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用异样的眼光看我,白大大可是海校的首届毕业生,你们的大学长,也曾是威名远扬的飞鹰大队大队长——白洁青。”朱晓晓对高阳说道。
1970年,第11号台风正迅速逼近钱江省荣海市,驻扎在雷火岛上的飞鹰大队导弹艇已全部进入洞库,做好了防台的各项准备。
风势愈发猛烈,暴风夹杂着冰雹和倾盆大雨,砸在低矮营房的瓦片上,咚咚的敲击声令人心碎。
远处的山顶上,雷火交加。临时来队的家属楼内传来阵阵**,飞鹰3号艇的艇长紧紧抱着心爱的妻子。
卫生员杨至晓急切地对艇长说:“艇头,嫂子快生了,我们军医还没回岛。得赶紧想办法!”
“怎么搞的,预产期不是还有两周吗?这鬼天气,怎么办?”艇长焦虑地自语。
大队长和家属循着哭声走来,坚决表示必须送回大陆。于是,向海军荣海水警区司令部请示,请求运送病危家属至水警区。
水警区回复,当前正值一级防台风部署,台风16小时后即将登陆荣海,不能因一人病危而冒险出航。
此时,白洁青脑海中闪现“一尸两命”的念头,忽然想起长征途中为救一名孕妇,牺牲了一个营的往事。
他立即下令飞鹰1号紧急备航,组织战士将孕妇及其家属转移到飞鹰1号艇上,洞库大门开启,海浪迎面扑来。当时,海上风力已达10级,浪高6米,而飞鹰艇的设计抗风力仅为8级。走还是不走?白大队长稍作犹豫,随即通知1号艇艇长起航,全速前进。
巨浪如山峰般接连不断,由于逆流影响,原本航速可达45节的飞鹰艇仅能维持10节。终于,在晚上8时,艇靠上了水警区的小码头,六名战士护送孕妇上岸,登上大解放车,安全送达地方医院。然而,不幸接踵而至,一波巨浪袭来,飞鹰艇被高高抛起,重重摔在码头上,艇长林春晓当场被压在艇下,返回取急救器材的卫生员杨至晓也未能幸免。
大队长从艇舱爬出,不顾自身伤痛,大喊:“快,快救艇长!”但在巨大灾难面前,众人显得如此渺小,二十几人无力搬动沉重的艇身,只能眼睁睁看着亲爱的战友、敬爱的兄长缓缓闭上双眼。
林春晓临终前只留下了一句话:“老白,替我照顾我还没见面的孩子和他的母亲。”
就这样,两名年轻的海军官兵与英雄的舰艇一同殉职。因私自出航,他们未能被评定为烈士。白大队长因此受到党内撤职处分,并按士兵复员。
“老前辈,您后悔吗?”高阳动情地问道。
“二十年过去了,我也一直在问自己。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是否还会下达起航的命令。我想,答案依然会相同,因为我是一名党员,是为人民服务的解放军。我们的奋斗和努力,都是为了下一代能过得更好。”白洁青坚定地回答。
“白大大,那个台风中出生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朱晓晓含泪问道。
白洁青凝视着她,微笑道:“她已经长大了,非常懂事,非常漂亮,现在也成为了一名海军战士,英姿飒爽的小女兵。”
“不会是我吧,真的吗?”朱晓晓惊讶不已。
在白大大肯定的目光中,朱晓晓扑进他的怀中,紧紧抱住,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好了,别哭了,好孩子。你的名字中的两个‘晓’字,代表着杨至晓和林春晓叔叔的名字。你爸爸曾说等你18岁时告诉你,今天恰好是你18岁生日,阿姨为你准备了长寿面,吃一点吧?”老白温柔地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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