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弑主?”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动用丝毫法力,却如同一柄冰冷的利刃,刺破了后山禁地死一般的寂静。
黑心上人举着化血符的手臂猛地一抖,僵在半空。
在他身后,白骨夫人、千面老祖、幻蜂尊者三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脚步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
这句问话太直接了,直接到完全不给他们留任何转圜与虚委蛇的余地!
按魔道的规矩,下属心生逆意被当面揭穿,要么瞬间动手血战到底,要么立刻跪下求饶。
可此刻的陆沉,表现得实在太镇定了。
他就这样赤手空拳地站在石门前,一身九幽血煞袍迎风翻滚,嘴角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冷笑。那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看戏般的从容,让习惯了阴谋算计的四大法王瞬间心中打鼓。
“老……老祖说笑了!”
黑心上人额角渗出一丝冷汗,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干笑着将手里的化血符收回袖中,躬身拜倒:
“弟子等怎敢生出如此大逆不道之心?实在是凌天霄攻山甚急,护山大阵已然受损,弟子等心系宗门安危,心急之下冒犯了老祖尊威,请老祖明察!”
“哦?心系宗门?”
陆沉缓步走出洞府,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嘎吱作响。他走到黑心上人面前三尺处停下,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作为资深心理研究员,陆沉深知博弈的精髓——永远不要顺着对方的逻辑去解释,而是要把掌控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打乱对方的所有预判。
“黑心,你收了太虚剑宗的三枚‘破境丹’,许诺今日放开东侧大阵阵角,可有此事?”
陆沉用极平淡的语气,随口说出了一句毫无根据的“指控”。
黑心上人身形猛地大震,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确实没收什么破境丹,但他暗中与正道勾结、准备在万魔山破灭时借机脱身的事情,却是千真万确!
“老祖明鉴!弟子绝无此事!这是污蔑啊!”黑心上人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人只要心中有鬼,被上位者一诈,第一反应永远是恐慌与自我怀疑。
陆沉甚至没有看黑心上人一眼,转而将视线投向了白骨夫人与千面老祖,嘴角挂着玩味的冷笑:“至于你们三个……是不是觉得,本座今日若与凌天霄两败俱伤,你们就能分食本座的血海真元,尝试冲击渡劫之境了?”
白骨夫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扑通一声跟着跪了下来。
千面老祖和幻蜂尊者也是面露骇然,再不敢有丝毫异动,纷纷屈膝下跪。
因为陆沉说中了他们心里最深沉的贪婪!
在他们看来,老祖不仅没有走火入魔,反而早已掌控了一切!他之所以一直不出手,就是在冷眼旁观,等着看他们这群跳梁小丑露出马脚!
“本座闭关百年,看来这万魔山,有人已经记不清谁才是主人了。”
陆沉微微昂头,望向远方的天穹。
轰!
又是一道通天剑芒轰击在护山大阵上,整个后山剧烈摇晃,漫天血光剧烈闪烁,阵法碎裂的声音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太虚剑尊凌天霄的声音如滚滚雷霆震耳欲聋:“血海老儿!缩头乌龟安能保命?再不出战,今日老夫便踏平你万魔山!”
黑心上人跪在地头上,冷汗顺着下巴砸在碎石上。他悄悄抬眼,试图从陆沉脸上找出一丝慌乱与破绽。
可他失望了。
陆沉的神情依然淡漠,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凌天霄……”
陆沉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厌烦:“三百年前留他一条狗命,今日居然还敢来送死。”
说完,陆沉微微低头,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袖口。
那里,正藏着那尊已经吸收了他精血与神魂的“替身骨傀”。
黑心上人等人死死盯着陆沉的袖口,全身肌肉绷紧到了极点。他们知道,老祖要出手了!
“黑心。”陆沉淡然开口。
“弟子在!”黑心上人颤声回应。
“领本座法旨,掌宗门枢纽,将‘血海大化天阵’的阵眼移至前山。”陆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冷声道,“本座要亲自去会会凌天霄。若是这期间阵法出了一丝纰漏……”
陆沉停顿了一下,眼神如万年冰窟:
“本座便抽了你的魂,炼进血池给宗门当万载大阵的阵心。”
听到“血海大化天阵”这几个字,四大法王浑身剧烈一颤!
那可是能够祭献整座山门、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的禁忌绝阵!老祖竟然要直接开启大化天阵?!
黑心上人仅存的一丝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能够随意调动这等毁灭性阵法,老祖绝对没有受伤!甚至,老祖已经做好了将正道联军与宗门叛徒一网打尽的疯血准备!
“弟子……遵旨!定誓死守护阵眼!”黑心上人嘭嘭嘭连磕三个响头,额头鲜血直流,再不敢有哪怕半点疑心。
“滚去办吧。”陆沉挥了挥衣袖。
四大法王如蒙大恩,仓皇爬起,化作四道黑烟拼了命地往前方阵法枢纽飞去,唯恐慢了一步被老祖顺手拍死。
看着四人远去的背影,陆沉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有些脱力地松开。
后背的长袍,早已被冷汗彻底湿透。
这第一步棋,他靠着虚张声势与心理压制,彻底震慑住了内患。
但危机远未结束。
陆沉转过身,看向漫天剑光笼罩的前山战场,眼神深邃如夜。
“黑心去调动大阵枢纽,黑玄石地图上的法阵便会启动,这至少能帮我挡住正道大军半个时辰。”
“而这半个时辰……”
陆沉从怀中掏出了那枚漆黑如墨的玉简。
“就是我参透这具肉身基本法门,彻底脱离死局的唯一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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