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宗门。
很多弟子都在议论。
"那个萧辰,到底什么来头?"
"不是说无属性吗?无属性怎么这么强?"
"听说他是江少云他哥,江少云天赋那么好,他哥会不会也…"
"不可能吧?无属性就是无属性,测灵碑不会骗人。"
火云洞府内。
周虎低着头,站在下方,不敢往上看。
上面那位,是烈岩长老的亲传弟子,内门第七,赵元轩。
筑体后期,天骄之资。
周虎偷偷抬了下眼皮,只见那人高瘦苍白,十八九岁年纪,脸上没什么血色,颧骨偏高,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狠得吓人,像淬了火。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火红的长剑,剑鞘上刻着火焰纹,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咚咚响。
"听说,你被一个下等弟子,一掌击退?"
"是……是的,赵师兄。"周虎赶紧低下头,"那小子力气大得邪门,我虎口都裂开了。"
赵元轩的手指,在扶手上摩挲着。
"萧辰…江少云他哥…"
"有意思。"赵元轩嘴角扯了扯,"一个无属性的杂役,居然也敢在宗门里出风头?"
"赵师兄,要不要……"周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急。"赵元轩摆了摆手,"一个杂役而已,找个机会,弄他就是了,你先去关禁闭吧。"
周虎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赵元轩坐在椅子上,眼睛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又过去了两个月。
后山,萧辰站在原地,运转清心诀。
灵气在经脉里跑,越来越快。
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萧辰深吸一口气,继续运转。
灵气越聚越多,越转越快。
下一刻。
"轰!"
一股气浪,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周围的树叶,被震得纷纷落下。
萧辰睁开眼,周身灵气环绕。
力量,感觉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
原来突破到了筑体中期。
“这几个月的苦,没白吃。”萧辰挥舞着双掌开心道。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正准备继续练,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
这才想起,一整天了,一口东西没吃,他收了功,往杂役院走,打算明天再去看看小石头他爹。
第二天一早,禾安跟药师堂请了假,下山采集草药。
刚走到山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萧辰扛着一个布包,正往山下走。
"萧师兄?"禾安愣了一下。
萧辰回头,看见是她,也怔住了。
她背着一个竹篓,手里拿着一把小药锄,穿着一身青色短衫,料子软软的,被香汗浸湿了一角。
"禾安?你下山?"
"嗯,去采几味草药,山上的都被采光了。"禾安笑了笑,"你呢?"
"我去山下看看小石头他爹。"萧辰的声音低了下来,"他爹一个人在家,我放心不下。"
禾安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她看出萧辰提起小石头时,透露出一股悲伤的气息。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禾安小声说,"我采草药也要路过云下镇那边,正好顺路。"
萧辰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好。"
山路蜿蜒,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
路上,萧辰把小石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禾安安静地听着,没插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小药锄。
说完,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呢?"萧辰侧头看她,"你怎么会去药师堂?"
"我从小就喜欢草药,"禾安小声说,"觉得草药能治病救人,挺好的。"
"我以前在村里,跟着一个老郎中学过几年,后来他去世了,我就自己琢磨。"
"入了宗门,才知道外面的草药这么多,好多我以前连见都没见过。"
她说起草药,眼中的兴趣抑制不住,话也多了起来。
"你看路边那株,叶子发紫的,叫紫凝草,能止血,碾碎了敷在伤口上,比金疮药还好使。"
"还有那个,开小黄花的,叫向阳花,能提神,熬夜的时候嚼一片,精神得很。"
萧辰听着,心中感叹:怪不得那天就感觉小石头对禾安有些不一样,原来都是喜欢草药。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倒也不觉得路远了。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云下镇。
这是流云宗山脚下的镇子,比萧辰老家清河村可发达多了,青石板路,两旁有不少店铺,人来人往,挺热闹。
萧辰领着禾安,走到镇东头一间破屋子前。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咳嗽声。
萧辰推开门。
屋里很暗,一股药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炕上躺着一个干瘦的老头,腿上盖着破被子,正在咳嗽。
是小石头他爹。
"石大叔。"萧辰走过去,把布包放下,"我来看你了。"
老头抬起头,看见萧辰,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是萧辰啊…"
他赶紧努力着往上蹭,想自己坐起来。
"别起来别起来。"萧辰赶紧按住他,"我给你带了点米和布,还有几块灵石。"
他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袋米,一匹粗布,还有五块下品灵石。
"这…这怎么使得…"老头急了,"你也不容易,不能白拿你灵石…"
"没事,我够用。"萧辰咧了咧嘴,"你好好养身体,别多想。"
老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小石头…在宗门里,还好吧?"
萧辰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
老头看他这表情,心里就明白了,可他没再问,只是别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这孩子,从小就命苦…"老头的声音发哑,"五岁没了娘,我又瘫了,家里家外全靠他一个人…"
"他总说,等攒够了钱,就给我治腿,还说以后要开个药铺…"
他说着,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没哭出声,怕萧辰听了难受。
禾安站在旁边,鼻子也酸了,悄悄别过头,抹了抹眼角。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踹门声。
"老东西!这个月的街道费什么时候交?!"
三个壮汉闯了进来,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手里拿着一根棍子。
是镇上的地痞,专门欺负孤寡老人,强收所谓的街道费。
"王老大…"老头吓得脸都白了,"再宽限几天…我平时门都出不去…"
"宽限?"王老大一脚踹翻了桌子,"你都欠三个月了!今天要么交钱,要么把这破房子抵给我!"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扯老头的被子。
却见萧辰站起身,直接走到王老大身前。
王老大抬头看着他,见他个子高大,穿着粗布衣裳,嗤笑一声。
"哪来的臭小子?你是这老东西的什么人?亲戚?"
"如果是亲戚,那正好,"王老大晃了晃手里的棍子,"他欠了三个月的街道维护费,你替他交了?"
萧辰没说话,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交?"王老大脸一沉,挥着棍子就朝萧辰砸过来。
萧辰刚要动手。
一道青色的影子,比他更快。
禾安冲了上去。
萧辰只觉得眼前一花。
她的青色短衫被风灌得鼓起来,露出一截白白的小臂,手腕上的草编镯子飞了起来,墨绿色的药草汁液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发丝从肩头滑落,飘在脸侧,手里的小药锄一挥。
一道青色的灵气飞出,化作藤蔓,缠住了王老大的手腕。
"什么东西?!"王老大吓了一跳,使劲挣扎,可藤蔓越缠越紧。
禾安另一只手一抬,袖口滑下去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腕,地上的树叶飞起来,像一把把小刀子,朝另外两个地痞飞过去。
"啊——!"
两个地痞被树叶割得满脸是血,抱头鼠窜。
王老大吓得魂都没了,扑通一声跪下。
"仙子饶命!仙子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禾安收了藤蔓,冷冷地看着他。
萧辰看着她生气的样子,还觉得蛮可爱。
青色的灵气在禾安指尖绕了一圈慢慢消散。
"以后再敢来欺负石大叔,我就废了你。"
她的声音不大,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是,小的再也不敢了。”王老大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棍子都忘了拿。
萧辰站在旁边,看呆了。
他认识的禾安,是那个害羞、温柔、说话细声细气的小姑娘。
刚才那一下,她袖口翻飞,发丝飘动,跟换了个人似的。
没想到,她打起架来,这么果断,这么…好看。
禾安回过头,看见萧辰盯着她看,有点不自在地攥了攥衣角。
"我…我是不是太凶了…"
"不凶。"萧辰笑了,"挺厉害的。"
禾安低下头,没说话,只是把小药锄往身后藏了藏。
老头在床上,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这位是…"
"她叫禾安,是药师堂的弟子。"萧辰介绍道,"我和小石头的朋友。"
"多谢仙子…多谢仙子…"老头激动得直作揖。
禾安赶紧摆手:"石大叔叫我禾安就行。"
这时,隔壁一个大婶正在探头探脑,刚才的动静她都听见了。
萧辰指着大婶介绍道:"这是王婶,住隔壁,人很好,经常帮忙照顾石大叔。"
"王婶。"禾安走过去,把身上的钱袋递过去,"这十块灵石,您拿着。"
"这…这怎么行…"王婶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石大叔一个人在家,行动不便,我和萧辰也不能天天来。"禾安把钱袋塞到她手里,"麻烦您平时多照应一下,帮着送口水、递个饭,这些灵石就当是辛苦费。"
王婶捧着钱袋,手都在抖。
十块下品灵石,够她家用两年了。
"这…这太多了…"
"不多。"禾安抿嘴一笑,"石大叔是个好人,他儿子…也是个好人。"
王婶看了看屋里的老头,又看了看禾安,眼眶红了。
"好…好…我一定好好照应他,小石头有你们这些朋友,真是他的福分啊…"
她抹了抹眼泪,把钱袋收下了。
萧辰站在旁边,看着禾安。
阳光照在她侧脸上,给她的轮廓镶了一道暖边,连鬓角的碎发都毛茸茸的,嘴唇微微抿着,往上弯着,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这个平时害羞得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小姑娘,心这么细,这么善良。
萧辰摸了摸鼻子,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暖的。
两人告辞出来,往回走。
一路上的气氛,跟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萧辰走在旁边,偷瞄了一眼禾安的侧脸,又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看路边的野花。
禾安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踢一下,看一眼萧辰的背影,又赶紧低下头。
走到山门口,萧辰停下脚步。
"你采药的地方远不远?"他问。
"在后山西边,"禾安说,"走过去大概半个时辰。"
萧辰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了。
"天不早了,"他说,"要不今天别去了,我送你回药师堂,明天一早再去,也安全些。"
禾安愣了一下,抬头看见他一脸认真。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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