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停了。
海岛上只剩下浪拍礁石的声音,哗啦,哗啦,像有人在远处磨牙。
秦烈站在建造场旁边,看着那三具尸体。
血已经不再流了,被海水冲得发白。三个差役的眼睛还睁着,直勾勾地盯着天,好像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那个细皮嫩肉的九皇子,突然就能变出五个拿铁管子的怪人。
"殿下……"
王公公的声音在发抖。他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不敢看那些尸体,也不敢看那五个持枪的士兵。
秦烈没回头。
"把他们拖下去,埋了。"
"是、是……"
王公公爬起来,招呼那三个流放犯。三个人互相看了看,谁都不敢动。
秦烈转过头,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三个流放犯被看得后背发凉,赶紧爬起来,七手八脚地把三具尸体拖走了。
秦烈收回目光,走到建造场中央。
系统界面在脑海里展开。
【当前资源:矿石300,黄金100。】
【可建造:兵营(矿石150)、矿场(矿石200,已建造)、狗窝(黄金50)。】
【动员兵剩余:5。】
【警犬:1。】
秦烈皱了皱眉。
矿场已经开始运转了,机械臂在礁石下面挖铁矿,效率不算高,但聊胜于无。按照这个速度,大概两个小时能攒够建兵营的矿石。
兵营是必须的。
五个动员兵,看着挺唬人,但真打起来根本不够用。而且这五个兵是系统给的"初始单位",死了就没了,得靠兵营重新造。
他正想着,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很响。
秦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苦笑了一下。
穿越过来大半天,一口东西没吃。原身的身体本来就弱,再加上在海上漂了三天,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眼前都有点发黑。
他转过头,看向王公公。
"吃的呢?"
王公公愣了一下,脸瞬间垮了下来。
"殿下……真没了。"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破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三个干硬的馒头,黑乎乎的,不知道放了多久,"这是老奴藏起来的,本来想……想等殿下饿了再拿出来。"
三个馒头。
六个人分。
秦烈看着那三个馒头,没说话。
王公公的手在抖,赶紧解释:"殿下,老奴不是舍不得,是真的没了!之前船上给的粮,被那三个差役全抢走了,就剩这点……"
秦烈摆了摆手。
他没怪王公公。
老头能把最后一点吃的藏起来留给他,说明是真忠心。在这种鬼地方,忠心比金子还贵。
"把馒头分了。"秦烈说。
王公公一愣:"殿下,您不吃?"
"我不饿。"秦烈撒了个谎,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你们五个,一人一个。"
王公公眼眶红了。
他想说什么,但秦烈已经转过身,往那几间破茅屋走去。
茅屋比远看着更破。
屋顶漏着大洞,风一吹,茅草簌簌往下掉。墙是泥坯垒的,塌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烂木头。屋里没有床,只有一堆干草,散发着霉味和尿骚味。
秦烈在干草堆上坐下,闭上眼睛。
他得想想接下来的路。
五个动员兵,一条警犬,一座建造场,一座矿场。资源有限,兵力有限,食物和水更是紧缺。
这座岛,目测两三平方公里,全是黑石,能种地的地方几乎没有。就算有,种子从哪来?农具从哪来?
靠系统?
系统目前只开放了基础陆军和海军科技树,没有"农场"或者"食品厂"这种东西。红警里的兵营造的是兵,不是粮食。
也就是说,吃饭这个问题,系统解决不了。
得自己想辙。
秦烈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天快黑了。
海面上的风越来越大,浪拍在礁石上,溅起几米高的水花。远处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殿下。"
王公公走进来,手里捧着半个馒头。
"老奴吃不下,您吃吧。"
秦烈看着他。
老头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他把馒头递过来,手一直在抖,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冷的。
秦烈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硬得像石头,带着一股霉味,嚼在嘴里发苦。
但他还是咽下去了。
"另外半个,你吃。"
"殿下——"
"这是命令。"
王公公张了张嘴,没再坚持,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啃着那半个馒头。
秦烈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吃完,喝了口海水润了润嗓子——咸得发苦,但总比没有强。
他站起身,走出茅屋。
五个动员兵还站在建造场旁边,一动不动,像五尊雕塑。那条警犬趴在他们脚边,耳朵竖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秦烈走到警犬旁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警犬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
"去,巡逻。"秦烈指了指岛屿的边缘。
警犬呜咽了一声,站起来,沿着海岸线跑了出去。
秦烈看着它的背影,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有警犬在,至少晚上不用担心被什么东西偷袭。这座岛上有没有野兽不好说,但毒蛇肯定不少——刚才过来的时候,他就看见两条黑蛇从石头缝里钻出来。
他走回建造场,查看矿场的进度。
【矿石采集进度:47%。】
【预计完成时间:1小时23分钟。】
还得等。
秦烈在建造场旁边坐下,靠着冰冷的金属外壳,闭目养神。
海风很冷,吹得他浑身发抖。他身上那件锦袍早就烂得不成样子,根本挡不住风。
他抱紧膝盖,尽量保存体温。
脑子里开始盘算明天的计划。
第一,等矿场采集完矿石,立刻建兵营。兵营造好后,先造两个动员兵,补充兵力。
第二,食物问题必须解决。岛上没吃的,那就得从海里找。明天让动员兵去海边抓鱼,哪怕抓螃蟹、捡贝壳也行,总不能饿死。
第三,淡水。海水不能喝,得找水源。这座岛虽然全是石头,但应该有地下水或者雨水积存的地方,明天得派人去找。
第四,那三个流放犯。
秦烈睁开眼睛,看向茅屋的方向。
三个人,都是路上押送的犯人,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刚才吓得屁滚尿流,但难保以后不会起别的心思。在这座孤岛上,人心比毒蛇还毒。
得想办法把他们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要么给好处,要么给恐惧。
最好是两者都有。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警犬的叫声。
汪汪汪——
很急促。
秦烈猛地站起来。
五个动员兵同时举枪,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秦烈快步走过去,顺着海岸线往东边看。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什么都看不清。但警犬还在叫,而且叫声越来越凶。
"过去看看。"秦烈下令。
两个动员兵端着枪,跟着秦烈往东边走。警犬跑在前面,一边叫一边往后退,像是在警告什么东西。
秦烈走到近前,借着月光看清了。
礁石后面,趴着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一具尸体。
穿着破烂的号衣,跟刚才那三个差役穿的一样。但这个人不是差役——他的衣服更破,身上全是伤口,有的已经化脓,有的还在流血。
他还活着。
听到脚步声,那人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别、别杀我……"他的声音像破锣,"我是逃过来的……那边……那边有船……"
秦烈蹲下来,看着他。
"你是谁?"
"我……我是隔壁青石岛的犯人……"那人喘着粗气,"我们岛……被海盗屠了……黑鲨……黑鲨的人……他们要往这边来……"
秦烈的瞳孔微微收缩。
黑鲨?
海盗?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那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大口血,然后头一歪,断了气。
秦烈站起身,看着那具尸体,又看向远处漆黑的海面。
风更大了。
浪拍在礁石上,声音像战鼓。
他转过头,看向五个动员兵。
"回去,把所有人都叫起来。"
"今晚,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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