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被自己杀死的父亲、母亲和妹妹,居然真的成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物理意义的父亲、母亲和妹妹。
他成为这一家人的儿子,居住在这间屋子里,成了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吴想从此多了一位宠溺自己的母亲,儒雅随和的父亲,以及一个唠唠叨叨的妹妹。
不知道妹妹能不能重选……
“臭老哥,该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喽!”
“老哥老哥,是谁在耳边说,爱我永不变,是那圆圆的明月,明月……”
“老哥,你昨天不会在被窝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所以才起来这么晚,让我看看你床头有没有不干净的纸巾……”
吴想还在睡梦之中,耳边就响起下蛋般的“咯咯”声。
穿着粉色长裙的妹妹蹲在床上,一边戳着吴想的脸,一边没完没了地叨叨着。
“我这就起来!”
吴想翻身坐起,回想昨晚与初次见面的家人一起吃饭、一起切生日蛋糕,真是一段莫名其妙的经历。
父亲、母亲和妹妹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恶意。
还有那系统面板。
心中呼唤出系统面板,眼前浮现出【物品】两字。
轻点二字。
【可用物品:锋利的水果刀、生锈的铁锤、棒棒的奖杯。】
此外,再没有其余选项。
这系统也太简洁了吧!
吴想心中吐槽一句后,就被妹妹连拖带拽地从床上薅了起来。
客厅中。
优雅如绅士的父亲穿着洁白的衬衫,金丝边眼镜跨在鼻梁正中,袖子向上翻至小臂,正端端正正地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
电视机挂在墙面,没插电,甚至连显示面板都没有,但电视机里却在播放着音乐剧。
演员在没有插电、显示面板也不亮的电视机里,咿咿呀呀地表演着,这应该算正常吧?
吴想并不确定,他侧过头看向窗台旁边的母亲。
母亲卧在窗边的躺椅上,左手端着拳头大小的咖啡杯,时不时地喝上一口,右手拿着一本没有任何文字的白皮天书,正看得津津有味。
那咖啡似乎永远也喝不完,无论母亲喝下去多少,咖啡似乎永远都那么满。
“阿想起来了,正好一会儿你和你妹妹出门,去银行取些钱,你也顺道买些衣物鞋袜,还有手机,这年头没有手机可不行。”
父亲修长的手指转动间,忽地多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谢谢老爹!”
妹妹扑向父亲,很开心地将银行卡揣进口袋。
裙子里居然有口袋……
吴想多看了两眼穿粉色长裙的妹妹,心中也暗自欣喜,终于可以出去看看这个世界了。
“你们俩小心点,女孩子出门在外要矜持要优雅,你整天扑向你哥哥算怎么回事!”
父亲在妹妹的脑袋上揉了揉,声音严厉,但语气平和。
妹妹抢过银行卡,这话痨的语气也变得硬气了许多。
“反正又不是亲兄妹,怕什么,更何况,你和我母亲也不是昨天才见面嘛!昨天我老哥‘把你头开瓢’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优雅?当时你后脑勺的血洒了一地,你怎么不说优雅?当时你躺在地上抽搐的时候,怎么不说优雅……”
吴想原本正安静地听着父女间的对话,当妹妹说出这番话后,他心中顿时一紧。
他们是有记忆的?
刺入母亲心口的刀,重击面门的妹妹,后脑勺开瓢的父亲……
等等……父亲和母亲昨天才认识?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呀?这合理吗?
吴想心中忐忑,这一家子人不会报复他吧。
忐忑间,与父亲斗嘴大获全胜、抬头挺胸的傲娇妹妹,一把搂过吴想的胳膊。
“老哥老哥,咱们有钱了,出去大吃一顿!”
吴想被妹妹生拉硬拽出了房间。
吴想出了房门前,最后看了一眼满脸无奈摇头叹气的父亲,和远处满脸宠溺的母亲。
似乎……他们并没有要报复自己曾杀死他们的意思。
踩着楼梯离开家门。
吴想这才发现,自己这一家人似乎还蛮有钱的,居然住的是一幢二层楼的别墅。
他特地留意别墅门口挂着的门牌,东巷路 44号。
离开家门的妹妹,就像是逃脱牢笼的小鸟,对周围一切都充满着新奇。
“哥哥,你快看,那里有自行车哎,两个轮子就能转……”
“哥哥那里有游戏厅,咱们两个取完钱过去干一把咋样……”
“咯咯咯咯……”
吴想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炸了。
与此同时,他也对这个世界有了些许了解。
这个世界与他先前所待的那个世界几乎差不多,只不过此处更加贫瘠一些,有点像20世纪 90年代的意思。
脚下是平整的水泥路,头顶是阳光明媚的蓝天,周围蜂拥的人群男女老少皆有,主路上时不时的还有几辆小轿车来往经过。
沿街各种各样的流动摊贩,有五块钱两根的淀粉烤肠,有新鲜出炉的地沟油油条。
茶楼、餐馆、棋牌室、宾馆、书店……
吴想眼花缭乱。
“你是第一次逛街?”
吴想看着叽叽喳喳的妹妹,试图挣脱被妹妹搂住的左臂。
但妹妹却搂得更紧了。
“哎呀老哥,这里人这么多,万一你把我这可爱的妹妹丢了可怎么办。”
妹妹先是撒娇般的抗议一句,接着说道。
“你昨天才来这里,我自然也是昨天刚到这里的。但是你放心吧,你可爱的妹妹可厉害了,一顿吃10个大包子都不在话下!”
吴想被妹妹搂着向前走,有些犹豫道:“你知道银行的位置?”
妹妹站住了脚步。
吴想也停住了脚步。
最终,两人不得不向热心的擦皮鞋大爷打听,这才找到银行的位置。
接下来是熟悉的取号、叫号。
“取多少?”
嘴角有痣的女柜员接过银行卡,一翻眼皮道。
“有多少?”
吴想怕报价太高,结果银行卡里没那么多钱,很尴尬。
“取多少?”
女柜员重复问句。
“那先取 100万?”
小心翼翼的吴想刚说完,就见女柜员在电脑上敲打几下。
接着,一旁响起了美妙的“刷刷刷”的声音。
吴想这才知道为什么妹妹离开家前要拿一个书包。
吴想这才知道100万有多重。
连包带钱,背着将近 12公斤的大黑书包离开银行,吴想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100万……就这么取出来了。
“哥哥哥哥,人家的腿好酸呀,我们去那边喝咖啡吧,那里正好有家咖啡馆耶!”
吴想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被妹妹连拖带拽,拉去了银行对面的咖啡馆。
吴想现在有钱,不怕消费。
穿过人群熙攘的大街,推开木质的咖啡店大门。
唰……
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暖黄色的灯光铺满整间咖啡馆,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淌进来,空气中飘浮着咖啡豆淳厚的焦香,轻柔的轻音乐低低流淌。
咖啡馆里并没有客人,或许是太早的原因,只有两个工作人员的身影。
吴想抬头看向柜台前的咖啡师。
咖啡师像个木桩子站在原地,眼睛像月牙般弯弯,嘴巴像月牙般弯弯。
当有人进入咖啡馆,咖啡师90度鞠躬,带着机械的声音从嘴中传出。
“欢迎光临咖啡店。”
吴想忽然感觉眼睛有些发热,他随意地揉了揉。
当目光再次望向咖啡师时,吓得他的身体不由得惊奇两次。
吴想的视线中,咖啡师的身上挂满了黑色的丝线。
这些黑色丝线连接着他的嘴巴、眼睛、手指,乃至身上的每一块能活动的关节。
咖啡师就像是提线木偶般,在黑线的操纵下,90度抬腿,一摇一晃地走到吴想面前。
吴想感受到了一股宛如实质的恶意扑面而来。
那股恶意想要杀死吴想,想要将其粉碎,碾成渣子。
咖啡师嘴角弯弯如月牙,他在笑,只有白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嘴巴微张,声音传出。
“客人想要喝些什么呢?”
一字一句的机械音,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吴想正想答话,眼前忽然浮现出系统提示。
【任务:与天使打成一片】
【完成状态:未完成】
【回溯剩余次数:1】
【任务失败惩罚:死亡】
吴想先是吐槽系统这么抠,只给了一次回溯次数,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扯了扯妹妹的衣角。
“这里不正常吧?”
此时的妹妹已经点好了咖啡。
“我要桂花蜜渍冷萃配淡奶油泡沫咖啡,老哥我就给你点个最便宜的黑咖啡。”
妹妹大大咧咧地往柔软的沙发上一坐。
“管他呢,反正能喝上咖啡就行,存在即合理嘛!”
吴想一想也是,咖啡店竟然能光明正大地在大街上开着,那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虽然咖啡店里没有人,虽然那股宛如实质的恶意不知从何而来,虽然咖啡师往咖啡杯里放刀片……
等等……
吴想看着如提线木偶般的咖啡师,将一沓用来裁剪包装袋的刀片掉进了黑咖啡的杯子里,他有些僵硬的脑袋转向妹妹。
“老哥,我给你讲,刚出门的时候,我就看见门口有卖脆皮烤肠的,那味道实在是太香了,一会儿回去,咱俩正好一人一根。还有哥哥咯咯咯……”
得,完全插不上话。
一位女店员端着两杯咖啡,眼睛弯弯如月牙,嘴角弯弯如月牙,她一摇一晃地将咖啡放在二人桌前。
“两位慢用。”
女店员弯腰做行礼状,她弯弯的嘴巴逐渐张开。
一根根蠕动的黑色丝线如蛆虫自她的嘴中向外延伸。
恶意满满,不加掩饰。
丝线逐渐蔓延向吴想,这些恶意丝线似乎也想将吴想改变成提线木偶。
吴想身体后仰躲避丝线的同时,正犹豫着,此时面前出现的这一幕是否合理时。
砰……
妹妹突如其来的一拳,直接砸爆了女店员的脑袋。
巨大的力道不仅让女店员脑袋开花,还让其身上的恶意丝线根根爆裂断开。
“你离我老哥那么近干嘛,我老哥可是我的,你再靠那么近,后果可就不是一拳那么简单了。”
吴想回过神来,激动地看着护食的妹妹。
有妹的孩子像块宝,有妹妹的感觉真美好,都不用自己动手了。
“喝咖啡!喝咖啡!你为什么不喝咖啡!”
充斥着恶意的丝线,撬动着远处咖啡师的双腿。
咖啡师一步步地走向吴想,他如同僵尸般平直手掌,直接扑向吴想。
裹挟着恶意的咖啡师如同一道黑影,刹那间便至吴想面前。
吴想手指在半空中轻轻点击。
【物品:生锈的铁锤】
【品质:规则类】
【描述:这是一柄生锈的铁锤,被敲击的地方会生锈。】
吴想手中瞬间多出一柄 30厘米长的小铁锤。
咣当……
他对着冲过来的咖啡师脑门就是一锤,如敲击昨日的父亲,没有半点留手。
铁锤不大,但是这一锤却将咖啡师直接砸飞出去。
咖啡师重重砸向身后的咖啡台。
咖啡师的脑袋上开始浮现出黄褐色的铁锈。
这铁锈居然反向污染含有恶意的丝线。
黑色丝线逐渐被黄褐色污染,那咖啡师在丝线的牵引下,想要站起身来,但试了几次都无法重新站起。
“你刚刚咋不一拳打爆那咖啡师的脑袋?”
吴想以为妹妹会像对付女店员般对付女咖啡师,结果妹妹像没事人一样,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吐槽咖啡的味道太酸。
听到吴想的问题,妹妹理所当然答道。
“店员是女的,万一她对你有什么企图可咋办。这咖啡师是男的,难不成你们俩……如果你俩真能成,男的我也认了。”
“哥哥我给你说,昨天晚上我在电脑上看了一个双男主的漫剧,可把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当时剧情是这样的……”
兴奋的妹妹正在诉说着昨日观看的剧情,咖啡馆的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接着是三道人影缓缓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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