那间,眼前的景象变了。
谢砚秋体内那根被众人吹捧的一品顺脉上,密密麻麻盘绕着无数漆黑如墨的细纹,像蛆虫一样钻进经脉深处,顺着气血游走全身。他修为越高,这些黑色纹络缠得越紧,脉序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畸变道纹。
苏尘阳心中了然。
上古仙战过后,原版仙经尽数损毁,后世修士挖到的不过是些破碎残页。他们看不懂真正的道则运转,凭着自己的臆想补全功法,硬生生拼凑出了这么一套修仙体系。
看似境界提升神速,实则每一次运功,都在脉序和经脉上刻下扭曲的道纹。
这不是修仙。
这是在给自己养毒。
积累到一定程度,轻则经脉尽断,重则爆体而亡。
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长老,恐怕未必不知道这件事。只是为了宗门颜面,为了资源垄断,他们选择了隐瞒。
“嗯?”
谢砚秋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侧目看向苏尘阳。
一个穿着灰扑扑外门服饰的少年,正眼神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平淡得…… 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坏掉的器物。
谢砚秋眉头一皱,迈步走了过去。
全场的目光也跟着汇聚过来,带着戏谑和看好戏的神情。
“你,刚才在看我?”
谢砚秋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尘阳,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外门废柴,也配直视我?”
旁边立刻有弟子附和起哄:
“谢师兄跟他说话都是抬举他了!”
“一个通息境初期的废物,也敢来测脉大典丢人现眼,还不快滚!”
谢砚秋嘴角勾起一抹嘲弄,抬手就想把苏尘阳推开。
就在他的手掌快要碰到苏尘阳肩膀的瞬间 ——
苏尘阳微微侧身,指尖轻抬,顺着谢砚秋的经脉走向,轻轻一引。
嗡。
一丝微不可察的黑气,从谢砚秋指尖被抽离出来,转瞬没入苏尘阳的掌心。
“呃!”
谢砚秋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体内灵力一阵紊乱,原本稳固的通息境巅峰气息,竟直接跌落回了通息境后期!
全场哗然。
“怎么回事?!”
“谢师兄的修为…… 掉了?”
“这不可能!”
谢砚秋又惊又怒,死死盯着苏尘阳:“你做了什么?!”
苏尘阳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畸变道纹的滞涩感。他看着对方惊恐的眼神,淡淡开口:
“你修炼的《陵光引仙诀》,是后人补全的伪法。脉序上的道纹已经畸变,再练下去,不出三年,经脉尽断而亡。”
“我刚才,只是帮你抽走了一丝你自己养出来的毒。”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苏尘阳。
陵光宗传承千年的至高功法,怎么可能是伪法?
一个外门废柴,竟敢口出狂言?
苏尘阳看着满场震惊的面孔,心底冷笑。
这是一个伪仙的时代。
你们引以为傲的仙途,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骗局。
而我,专收你们修炼出来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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