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间禁闭室都成什么样了。"
萧辰嘟囔着，指尖扒拉了一下积满灰尘的门锁，灰扑簌簌往下掉，呛得他直咳嗽。
他抬头扫了一眼四周，十几间禁闭室错错落落散布后山一处空地。
有些已经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荒草从墙根疯长到齐腰，风一吹，草叶沙沙作响。
明明是大白天，却感觉这里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萧辰抹了把脸上的灰，露出一张率直坚毅的脸。
他身材魁梧，肩宽背厚，一看就是常年干力气活的人。
一双眼睛像山里的鹰，锐利而沉稳。
这是他进入仙门流云宗的第一天。
早上的时候。
入山门都要测属性资质，他因无属性体质被分配到了下等弟子。
"这人居然是无属性资质，那不就是废物吗？哈哈哈！"
"刚才他弟测灵金光乍现，被直接收为亲传，结果他居然一点属性都没有？"
"没想到弟弟是天才，哥哥却是废物，真是世事难料啊。"
"废物赶紧滚回家去吧，哈哈哈。"
哄笑声此起彼伏。
可萧辰却不生气。
在清河村被妖匪袭击后，萧辰便护着弟弟赶了一个月的路，才到的流云宗。
路上断了粮，萧辰就把仅剩的干粮塞给弟弟，自己实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就啃树皮，嚼得满嘴发涩，喉咙干的发疼。
弟弟发烧烧得脸通红，嘴里说着胡话，他赶十几里山路寻草药，磕磕绊绊摔得满身是伤，膝盖磕在石头上，血浸透了裤腿，都是家常便饭。
历经辛苦终于到了流云宗。
没想到弟弟江少云不负众望，金芒冲天，清风长老当场跳起来，收了亲传。
萧辰当时开心坏了，比自己被收了还高兴，笑得嘴都合不拢。
只是更没想到，轮到自己时，测灵碑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像块死石头，被判定为废材。
嘲讽声、起哄声铺天盖地袭来。
萧辰却不屑一顾。
爷爷临终前，他答应爷爷。
“好好活着，去流云宗。”
把弟弟送进宗门，他已无其他所求。
本想着跟弟弟打声招呼后，下山做个小本买卖，能养活自己，再找个另一半，简单过完此生足矣。
没料到弟弟江少云竟当众向长老请示。
“如若不收我兄萧辰，这亲传弟子不做也罢。”说得斩钉截铁，当时全场瞬间就安静了。
最后结果就是，萧辰拜弟弟的福，被破格收为下等弟子，连外门都不如。
于是萧辰到下等弟子的住所杂役院报到。
当天就领了任务，是清理后山禁闭室。
刚接任务时，就听见其他下等弟子在一旁叽叽喳喳偷笑，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旁边一个瘦小伙子凑近了，压低声音道："你新来的不知道，禁闭室是没人愿意接的活儿。"
这人叫小石头，十五六岁样子，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可一双眼睛很真挚，透着股机灵劲儿。
"好多弟子在禁闭室，不是疯了，就是嘎了，还听说常有怪事发生。"说完一边摇头，一边撇了撇嘴，跟个小老头似的。
这表情反而逗得萧辰不禁笑出声。
"这任务既然能接，那必然能干。"萧辰叉着腰，自信得很，"我看这任务灵石奖励不少，打扫任务而已，小意思。"
小石头还想说什么，萧辰直接拎着扫把，大步流星往后山的禁闭室方向走去。
萧辰从小就跟着爷爷干活打猎，这种收拾房子的活，对他来说也是手拿把掐。
扫地，擦灰，倒垃圾，一间，两间，三间，不到半个时辰，已经清理了一大半。
直到末了一间禁闭室。
“这间居然有锁。”
萧辰嘀咕着，伸手摸了摸锁面，锁上布满灰尘，锈迹斑斑。
整间房子像是八百年没打扫过一样，蛛网从房梁垂到地面，密得像帘子。
萧辰疑惑，前面的禁闭室虽然也脏，但是都没有这一间这么夸张，而且还上着锁，这是打扫还是不打扫？
"这要是没打扫这一间，导致不发灵石，那前面打扫过的不就白费劲了。"萧辰想了想，笃定还是得清理，毕竟只是一间房而已。
思绪想完，便猛的一脚踹开房门。
"哐当！"
门锁被踹飞，撞在墙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刚踏进去。
房间内黑布隆冬，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门口照进来几缕昏黄的阳光，勉强能看清地面。
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踩上去一个清晰的脚印，灰尘扬起，呛得人直打喷嚏。
"这大白天的，这房间怎么这么黑。"萧辰嘀咕着，摸索着找窗帘拉开。
就在这时。
房间里传出"知啦……知啦……"怪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磨牙，又像是指甲刮过木板，刺耳得很。
萧辰顿时不敢再动，浑身肌肉绷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别着一把猎刀。
可入宗时被收走了。
突然。
房门自动关上。
"哐！"
萧辰吓一跳，虽然他素来胆子大，但是啥也看不见，属实心里没底，后背都冒了层细汗。
他摸索着正靠近门口。
却听见。
"哪来的小辈，居然闯本尊修行之地，实属找死！"
声音带着回音，在密闭的房间里嗡嗡作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萧辰一听，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我看房间锁着，以为没人呢。”
“不好意思，我就是来打扫的，多有打扰，我现在出去。"萧辰低声解释道，语气还挺客气，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看在尔等小辈尚有悔过之心，这样，你留下身上值……"
还没说完，房间突然亮起一盏火烛。
烛火摇曳，照着房间内一小片区域，火苗忽明忽暗。
却正好能看见。
一只手掌大小，似猫似虎的小兽，毛色灰黄，眼睛贼亮贼亮的，正拿着个小喇叭，鼓着腮帮子缓缓喊着。
萧辰拿着火烛，无语地看着它。
四目相对。
空气静止了一秒。
"原是你这小妖在这儿装神弄鬼！个儿不大，胆挺肥啊？！"萧辰怒斥道，差点没气笑，刚才那点害怕全没了。
"放肆！"只见这小妖跳到桌子上，爪子叉腰，胸脯挺得老高，"你一个下等弟子，说白了就是打杂的，也敢质疑本虎神？！"
"虎神？！"萧辰听完，笑得差点背过气，扶着桌子直捶桌面，"谁家虎神长你这般模样？简直笑死人，哈哈哈！"
"你找死！"小妖气急败坏，脸都涨红了，直接跳起扑向萧辰，小爪子张牙舞爪，跟个毛球似的。
一人一兽厮打起来。
萧辰猎人出身，对捕兽尚有心得，不一会儿，就一只手摁着小妖，一只手冲着小妖一边脸就是一顿锤。
"啪啪啪"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让你装神弄鬼！让你吓唬人！"
小妖吃痛，小嘴使劲张大，咬在萧辰手上。
萧辰吃痛松手，小妖随即跳入黑暗，速度快得像道灰影，一眨眼就没影了。
萧辰失去视野，便摸索着去找掉地上的火烛。
只听背后一声"嗷！"
背后被挠了一爪，火辣辣地疼。
小妖在黑暗中速度极快，爪子虽然不大，还是让萧辰吃痛，向前一个踉跄，差点撞墙上。
又是"嗷"一声，大腿又被挠了一爪，三道血丝若隐若现。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萧辰吃痛，心里着急，额头上都冒了汗。
他摸索着没找到火烛，摸到一处桌腿，小妖还在持续发起偷袭，时不时给萧辰身上来一爪。
疼得萧辰愈发焦躁，索性直接钻进桌子下面，桌子底下空间狭小，小妖偷袭范围也随即缩小。
声音突然安静下来。
萧辰在桌子下，怕小妖偷袭，双手在空中随意挥舞着。
嘴里还不停念叨"来啊，有本事你来啊"。
突然。
一只手不知摸到了哪里的墙面，凹凸不平，像是刻着什么。
萧辰离近了，把脸贴上去，仔细看。
隐隐约约看到几个字，刻痕很深，笔画扭曲，透着股说不出的执念。
"心之所灵，皆在吾生……"
"不拘天地，皆……皆为吾承？"
萧辰念完。
地面突然显现金色阵法，整个房间被照亮。
金光冲天，刺得人睁不开眼，一股神秘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妖刚好在空中，正冲向萧辰后脑勺偷袭，被金光一照，顿时现了形。
即将到达萧辰面门时。
萧辰伸手，一把掐住小妖脖颈。
随即露出得意贱笑。
"偷袭是吧，你接着偷袭啊。"
正要伸手给小妖一巴掌，却听见。
"即之所见，便是有缘。"
萧辰抬头望去。
只见阵法中央，一个人形法相缓缓浮现，衣袂飘飘，面容英俊，威严庄睿，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萧辰心中惊道："这是神是鬼啊，我去。"
人形法相继续说道：
"吾授你此阵。"
"若能学得，即可安身立命。"
"若学不得，只当心得相授。"
"此阵乃为——"
"龙灵阵！"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钻入萧辰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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