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停在院门外。
老陈跳下驾驶室，走到车尾拍了拍车厢。“运费得加钱。你这破路刮了两次底盘。”
顾悬走过去解绳子。“给过了。”
“这方圆十几里，除了我谁来接你这烂活。”老陈指着地上的泥坑，“买这堆沥青和瓦片，还不如去镇上租个房。”
“租房没地种菜。”顾悬把一捆青瓦搬下来。
老陈没再劝，跟着一起搬。“大米和油放哪？”
“西厢房。”
两人来回跑了四趟。老陈走前扒着车门问：“真不考虑去镇上？”
“不送。”
货车掉头走了。
顾悬活动了一下手腕。院子里堆着青瓦、油毡布和成包的铁钉。
顾悬搬出梯子，拿着铁起子和羊角锤爬上去。
要按古法修，底下的朽木全得换。手头没钱。他决定用现代防水布打底，上面盖青瓦。
昨晚的凉席卡在窟窿处。
顾悬用锤子敲碎周边的残瓦，凉席没动。
他铺开两层沥青油布。
老椽子有点发脆。钉子砸偏了一点，木头边缘就裂开。他只能放慢速度，把圆头钉斜着砸进去。
铺完油布，他拿过小青瓦，自下而上叠。每片压住三分之二。
两个小时后，屋顶补平了。新瓦和旧瓦接在一起，中间留着走水槽。
顾悬顺着梯子下来。他走到压水井边洗掉手上的泥。
脑海里弹出系统面板。
【叮！宿主成功修缮祖屋局部结构，生存危机解除。】
【天工竹篾术后续影响力持续发酵，网络声望结算完成。】
【当前累计声望值：5600点。】
【恭喜宿主解锁专属非遗分支：明制古法大漆重骨油纸伞（神级传承）。】
【制作图纸已载入肌肉记忆，材料兑换，权限已开放。】
七十二道工序的制作图纸进入顾悬脑子。
他关掉面板，坐在井边盘算。
镇上塑料伞十块一把。自己做伞要找楠竹、弄皮纸、熬桐油，太费事。他原本打算去镇上买。但后山那两畦青菜该拔了，山里风大，塑料伞去地里一吹就翻。自己做，伞骨可以加粗，桐油刷厚点，能挡风，还能省下十块钱。
顾悬站起身。“后院还有老竹子，皮纸再去想办法。”
他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瓦。
引擎声从山道上传来。
顾悬停下手里的动作。
一辆挂省城牌照的大众轿车停在拐角树荫下。车里有两个人。
副驾上的人戴着鸭舌帽，把车窗降下一条缝。“停稳点。林哥要看破绽，我就不信这穷鬼真会手艺。”
驾驶座上的人没熄火。“赶紧拍，这破路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鸭舌帽把长焦镜头探出去，对准院子。
快门连响。
“看墙角，那袋子装的肯定是现代建材。”鸭舌帽说，“这家伙肯定造假了。”
镜头转回院中。
顾悬没躲。他站在门槛边，手里拎着铁起子，看着车窗的方向。
两边隔着十几米对视。
鸭舌帽手一抖，镜头磕在玻璃上。
“他发现了。”鸭舌帽把相机抽回来。
轿车立刻挂倒挡。车轮在泥地里空转了两圈，猛地倒退出山道，转头开走了。
顾悬走到门口。地上留了两道车辙印。
他转身回院，把碎瓦片扔进柴房。
省城设计工作室。
林子辰把咖啡杯推到一边。
屏幕上，“顾悬的手艺铺子”粉丝破了三万。
助理站在桌边。“林哥，上午李总那边来电话，说全屋定制的合同先放一放。他们要重新评估咱们的品牌形象。”
两百万的单子。
林子辰转过身。“派去顾家村的人回来了吗？”
门被推开。鸭舌帽走进来，拔出相机内存卡插进电脑。
“差点被发现。那人邪门得很。”
照片在屏幕上铺开。林子辰点开其中一张，放大右下角。那是拆封的沥青油布和几包铁钉。
林子辰拉开椅子。“我就知道。他那破席子要是能防雨，还要买这些油布干什么？”
“可是他昨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倒水。”鸭舌帽插话。
“下面垫了防水层，表面糊层竹子，水当然漏不下去。”林子辰打断他，“穷光蛋想靠这招洗粉变现，想得美。”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王会长的电话。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
“小林，这会儿找我什么事？”王会长语气随意。
“王会长，您前几天还在提，要清理网络上的伪传统手艺人。”林子辰开门见山，“我这边抓到个现行的。”
“网上那点口角，咱们协会不好随便发声。”王会长推脱。
林子辰知道他看过昨晚的切片视频。“如果我拿到了他使用现代建材造假的现场照片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就算造假，他也是个小主播。”
“他现在粉丝涨得快。您马上要竞选正会长了，这时候站出来打假，清理行业毒瘤，对您绝对是加分项。”林子辰给出筹码，“至于热搜和媒体的费用，我来出。”
王会长没立刻答应。隔了十几秒，他才开口。“照片发我邮箱。协会明天要出一份规范非遗传播的草案，里面可以加几个负面案例进去。”
“这就够了。”
林子辰挂断电话。他点了点鼠标，把照片拖进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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