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大人,就是此子!此子猖狂至极,身为底层杂役,不知恪守本分,被小人发现偷懒,他恼羞成怒,竟悍然出手,将小人手腕生生打断!求执事大人为小人做主!”
周奎声音悲愤,声泪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尽职尽责,却惨遭恶徒打伤的可怜人。
身后的两名杂役也磕头附和:
“回禀执事大人,小人亲眼所见!全都是实情,我们二人也被他打伤。您看,我们脸上的伤口都还在。”
三人一唱一和,颠倒黑白,将所有过错推到林砚身上,绝口不提自己主动寻衅、出手打人。
主位上,李执事眉头紧锁,目光落在下方站立的林砚身上,威严的声音响起:
“杂役林砚,周奎告你殴打管事,残害同门,此事是否属实?”
大殿之内,气氛压抑。
周奎心中暗自得意。
自己弟弟在这,李执事应该会给他几分薄面。
且自己暗地里打点过,李执事平日里事务繁忙,不会细细深究杂役之间的琐事,只要死死咬住林砚动手伤人,一顶以下犯上的帽子扣下来,最轻也是废除修为,那时,还不是任由自己搓圆揉扁。
所有人都以为林砚会下跪求饶。
可林砚站在大殿中央,身姿挺拔,脸色平静。
“李执事,弟子并未无端行凶。”
“弟子在废灵谷清扫已有月余,只是出来透气片刻,随后便回去清扫废灵谷,没有半点懈怠。是周奎三人主动前来挑衅,无端对我动手,弟子被动自保,方才出手抵挡。”
“先动手的,不是我。”
闻言,周奎脸色微变。
让林砚去废灵谷,自己并未上报,那里也算是外门的一方小禁地。
自己未经允许就派人进去,是有些逾矩了。
李执事也是抓住这点,正准备拷问时。一直没出声的阴翳男子开口了。
“这是我同意的,我见废灵谷乱石堆积,便让周奎派人去收拾。”
说完,阴翳男子不再出声。
李执事脸色不好看,但看在对方也是筑基修士,便没在追问。
但还是看向周奎。
周奎一惊,当即厉声反驳: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我身为管事,督察劳作,何来主动寻衅?分明是你心存不满,蓄意报复。”
“在场不少杂役都看见了,他们可以作证。”
李执事微微沉吟,目光思索。
杂役之间的纠纷,最难断明。围观杂役虽多,但都是底层,谁敢站出来指证?若是传唤,大概率会因畏惧周奎势力,不敢说出真话。“
周奎底气十足,他就是吃准了,没人敢为一个普通杂役出头。
就在李执事为难之时,林砚上前一步,道:
“执事大人,他说我蓄意报复。可周奎乃是炼气五重的修士,而我仅仅是炼气三重。”
“若是我蓄意伤害他,可以我炼气三重的修为,怎么可能伤到炼气五重的修士?”
几句话,让大殿瞬间就安静了。
是啊,修为差距摆在这里,怎么可能。
至于跨境界战斗,所有人都没有往这方面想。
毕竟,这种天才只有内门弟子中才会出现,怎么会出现在杂役弟子中。
周奎脸色微微一变,急忙喊道:
“他……他不知道修炼了什么邪门秘术!靠着旁门左道伤我!”
“邪术?”林砚淡淡一笑,“执事大人可以探查我的身躯,看看我身上有没有邪术气息。”
李执事眼神凝重,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心中在权衡着。
就在这时,殿外进来一名弟子,快步来到李执事身侧,低声耳语几句。
听完弟子禀报,李执事心中下了决定。
原来,方才有杂役,悄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偷偷禀报上来。
因惧怕周奎的报复,不敢当面作证,但私下,已经把真相悄悄递到执事堂。
李执事冷冷看向下方的周奎。
“周奎,你仗管事之权,欺压底层杂役,克扣丹药,率先动手伤人,还敢来执事堂颠倒黑白,欺瞒本座!”
威严的呵斥声轰然落下,周奎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后背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身后的两名杂役,脑子嗡嗡作响,身子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稳坐一旁的阴翳男子坐不住了。
本以为自己在场,这个李执事会看在他筑基初期的实力上,偏向周奎。
万万没想到。
察觉到阴翳男子动作。
李执事目光转向男子,筑基中期的气机默默锁定在其身上。
阴翳男子身子一顿,顿时冷汗都出来了。这里是执事堂,不是他可以为所欲为的。
默默坐下,脸色阴沉。
哼……
李执事冷哼一声,下定最后处罚。
“周奎,身为杂役管事,执掌部分权力,不想着恪尽职守,管束自身,反而肆意欺压同门,克扣月例丹药,动手寻衅,枉为宗门杂役管事。”
周奎嘴唇哆嗦,还想要辩解:
“执事大人,我……”
“住嘴!”李执事冷喝,打断他的话语,“事情原委我已清楚,不必再多狡辩。”
周奎满腔辩解,全部堵在喉咙,脸色一片灰败。
“周奎,革去后山杂役管事一职,罚禁闭三月,扣除一年丹药月例,养好伤之后调往前山劳作,你们两个杂役一同前去。”
随后目光转向林砚。
“林砚,对方率先动手有错在先,你自保无错。但出手过重,下手太过狠厉。宗门之内,禁止私斗,即便自保,也许把握分寸。
罚你清理后山山道一月,扣除一月丹药月例,以此为戒,日后不可再行事鲁莽。”
林砚微微颔首:“弟子受教。”
他心中明白,这个结果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
宗门规矩摆在那里,不管起因如何,终究是他出手把人打成重伤,不可能完全不承担一点责罚。
判决落下。
周奎浑身如遭雷击。
革去管事之位。
他不甘心,却不敢当众顶撞执事,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眼底埋藏着滔天的恨意。他将目光投向自己亲弟弟。
周磊脸色阴沉,周身气场压抑,整个人显得更加阴翳。
今日这笔账,他周磊,记下了。
声音冰冷,“李执事,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回答,直接带着周奎离开执事殿。
剩下两个鼻青脸肿的杂役,死气沉沉。
林砚弯腰拱手,“弟子领罚。”
这惩罚,对自己近乎于无。倒是周奎,只是罚禁闭,还是太轻,不过现在也不急,自己进了外门,周奎也只能任由自己炮制。
“退下吧。”李执事挥手,神色疲惫。对于杂役之间的纷争,他不想耗费过多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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