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无尽的黑。
天地之间，仿佛所有光芒都在这一瞬间被吞噬。
林渊什么都看不见。
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只有识海深处。
那块漆黑的葬天碑。
正在疯狂震动。
嗡——
一道道黑色锁链绷得笔直。
碑身之上，原本只有七道裂痕的地方，此刻竟然同时亮起。
【目标：天门。】
【正在解析……】
【解析进度：0.1%。】
【0.2%。】
【0.3%。】
每提升一点。
林渊的神魂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啊……”
他咬紧牙关。
额头青筋暴起。
解析天门。
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承受的事情。
可是。
他没有停。
因为他很清楚。
一旦停止。
这里所有人，都可能死。
“继续……”
林渊低吼。
【解析进度：0.7%。】
轰！
一道恐怖力量冲入识海。
林渊身体猛然一震。
七窍同时溢出鲜血。
“林渊！”
韩厉冲过来。
却根本无法靠近。
一股无形力量，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赵无极挣扎着站起来。
看着天空。
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
因为此刻。
整个天玄试炼空间，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山峰消失。
河流倒悬。
天空像一块破碎的镜子。
而那扇天门。
成为了整个世界唯一的存在。
门后。
那只眼睛。
静静注视着所有人。
“蝼蚁。”
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不应该窥探这里。”
轰！
无形力量降临。
所有宗门弟子同时跪倒。
就连韩厉与赵无极，都无法抵挡。
只有三个人。
还站着。
林渊。
苏清雪。
以及……
那个手持残碑的黑衣人。
黑衣人死死盯着天门。
“十万年了……”
“你还是这样。”
天门后的眼睛微微转动。
“你竟然还活着。”
黑衣人笑了。
笑容却有些凄凉。
“我早就死了。”
“现在的我……”
“只是一缕留下来的执念。”
林渊听到这里，心中猛然一震。
执念？
难怪。
难怪葬天碑无法解析他的生命层次。
因为他根本不是完整的生命。
只是一个……
十万年前留下来的残念。
“既然已经死了。”
天门后的声音再次响起。
“为什么还要阻止我？”
黑衣人缓缓举起手中的残碑。
“因为……”
“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情。”
轰！
残碑爆发。
一道黑色光柱直冲天门。
然而。
仅仅片刻。
黑光便被那只眼睛吞噬。
黑衣人的身体猛然一颤。
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快！”
“林渊！”
“现在不动手，就没有机会了！”
林渊没有回应。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葬天碑上。
【解析进度：2.3%。】
【目标规则结构已部分获取。】
【发现第一层规则：封锁。】
林渊心神一震。
封锁？
原来天门并不是单纯的一扇门。
它本身。
就是一种规则。
一种……
封锁诸天的规则。
林渊立即继续解析。
【解析进度：3.1%。】
【发现第二层规则：隔绝。】
【发现第三层规则：吞噬。】
三种规则。
组成了天门。
封锁。
隔绝。
吞噬。
林渊眼神越来越亮。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天门打开之后，整个试炼空间会被封锁。
为什么所有人的灵力都会被吸走。
因为天门本身。
就是一个巨大的吞噬规则。
而百宗争锋。
不过是打开它的钥匙。
“找到了。”
林渊低声道。
“找到什么？”
韩厉艰难问道。
“阵法的核心。”
林渊抬起头。
目光穿过黑暗。
落在远处那座漆黑石碑上。
“不是天门。”
“是第二碑。”
黑衣人听到这句话，眼中骤然爆发出精光。
“你看出来了？”
“嗯。”
林渊点头。
“天门只是表象。”
“真正控制整个试炼空间的……”
“是第二碑。”
话音落下。
葬天碑再次震动。
【解析进度：5%。】
【发现隐藏规则。】
【第二碑并非封印之物。】
【其真正作用：镇压。】
林渊脸色微变。
镇压？
镇压谁？
他猛然看向黑衣人。
黑衣人却摇了摇头。
“别看我。”
“我只是看守者。”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守着它。”
他抬起手。
指向那座第二碑。
“至于里面究竟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林渊皱眉。
“连你都不知道？”
黑衣人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这一刻。
第二碑突然震动。
轰！
大地猛然裂开。
一道裂纹。
从碑顶一直蔓延到碑底。
咔嚓！
咔嚓！
无数黑色锁链同时绷紧。
黑衣人脸色骤然变化。
“退后！”
“快退！”
林渊心中一沉。
“怎么回事？”
“它要出来了！”
黑衣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急迫。
轰！！！
第二碑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
随后。
一道恐怖的黑光从碑身内部冲出。
整座石碑……
在这一刻轰然崩裂！
无数黑色碎片飞向四面八方。
但与林渊预想不同。
里面并没有什么恐怖怪物冲出来。
碎碑之后。
只剩下一团翻涌的黑雾。
黑雾中央。
一道身影缓缓从中走出。
黑衣。
黑发。
面容苍白。
手中握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碑碎片。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
却给人一种经历过无尽岁月的沧桑感。
他缓缓抬头。
第一眼。
便看向了林渊。
“你……”
声音沙哑。
“就是这一世的持碑者？”
林渊心神一震。
“你认识葬天碑？”
黑衣人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林渊识海深处。
仿佛隔着身体，看见了那块漆黑石碑。
“果然……”
“它还是醒了。”
林渊正要开口。
那黑衣人却突然转头。
看向苏清雪。
当他看清苏清雪手中的短剑时。
脸色第一次变了。
“这把剑……”
“怎么会在你手里？”
苏清雪握紧剑柄。
没有回答。
黑衣人的目光却越来越凝重。
仿佛想起了某段被岁月掩埋的记忆。
“原来……”
“已经到了这一世。”
轰！
就在这时。
天空中的天门突然剧烈震动。
那只巨大眼睛猛然转动。
死死盯住黑衣人手中的残碑。
“你……”
“竟然还敢出现。”
黑衣人抬头。
轻笑一声。
“你都还没死。”
“我为什么不敢出现？”
下一刻。
天门之中爆发出恐怖黑光。
黑衣人一步踏出。
手中残碑猛然亮起。
轰！
两股力量在天空中碰撞。
整个试炼空间再次剧烈震动。
林渊没有再看他们。
因为葬天碑之上。
新的文字正在疯狂浮现。
【检测到异常时间痕迹。】
【正在解析……】
【解析失败。】
【目标：未知。】
【关联宿主本源。】
林渊瞳孔骤缩。
本源？
还没等他反应。
一道古老的声音。
忽然从时间长河的尽头传来。
低沉。
沙哑。
却无比熟悉。
“林渊。”
“如果你听到了这句话……”
“说明……”
“我们失败了。”
林渊猛然抬头。
那声音……
竟然和他一模一样。
轰！
时间长河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力量强行撕开。
而林渊的意识。
也被瞬间拖入了一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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