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云压顶,断魂台上一片死寂。
浓烈呛鼻的血腥味在冰冷风沙中弥漫开来,地上的赵崇已彻底缩成了一具灰白干尸,唯有那张塌陷扭曲的面皮,还凝固着生前极度的惊骇与绝望。
瘫软在血泊中的楚烈浑身抖如筛糠,整条裤腿早已被黄浊的骚臭液体浸透。
他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削瘦身影,看着楚天烬手中拖曳在青石板上、迸射出串串火星的斩马刀,魂魄都险些吓裂。
“天烬……天烬堂弟!饶命!饶我一条狗命!”
楚烈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用手脚撑着地面向后蹭动,指甲在石缝间磨得鲜血淋漓:
“是赵崇逼我的!是神侍府逼我下毒的啊!我若是不听他们的话,楚家早就被灭门了!我是你亲堂兄,咱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你不能杀我……”
楚天烬脚步未停,神情沉静得如同一口古井,唯有眸底翻涌的漆黑魔光森冷刺骨。
“方才踩碎我手指的时候,你可记得你我是同族血脉?”
“你引神侍卫卒屠戮祖宅老仆的时候,可记得楚家待你不薄?”
淡漠的话语随着寒风飘落。
楚天烬甚至没有动用手中的斩马刀。
他右脚猛然向前重重一踏,五千五百斤的恐怖蛮力轰然宣泄,脚下坚硬的青石台面瞬间凹陷成方圆半丈的蛛网裂坑。
借着这股狂暴的冲力,楚天烬身形如一头掠食的黑色苍鹰,瞬息跨过三丈距离,直接出现在楚烈的头顶上方!
“不——!!”
楚烈发出绝望凄厉的尖叫,双手胡乱挥舞想要抵挡。
楚天烬右手扬起,掌指之间紫金龙气吞吐缠绕,没有半点花哨的招式,当头一掌重重拍落!
咔嚓!
一声沉闷至极的骨裂闷响炸开。
在全场万人惊骇的目光中,楚烈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楚天烬那狂暴无匹的蛮力,将楚烈的护体真气生生轰碎,整颗头颅被蛮横霸道地拍进了胸腔之中!
猩红的血浆与碎骨自楚烈胸膛处喷溅而出,无头尸身剧烈抽搐了两下,随即软绵绵瘫倒在血槽里,彻底断绝了生机。
楚家叛徒,毙命当场!
台下围观的数万城民与各方散修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昔日那个在天锋城人尽皆知的病弱废人,如今出手竟凶残狠辣至此,杀同族叛徒如同捏死一只蝼蚁!
“妖魔!这小畜生绝对是魔修夺舍!”
台下,神卫百夫长张横猛然抽出一柄阔刃战刀,面容狰狞如鬼,厉声暴喝:
“神侍大人与楚烈已死,放跑了他,神宗怪罪下来我们全得陪葬!破罡重弩,满弦攒射!给我把他射成烂泥!!”
崩!崩!崩!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鸣声骤然响起!
三十名披甲神卫半跪在地,手中泛着破甲幽芒的精铁重弩齐齐发射,三十道黑色箭矢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宛如一片密不透风的铁雨,将楚天烬周身三丈尽数笼罩!
“小心!!”
瘫坐在石柱旁的楚霜宁惊呼出声,小脸毫无血色。
然而,立于祭台正中的楚天烬连眉毛都未曾动上一下。
他双臂一沉,那柄沉重锋利的三尺斩马刀在掌中猛然轮转开来!
呼啦!
五千五百斤的纯肉身蛮力全面爆发,配合体内刚觉醒的混沌龙骨劲力,斩马刀在半空中狂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黑色光幕。狂暴的劲风席卷而起,甚至在祭台上拉扯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流旋涡!
当当当当当!
密集如狂风骤雨般的精铁撞击声响彻广场。
那些足以穿透三寸重甲的破罡弩箭,在撞上黑色刀幕的刹那,竟被霸道无匹的蛮力硬生生劈断震碎,化作漫天碎铁屑,呼啸着向四面八方倒卷飞溅!
“怎么可能?!肉身劈碎破罡弩?!”
张横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握刀的手掌第一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等神卫军装填第二轮箭匣,楚天烬的身影已自漫天铁屑中暴射而出!
他没有选择退避,而是直接自丈高的祭台上一跃而下,携带着狂暴的风压,如同一块自天外坠落的玄铁陨石,狠狠砸入神卫军阵中央!
轰隆!
地面青石瞬间粉碎,巨大的冲击气浪直接将前排四名披甲卫卒震得吐血倒飞。
楚天烬单手拖刀,双眸漆黑如深渊,反手便是一记横扫千军!
呜——!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恶鬼哭嚎之声。
狂暴无匹的蛮力裹挟着淡淡的龙棺死煞黑气,刀芒所过之处,三面坚固的精钢重盾脆弱如薄纸,连同盾牌后的三名神卫,被齐刷刷拦腰斩断!
猩红的血雨冲天而起,残肢断臂在狂风中激谢翻飞!
“结阵!快结玄甲阵啊!!”
残存的卫卒们被这恐怖的凶威吓破了胆,阵脚大乱。
楚天烬神色冷酷如冰,步伐诡异而迅捷。他在刀光血影中穿梭,斩马刀每一次扬起劈落,都必定带走一条人命。
或枭首,或腰斩,或是被狂暴的刀背砸得胸骨塌陷倒地毙命!
短短十几个呼吸。
三十名平日里在天锋城飞扬跋扈的神侍精锐,竟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浓稠的鲜血汇聚成一条猩红的小溪,顺着石阶泊泊流淌。
“怪物……你这个怪物!!”
百夫长张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战意全无,怪叫一声,丢下手中的阔刃战刀,连滚带爬地朝着广场外围拼命逃窜。
“跑得掉吗?”
楚天烬眼神漠然,右手顺势一挑,脚下一柄染血的长矛呼啸飞起。
他右臂肌肉骤然鼓胀,握住长矛后半截,对准张横逃窜的后心,猛然掷出!
咻!
破空声刺破耳膜。
精铁长矛化作一道夺命乌光,跨越二十余丈距离,瞬间自张横后背贯穿而入,强大的冲力带着他的身躯向前飞出数米,狠狠将他钉死在一面厚重的青石照壁之上!
百夫长张横四肢抽搐了几下,脑袋无力垂落,当场气绝!
嘶——!
全场四散退避的数千看客彻底失声,满场只剩下风雪呼啸与鲜血滴落的声响。
一人一刀,瞬杀三十名披甲神卫,连斩百夫长与神侍执事!
这等滔天凶威,哪怕是城主府的统领亲至,也绝不可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
楚天烬没有去看满地的尸骸。
他反手将斩马刀插回背后,踩着血泊一步步走回祭坛上方。
楚霜宁倚在冰冷的铜柱边,小手紧紧捂着胸口,苍白的小脸上泪痕斑驳。看到哥哥完好无损地走来,少女眼底泛起微弱的光彩,想要挣扎着站起,却因伤势过重脱力摔倒。
楚天烬身形一闪,稳稳托住了妹妹单薄瘦弱的身躯。
“哥……我是不是在做梦……”
楚霜宁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冰凉的小手颤抖着抚上楚天烬染血的脸颊。
“不是做梦,恶人都死了。”
楚天烬眼中的暴虐与杀意在触及妹妹的瞬间悄然收敛。
他掌心贴在楚霜宁后背,识海中荒古龙棺微微震颤,一缕自赵崇体内提炼出的至纯龙气,顺着楚天烬的掌心温和地渡入少女体内。
原本极寒冰冷的心脉在这股龙髓暖流护持下,伤势迅速平复,楚霜宁苍白的唇色终于多了一抹血色。
当——!
当——!
当——!
就在此时,天锋城核心深处,神侍府九丈高的白玉钟楼上,陡然敲响了刺耳至极的丧钟!
钟声连响九下,沉闷而压抑,瞬间传遍了整座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一道暴怒凶煞的雷霆怒吼,裹挟着凝煞境强者的滚滚真气,自城中心轰然炸响:
“封锁四方城门!落下万斤铁闸!神侍府与城主府所有黑甲卫听令,封绝长街,格杀叛逆楚天烬!!”
四面八方的长街尽头,密密麻麻的火把连成一片火海,沉重的铁蹄声正带着滔天杀气狂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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