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玛——四环区老旧的精神病院内———
走廊灯光昏暗，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袁玉，手里拿着病例缓缓踱步。
走廊两侧的病房嘈杂压抑，四处都透着诡异的氛围。
病人在自己的病房内不停嘶吼、哭喊，疯癫叫嚷声此起彼伏，刺耳又压抑。
袁玉每天的工作就是在这里照看这些精神病人，与其说是看护病人，倒不如说是这群疯子整日嘲讽戏谑着他。
拿着微薄可怜的薪水，家里的妻子整日埋怨他工作阴暗又不体面，总催促他辞职转行。可他始终舍不得离开，他比谁都清楚，这些病人已经被家人抛弃，若是连他也走了，就真的再也没人记得这些可怜人了。
他推门走进一间病房，眼前一幕令人发指。
三个病人围在一起欺负着另一名病人，凶狠地撕碎了对方小心翼翼珍藏的画作。
袁玉记得这个病人，他平日里喜欢作画，经常随地乱涂，袁玉给他起名为作家。这幅原画他看到过，上面画着一男一女两个小人，纸张被撕得支离破碎，画中的女生与她头上的王冠分离，其中男生图案只剩半张脸，唯独一只蓝色的眼睛格外醒目，诡异。
被欺负的病人崩溃，蜷缩在地上疯了一样捡拾碎纸片，胡乱往嘴里塞，呜咽着怪笑。
袁玉快步上前隔开众人，声音沉哑，指着三人沉声质问：
“你们为什么伤害家人。”
这两个字是他日复一日教给这里所有人的称呼。
他固执地告诉每一个被遗弃的人，彼此就是家人。只希望能让他们心里残存一丝温暖，觉得自己没有被全世界抛弃。
听到袁玉这番话，闹事的三人安静下来，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着头缩在一旁，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袁玉缓步上前，轻轻蹲在蜷缩在地的病人身前，温柔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叠好的纸鹤，轻轻放在他手心，轻声安抚：
“你并没有失去什么，只是想得到新的东西，继续大胆创作吧。”
被安抚的病人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毫无情绪地凑近，抱住了袁玉。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发出机械又阴冷的咯咯怪笑，浑身冰冷僵硬。
另外三人也一步步围上来，动作统一得诡异，眼神麻木无神，一个个僵硬地贴上来抱住他，此起彼伏的怪笑声在密闭病房里回荡。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剩下一片阴森怪异的依赖。
沉默片刻，袁玉慢慢挣脱开他们僵硬冰冷的身躯，面色疲惫又麻木。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手表时间，收拾好身边东西，转身走出压抑的病房，回到冷清阴暗的个人办公室，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回家。
走出医院大门，天色已经沉了下来，昏黄路灯底下，老大爷守着花卉小摊，花草长势还算精神。
袁玉放缓脚步走上前：
“大伯，有盆栽吗？”
“有。”
大爷温和应了一声，转身从身后搬了几盆长势规整的绿植，摆在面前，叶片青翠，令人看着感到治愈。
晚风轻轻吹过，相比医院里的压抑，这一刻难得透着一丝烟火气。
袁玉俯身打量着面前的盆栽，眼神稍稍放松了些许。
他轻声问：
“还有吗？”
大爷温和地点点头，抬手指了指身后停着的三轮车，笑着招呼：
“你自己来看看吧。”
三轮车里整齐码放着满满一层盆栽，绿意鲜亮。
唯独角落缩着一盆不一样的花，枝干扭曲畸形，花色暗沉怪异，看着让人心里发闷、很不舒服。
袁玉目光顿住，指了那一盆轻声问：“这个怎么卖？”
老大爷还没来得及开口作答，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他拿出一看，来电备注是他的妻子，指尖微顿后接起电话，没多久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看，一会电话挂断，他脸上依旧堆着笑。
“抱歉大伯，我改天再来”
老大爷连忙摆手：
“没事。”
望着袁玉匆匆远去的背影，老人忽然愣了愣，喃喃自语：“奇怪……我怎么不记得，有那么一盆花啊。”
他转身走到三轮车旁仔细一看，满满一车绿植干干净净，刚才那株怪异畸形的盆栽，凭空消失，不见踪影。
四环区第一医院———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护士推门走进来轻声开口：“可以出院了，去前台办理一下缴费手续就好。”
一旁的白静茹看向床上的苏栉，轻声道：
“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妈去办就行。”
苏栉轻点头。
没过多久，白静茹匆匆折返回来，神色带着几分疑惑与诧异：
“我去缴费，医生说结清了，是联合集团那边提前代缴完了。”
联合集团，由江、安、上官三大家族联手组成，与军团相互制衡、彼此牵制。
势力遍布四座城区，除去中枢核心卡瓦拉中心城之外，三大家族各自盘踞一座城市，而赫尔玛城，正是安氏的属地。
苏栉闻言眉梢微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
联合集团为什么会主动替他缴清费用……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蹊跷。白静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这个是医生给我的，说是代缴费用的人留下的。”
苏栉伸手接过那张名片。
材质冰冷厚重，边缘烫着暗纹，没有多余花哨的装饰，背面图标是两组三个七错位叠加的三角形，看着像极了六芒星，正面印着一行简洁的字与一串联系方式——落款处。
联合集团——安崇岭
苏栉对这些大家族的内情并不算了解，只是隐约听说过联合集团的名头，只当是个手伸得极长、各行各业都有涉足的巨型企业，却从没想过，会和自己产生这样莫名其妙的交集。
苏栉把名片随手揣进衣袋，没有再多说什么。
既然费用已经结清，再留在医院里也没什么意义。
“妈，我们出院吧。”
白静茹点点头，心里虽然还悬着块石头，也只能先收拾起简单的随身物品。苏栉下床活动了一下手脚，身体已经没有大碍。母子二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离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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