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落地百年,人族繁衍渐盛,曾经寥寥可数的先民,早已散落山河各处,生根成林。河谷有炊烟,山麓有人迹,蛮荒大地,第一次被人族的温度慢慢浸染。
安稳滋生繁衍,繁衍催生差异。
天地沃土本就不均,山河地利自有高低。近水部族得渔谷之利,衣食稍足;深山部族多猛兽险途,求生更苦;平原部族可广采百草,顺势安居;贫瘠荒滩部族,只能苦熬岁月,挣扎度日。
地利不同,生计便不同,部族的命运,也自此悄然分化。
有些部族擅石艺,打磨器刃精巧锋利,狩猎所向披靡,族人愈发强健兴旺;有些部族善辨百草,知枯荣、懂避毒,族人少病,存续绵长;亦有多数部族守着笨拙古法,凭蛮力求生,岁岁艰辛,止步不前。
人心同源,前路分流。
最初的善意与共情,在岁月与生存的拉扯中,渐渐偏移。
物资充裕的部族,得以休养生息、积累人口、修缮居所;资源匮乏的部族,年年短缺、岁岁拮据,只能盯着有限的水土草木,勉强续命。
大荒从无无尽生机,万物皆有定数。
山野猎物会竭,野果草木会枯,水土滋养有限。当日渐增多的族人,遇上日渐贫瘠的土地,安稳便成了奢侈,纷争便成了必然。
昔日同族同源,共惧洪荒、共守星火;
今朝地界有别、资源有争、强弱有分。
没有对错,不分善恶,只是荒土生存的本来面目。
有人依旧守着初心,族族相助,薪火相暖;也有人为了族人存续,开始划地为界、拒人千里。篝火依旧在每个部落夜晚亮起,只是火光之外,多了疏离、戒备与沉默的对峙。
文明初生,便遇分野。
点点星火散落大荒,有的愈发炽烈,有的摇摇欲坠。
人族熬过了天地荒芜,熬过了寒暑猛兽,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同族之间、生生不息的世俗纷争。
山河依旧无言,岁月静静向前。
属于部族林立、强弱博弈的时代,已然悄然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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