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贵州大学明德学院教师公寓三号楼,整栋楼只剩下三楼最东边那扇窗户还亮着灯。
叶山豪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花名册。A4纸打印的表格,姓名、性别、年龄、所属院系、照片,一应俱全。
他用红笔在上面画圈,圈里的名字已经有四十多个了。
桌角放着一把西洋双手大剑,剑鞘是黑色皮革缠绕,黄铜护手擦得锃亮,剑柄上的缠绳被汗水浸得发暗,那是常年握持留下的痕迹。
他站起身来,一米七八的个头,肩宽腰窄,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结实的前臂肌肉。五官算不上英俊,但轮廓很深,眼窝凹陷,颧骨略高,嘴角天生带着一点向下压的弧度,看什么都像在审视。
他伸手拿起大剑,剑身出鞘三寸,寒光一闪。
“今晚,该清一清了。”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教师公寓的隔音一般。走廊里传来隔壁王老师起夜的声音,拖鞋趿拉着地面,水龙头哗啦啦响了一阵,又安静了。
叶山豪等到彻底没有声音,才把剑完全拔出鞘。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剑身上,映出一道冷白色的光。他翻转手腕,剑尖朝下,在地板上画了个极小的圆圈。
魔力从掌心渗出,顺剑而下。
地板上那个圆圈亮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但如果有懂行的人在场,就会认出那是个静音法阵,以剑为媒,以血为引,方圆五十步内,任何声响都传不出去。
他走出宿舍,门在身后无声合拢。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泛着绿光,照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路过304,他停了一秒。
门牌上贴着“王建国”三个字。这人52岁,是体育学院副教授,常年体罚学生,有猥亵前科,因为证据不足没被处理。
叶山豪的手在门把上停了一瞬,魔力渗透锁芯,咔嗒一声,轻得像针掉在地上。
王建国睡得很沉,鼾声震天,床头柜上放着半瓶白酒和一碟花生米,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某个短视频界面,穿着暴露的女主播正在扭动。
叶山豪站在床边看了他三秒。
“你这种垃圾,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剑光一闪。
王建国的鼾声戛然而止。脖子上的伤口极细极深,血甚至来不及喷涌,只在枕头上洇开一圈暗红。他连醒都没醒。
叶山豪掏出一个拇指大的玻璃瓶,接了几滴血,塞好瓶塞,放进裤兜。然后他扯过被子,把王建国的脸盖住。
“下一个。”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脚步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二楼205住的是刘桂芬,49岁,后勤处副处长,常年克扣学生伙食补贴,收受供应商回扣,家里囤了十二箱茅台。
叶山豪推门进去时,刘桂芬正躺在床上刷手机。她察觉到不对时,剑已经抵在她喉咙上。
“别出声,我问你答。”
刘桂芬瞪大眼睛,手机滑落在枕边。屏幕上是一张自拍,美颜滤镜开到了最大,脸白得像纸,下巴尖得能戳破胸口。
“你收了多少黑心钱?”
“我……我没有……”
剑尖往前一送,刺破表皮。血珠渗出来。
“我收了……收了二十多万……”刘桂芬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我都退,我都退……”
叶山豪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皱纹在月光下无所遁形,眼袋垂着,嘴角的皮肉松弛,即便在恐惧中也透着一股丑陋的贪婪。
“不用退了。”
剑锋横切。
他走出205时,裤兜里多了一瓶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楼道里弥漫着淡淡的腥气,但静音法阵还在,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楼最西边那间是值班室。
保安叫张强,上个月在校园里性骚扰了三个女生,其中一个因为举报被家里逼着退了学。
叶山豪推门进去时,张强正在看监控屏幕,屏幕上有六个画面,其中一个是女生宿舍楼下的走廊——空荡荡的,路灯照着一只翻垃圾桶的野猫。
“叶老师?”张强转头,一脸意外,“这么晚……”
剑尖从后颈刺入。
叶山豪抽出剑,在张强的制服上擦了擦。他看了眼监控屏幕,伸手按了关机键,画面一个个暗下去,最后归于一片漆黑。
他走出教师公寓楼时,是凌晨零点三十七分。
月亮很大,照得校园里的路清清楚楚。香樟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只只张开的手。
叶山豪背着剑,沿着操场边的路往北走。法学院的办公楼还亮着几盏灯,考研教室里有学生通宵。他看了一眼,没有停步。
北门旁边是教职工活动中心,二楼有个小酒吧,实际上是个私人会所。他知道今晚谁在那里。
周明远,男,47岁,明德学院副院长。
他利用职权潜规则过至少五个女教师,其中一个怀孕后被他逼着辞职,后来跳了河。
叶山豪推门进去时,周明远正搂着两个年轻女人喝酒。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洋酒和果盘,包厢里充斥着廉价香水和酒精混合的气味。
“叶……叶老师?”周明远抬起头,脸色红得像猪肝,“你怎么……”
“周院长,我有个事想跟你汇报。”
叶山豪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两个女人识趣地往旁边缩了缩。
“什么事?”周明远努力摆出领导的架子,但酒精让他的舌头打着结。
“关于你利用职权强奸女教师的事。”
周明远的脸色瞬间变了,从红转白再转青。他猛地站起来,酒杯摔在地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你他妈胡说什么!”
叶山豪没有废话,剑柄横扫,砸在周明远的下颌上。骨裂的声音闷响,周明远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滑下来,捂着嘴哀嚎。
两个女人尖叫起来。叶山豪转头看了她们一眼,一个二十出头,一个三十左右,都长得不错。
“出去,今晚的事,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两个女人互相搀扶着跑了出去,高跟鞋敲在楼梯上,急促得像鼓点。
周明远挣扎着想站起来,叶山豪一脚踩在他胸口,俯身看着他。
“你这个人渣,该死!”
剑尖刺入心口。周明远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叶山豪拔出剑,在他衣服上擦干净血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沙发角落,那里落着一条丝巾,淡粉色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
他弯腰捡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很淡的栀子花香气,干净、清冽,和包厢里浑浊的气味完全不同。
他把丝巾折好,放进衬衫口袋。
凌晨两点,叶山豪坐在法学院旁边的石凳上,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列着名字,有几个已经被红笔划掉。
还剩下一个,苏晚,女,24岁,外国语学院日语系助教。
照片上是个短发女孩,眼睛很亮,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他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不丑。”
他收起纸和笔,背上剑,往教师宿舍的方向走去。月光照在他脸上,明暗交替,像一尊沉默却会杀人的石像。
口袋里的丝巾贴着胸口,栀子花的香气若有若无。他不知道那香气来自谁,但今晚过后,这个校园里,不该留的东西,都要清干净。
而该留的——
他想起苏晚照片上那双眼睛。
——该留的,他要一个个去找。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