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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Hanging Dragon Calamity: Tales of the Strange

Chapter 25 /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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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 of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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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The Hanging Dragon Calamity: Tales of the Stra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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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落下,村正心头骤然一沉。他不懂道法玄机,只听出沁阳语气迟疑,只当是事态棘手、道长有心推脱,或是术法珍贵、待价而沽。幼子是他半生心血、心尖至宝,半分风险都容不得。焦灼慌乱之下,他早已顾不上乡绅体面,双腿一弯便要跪地叩首,声音哽咽急切:“道长!求您务必出手相救!无论何等酬谢、何等代价,我苏家尽数应允,万万不能舍弃我孩儿!”

一旁的宋济心思通透、阅历沉稳,一眼便看穿了村正的慌乱误会。他快步上前,稳稳扶住屈膝欲跪的人,温声安抚:“村正切莫多虑。我师父素来慈悲济世,从不惜法,更无坐地起价的规矩。他只是察觉这阴祟异于寻常,心生疑惑,并非不肯施救。”

村正被稳稳扶住,身形堪堪站稳,心头惶然依旧,目光死死黏在苏景文身上,满心满眼都是幼子的安危。Full novel: The Hanging Dragon Calamity: Tales of the Strang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此刻夕照尽敛,暮色彻底四合。昼夜交替之际,阴阳气机轮转,晚风渐生凉意,檐下灯火次第亮起,点点微光温柔覆住静谧村落,沉沉夜色缓缓铺满四野山海。

沁阳抬眼扫过窗外沉沉夜幕,收回目光,落回依旧失神呆滞的苏景文身上,淡淡轻笑,语气从容静定,稳稳抚平满室焦灼:“无需慌张。此鬼虽阴力异常,却亡期尚短、根基未固,未成凶煞,算不得无解大祸。”

说罢,他缓缓收回掌心八卦镜。镜面残留的缕缕乌黑煞气,遇符火余温转瞬消融散尽。苏景文身躯轻轻一颤,涣散空洞的眼神稍稍回笼,只是周身阴寒未退、气血亏虚,依旧浑身酸软无力,连端坐都难以自持。

沁阳略一思忖,沉声吩咐:“今夜子时阴气最盛,便是她现身之时。此女执念过深、怨气郁结,方能提前凝形缠人。我们静待夜半,引她现身,了结这段风月孽缘,超度亡魂、破除缠煞,他自可安然无虞。”

听闻此话,村正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稍稍落地,连连拱手道谢。脸上紧绷的焦灼稍稍松动,却依旧寸步不离守在幼子身侧,屏息静待夜半除祟。

夜色渐深,山野万籁俱寂,村落灯火次第熄灭,整座山海归于沉寂。唯独苏家卧房一盏孤灯摇曳不定,光影忽明忽暗。晚风穿院而过,吹散了白日余温,一股刺骨阴寒悄然盘踞屋舍四周,顺着砖瓦缝隙渗透而入,沉沉压在屋内每一处角落。

入夜之前,沁阳便已提前叮嘱众人,取柚子叶浸水,让全家擦拭眉眼手足。此水可清心定神、辟除昏浊,抵挡浅层阴悔。只是凡俗护体终究有限,众人虽心神清明,却依旧肉眼难辨阴阳,只能体感满屋刺骨阴风,心头压抑惶然。唯有身怀道法的沁阳、习得观气之术的宋济,可直视阴邪真身、洞悉煞气相变。

全屋人屏息静坐、不敢言语,卧房气氛凝滞压抑,静得只剩众人急促细微的呼吸声。时辰流转,转瞬步入子时。

天地阴阳彻底轮转,宅院气温骤然暴跌,习习阴风盘旋屋内、缠骨侵肤。桌上油灯灯芯剧烈晃动,火光飘摇不定,数次被无形阴风压制,险些彻底熄灭。

来了。

沁阳神色沉静无波,抬手轻压,示意众人噤声,周身气场静定如山,静待幽魂现身。

昏暗卧房之中,一道纤细缥缈的白影顺着窗棂缝隙缓缓渗入,身形虚浮通透,不似生人凝实。周身缠绕着浓稠郁结的黑灰色怨气,层层氤氲、弥撒不散。女子身形柔弱纤细,却无半分活人温润气息,只剩彻骨蚀魂的阴寒,沉沉覆压整间卧房,正是惨死三日、执念难消的柳婉娘。

她生前清丽温婉,即便化作幽魂,眉眼轮廓依旧俊秀柔和,只是整张面庞覆满化不开的幽怨凄苦。空洞泛红的眼眸,死死锁定床榻之上的苏景文,寸寸不离。身形虚实不定、时隐时现,周身怨气剧烈翻涌,吹得床帐簌簌擅颤,满屋阴气浓稠凝滞,压得人呼吸发紧、头皮发麻。

屋内众人只觉阴风绕身、寒彻骨髓,浑身汗毛直立,心底莫名惧意丛生,却始终看不见鬼影真身,只能被动承受满屋阴森煞意。苏景文心神被阴念死死锁定,感知最为敏锐,瞬间浑身僵硬、牙关打颤,蜷缩在床榻之间,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悔恨与恐惧,不敢抬头对视。

村正与家中男丁屏息凝神、手心冒汗,虽肉眼无睹异象,却清晰察觉满屋诡异寒凉,心神惶惶难安。若非沁阳坐镇在此稳住气场,众人早已心神崩乱、仓皇失措。

一旁静观全局的沁阳,目光沉沉落于那道怨魂虚影之上,心底骤然掠过一丝极淡的熟悉感。这股怨气的气韵、阴煞的质地,似曾相识,仿佛此前在哪处邪祟场上见过,萦绕心头、挥之不去。可他凝神细忆,却始终抓不到头绪、辨不清出处。

他稍作沉吟,暂且压下心底疑虑。眼下超度除祟、化解少年性命之忧,才是首要之急。

柳婉娘痴痴凝望着床榻上的少年,细碎凄切的哭声在屋内回荡不休,字字泣血、句句含怨:“公子……你为何负我?”

“我待你真心一片,不贪缠头、不求名分,只求朝夕相伴、岁岁相守。你却转头移情别恋,弃我如敝履……我含冤惨死、孤埋荒郊,你却安然归乡、安稳度日……这天道,何其不公。”

凄厉怨诉绕梁不绝,屋内阴气愈发厚重沉凝,沉沉压顶,让人喘不过气。

宋济立在侧旁,借柚子叶水清目之效,将女鬼满身怨煞、凄苦模样尽收眼底,早已备好符箓、凝神伫立,静待师命。

沁阳缓步上前,身姿静定从容,直面森森怨魂,语气清冷平和,自带凛然慑人的威严:“你身死蹊跷、无人昭雪,孤苦一世,确实可怜。但你阳寿已尽,身死自有命数纠葛。苏景文薄情负你,是他德行有亏、自有现世报应。你夜夜缠人、耗他阳气、乱他心神,只会徒增自身业障,永世不得轮回,白白葬送自身。”

柳婉娘空洞的眼眸骤然赤红一片,周身怨气轰然暴涨,满屋阴风骤然狂卷肆虐:“我不甘心!我一生浮沉风月、真心错付,最终落得惨死荒埋,凭什么他依旧前程似锦、安稳度日!”

“天道昭彰,报应不爽。”沁阳声线沉稳笃定、字字清明,“他沉溺风月、荒废学业、薄情寡义,功名折损、心性破败,已是既定报应。你执念缠身、蓄意害人,便是自堕鬼道,永无出头之日。”

见此鬼戾气暴涨、躁动难驯,已然不肯乖乖受度,沁阳不再多言规劝。抬手取出掌心八卦小镜,镜面灵光骤然乍现,一道澄澈镜光倾泻而出,稳稳笼罩柳婉娘飘忽的魂体,瞬间将她禁锢当场,令其身形凝滞、动弹不得。

随即他抬手结出道诀,指尖轻点,低诵两遍《三官经》。清朗温润的道音漫彻全屋,如春风化雨,缓缓抚平女鬼身上狂暴躁动的阴气戾气。指尖轻轻一弹,一张纯阳符箓凌空飞出,不攻不伐、不伤魂体,轻轻贴落于柳婉娘身前。

预想的灼烧剧痛并未降临,符纸之上温润醇厚的纯阳正气缓缓铺散开来,层层消解她郁结多年的暴戾怨气,涤净周身阴煞污浊。柳婉娘周身翻涌的乌黑煞气渐渐消散,空洞偏执的眼眸慢慢重归清明,飘忽不定的魂体,也渐渐凝实安稳。

她怔怔望着床上面色惨白、满心愧悔的苏景文,缠绕多日的刻骨执念,在浩然道音与纯阳正气的涤荡下,一点点松动、瓦解、散尽。

沁阳眸光微沉,并未急于超度,趁机追问出心中关键疑虑:“你身死不过三日,未过头七,本是残魂孱弱、怨气难聚的新亡游魂。寻常新死之鬼,顶多身形缥缈、随风消散,根本无力凝形缠人,更无这般浑厚暴戾的怨煞之力。你如实道来,死后究竟遭遇了何事?”

柳婉娘魂体微微震颤,空洞的眼眸里浮起迷茫与困惑,声音虚浮缥缈、几近破碎:“我……我也不知晓。自公子不再赴约、彻底断了往来,我日日独坐空楼、满心惦念,从无半分害人之心。离世前一日,我依旧枯坐窗前盼他归来,心底只剩牵挂,并无怨恨。夜里沉沉睡去后,便再也未曾醒来,莫名殒命。”

她稍稍停顿,眼底缓缓翻涌细碎戾色,续道:“我死后魂魄离体,浑浑噩噩飘荡荒郊,本是懵懂无念、即将随风消散的残魂。可每至夜深,总有一道阴冷模糊的声音,在我耳畔反复挑唆,一遍遍细数我的痴心错付、半生凄苦,念叨我命途坎坷、惨遭辜负。我魂体懵懂无识,分不清昼夜朝夕,只觉无尽煎熬、岁岁难熬。心底残存的思念,尽数被催成刻骨怨怼,戾气日日堆积,怨气越聚越浓,这才渐渐凝出形体,敢上门寻他讨要公道。”

沁阳闻言,眉心微蹙。果真是事出有因,绝非寻常风月孽债。这女鬼的怨气、煞力,皆是被人刻意催生、暗中放大,背后分明藏着无形黑手,恰好印证了他初见此鬼时,那缕似曾相识的诡异阴煞气韵。

他暂且压下心底疑思,先了结眼前因果、度化亡魂,其余隐秘端倪,日后再细细追查。

沁阳缓缓开口,为她点明前路、安顿归途:“原来如此。你本痴心无错,身死蹊跷、又遭暗邪挑唆,才致怨戾缠身、执念难消。今夜我为你超度亡魂、化解怨气、洗去一身煞业。你无亲可依、无家可归,我便渡你脱离苦海、重入轮回。来世可脱风尘贱籍,得一世安稳顺遂,再无爱恨痴缠、漂泊无依之苦。”

柳婉娘身形微微震颤,萦绕满屋的凄切哭声渐渐停歇。她最后深深望了苏景文一眼,眼底经年的幽怨、不甘、偏执尽数褪去,只剩释然与淡然。随即对着沁阳缓缓躬身一拜,身形渐渐变得轻薄透明,化作点点莹白微光,顺着窗棂晚风飘向沉沉夜空,彻底消融于月色之中,再无踪迹。

转瞬之间,满室刺骨阴寒尽数褪去,萦绕全屋的森森戾气荡然无存。桌间油灯火光重归明亮稳定,温润暖意重回屋内,所有阴森诡异的氛围彻底消散一空。

缠在苏景文身上多日的阴煞怨气被彻底清空,压在他心头的千斤巨石轰然落地。连日的惶恐惊惧、失眠心悸、心神耗损尽数消散,被阴邪缠身多日的酸软疲惫一扫而空,头脑瞬间清明通透,心神安稳宁和。

紧绷五日的心神骤然松弛,深沉的倦意瞬间席卷全身。苏景文再也支撑不住,眼皮重重垂下,沉沉坠入梦乡。这五日以来,他夜夜被幽魂纠缠、惊惧难眠,寝食难安、心神不宁,从未有过半分安稳。今夜,是他许久以来睡得最踏实、最安稳的一觉。他呼吸均匀绵长,眉宇间堆积多日的憔悴疲态缓缓舒展,面容平和安然,再无半分惶恐怯懦。

屋内众人虽未窥见鬼影,却能清晰感知寒气尽散、滞压全消,卧房重归温润祥和。村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底又惊又喜、满是庆幸。望着熟睡安稳的幼子,他心头大石彻底落地,由衷庆幸偶遇沁阳师徒,不仅救了孩儿性命,更保全了苏家半生荣光与前程。

待屋内气场彻底安稳祥和,村正连忙上前,对着沁阳深深躬身大礼,礼数极尽恭敬诚恳:“多谢道长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我苏家没齿难忘!若非道长慈悲施救,我这孩儿迟早被阴煞拖垮神魂、耗损性命,后果不堪设想!”

礼毕,他满脸热忱恳切,执意挽留:“今夜夜深露重、山路幽暗寒凉,万万不便赶路。恳请道长与小先生屈尊留宿寒舍,容我略备粗茶薄点聊表谢意,明日再送二位启程!”

沁阳心底仍记挂着方才那缕莫名熟悉的阴邪气息,略一思忖便颔首应允。一来体恤村正心意诚挚,二来苏景文刚除阴煞、心神体虚,尚需静养稳固,连夜赶路并不妥当,留宿一夜最为稳妥。

村正见状大喜过望,连忙吩咐家中子弟收拾洁净客房、铺置床褥,又火速备妥热茶点心,尽心款待。沉沉夜色之下,整座苏家宅院彻底褪去连日萦绕的阴翳诡气,重归安宁静谧、烟火祥和。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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