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外人声汹汹,铁靴踏地之声刺耳凌厉。
万年县县衙主簿周怀安,身着皂色官袍,腰悬木牌,面色阴冷,带着十余名佩刀捕快蛮横堵在李家庄正门。一众捕快刀鞘雪亮、气势汹汹,将整座庄口彻底封死,周遭庄民吓得纷纷后退,无人敢靠近分毫。
周怀安满脸倨傲,眼底藏着刻意的刁难与阴狠。昨夜张莽连夜托人重金打点,哭诉李潇恃强行凶、霸占良田、私造诡器,恳请县衙出面镇压。他本就看不起这无父无母的少年庄主,又收了好处,今日便借着“私造奇器、违规营商”的由头,上门寻衅问责,打算一举拿捏李潇,彻底替张莽拔除心头大患。
“李家庄主事之人速速出来!”周怀安扬声厉喝,官威摆得十足,“尔等私下锻造未知奇器,未经官府报备擅自营商,涉嫌违制犯禁!即刻开门受查,主事者束手就擒,否则本官以抗**处,尽数拘拿庄民问罪!”
声势浩大的呵斥响彻庄前,压得周遭空气都愈发凝滞。
庄民们人心惶惶,纷纷侧目院内,静待少主决断。前日少主虽勇悍破敌、震慑差役,可今日来的是县衙主簿,正经文职官吏,手握律法权限,绝非寻常巡差可比。
院门缓缓推开,李潇缓步踏出。
少年一身素色布衣,身姿挺拔挺拔,眉眼沉静无波,面对全副武装的官差队伍,没有半分慌乱怯懦。刚刚解锁霸王之力与剑道大师天赋的身躯,看似单薄,却隐隐透着一股碾压一切的磅礴压迫感,周身气场沉稳如山。
“周主簿好大的官威。”李潇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穿透嘈杂人声。
周怀安见出面的仅是十三岁少年,心底轻蔑更甚,冷声呵斥:“竖子胆大!私造奇器、触犯规制,还敢在此放肆妄言!本官劝你识时务,立刻束手就擒,尚可从轻论处!”
他认定李潇无根无靠、可随意揉捏,全然无视此前巡差传回的警示,满心以为靠着县衙权势,便能随意拿捏乡野少年。
“私造奇器,违制营商?”李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我营商尚未开业,器物未曾外流,何来违制犯法?周主簿未查实情、偏听偏信,强行上门构陷寻衅,就不怕错判冤案、自毁前程?”
“牙尖嘴利!”周怀安脸色一沉,挥手厉喝,“给我拿下!入庄彻查所有器物,尽数封存带回县衙!”
身旁捕快闻声,立刻拔刀上前,寒光凛冽,直奔李潇而去。
就在刀锋即将逼近的刹那,李潇抬手入怀,取出一枚温润厚重、雕纹规整的玄色木牌,掌心翻转,稳稳亮出。
木牌之上,萧府二字笔力苍劲、烙印清晰,侧边刻着兰陵萧氏专属纹路,是萧瑀亲授的私属通行令牌,可代萧府行事,寻常地方官吏无权过问、不敢擅查。
“我倒想问问周主簿,萧公特许庇护之人,你也敢拿?”
简简单单一句话,宛若惊雷炸响当场。
周怀安前冲的身形骤然僵死,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嚣张蛮横瞬间崩碎,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
他死死盯着那枚令牌,双腿控制不住的微微发软,一股极致的恐惧直冲头顶,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萧瑀!当朝重臣、兰陵萧氏掌舵人,朝堂数一数二的大佬,就连万年县令见了都要躬身行礼、恭敬避让,区区一个小小县衙主簿,连给萧公提鞋都不配!
他万万不敢相信,一个隐居乡野的李氏旁支少年,居然能手握萧府私令牌,得萧瑀亲自背书庇护!
这一刻,周怀安心中怒骂滔天,将张莽祖宗十八代尽数骂了个遍。
你告诉我这是无依无靠、可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这是能让他丢官掉脑袋的滔天大佬!张莽蓄意挑事、刻意欺瞒,险些害得他仕途尽毁、性命不保!
一众拔刀上前的捕快,见顶头上司僵立不动、面如死灰,瞬间察觉到不对劲,纷纷收刀驻足,大气不敢喘一口。
死寂蔓延全场,方才的汹汹气势荡然无存。
周怀安僵硬良久,强行压下心底的极致惶恐,脸上瞬间堆起极尽谄媚的笑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拱手躬身,姿态恭敬到了极致。
“原、原来是萧公亲眷!下官眼拙、下官愚昧,不明实情贸然到访,多有冒犯,还望李少庄主海涵!”
别说继续抓人查庄,此刻他连直视李潇的勇气都没有,生怕得罪这位萧府庇护的贵人,引来灭顶之灾。
“不明实情,便敢带人持刀围庄、构陷良善?”李潇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却自带威压,“周主簿今日之举,若是传入萧公耳中,你说会如何?”
周怀安浑身一颤,连忙躬身赔罪:“下官知错!下官日后绝不敢再滋扰李家庄分毫!今日纯属被小人蒙蔽,还望李少庄主高抬贵手,万万莫要告知萧公!”
他此刻悔得肝肠寸断,恨不得立刻将张莽揪出来碎尸万段。
“罢了。”李潇淡淡挥手,“既往不咎,但下不为例。我今日要入长安打理商事,你派人护送我主仆二人出城,肃清沿途闲散滋事之人。”
“遵命!下官立刻照办!”周怀安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应下,转身亲自整顿队伍,毕恭毕敬引路前行。
方才气势汹汹的官差队伍,此刻沦为专属护卫,一路护送李潇主仆策马前行,沿途驱散闲杂人等,畅通无阻直达长安城外。
抵达官道分叉口后,周怀安不敢多做停留,再三躬身赔礼,才带着捕快狼狈离去。
李潇策马入城,直奔西市铺面。
新开的商铺临街而立,门面宽敞整洁,窗明几净,位置处于西市最繁华的地段,人流络绎不绝,商贾云集,是绝佳的营商宝地。
进入店内,李潇将一箱打磨精良、流光溢彩的琉璃珠尽数取出,整齐有序摆上货架。一颗颗琉璃珠通透无瑕、色泽温润,阳光洒落之下,流光婉转、璀璨夺目,远超大唐市面所有琉璃器物,仅仅陈列摆放,便自带夺目贵气。
布置妥当后,李潇取出萧府令牌,递给一旁的小石头。
“你持此令牌前往萧府,面见萧公,恳请萧公赐一副墨宝,题写店铺匾额,店名就叫——多多商行。”
“是,少主!”小石头郑重接过令牌,不敢耽搁,转身快步奔赴胜业坊萧府。
萧府厅堂之内,萧瑀正伏案处理文书,听闻下人通报小石头持私令牌登门求见,即刻传令接入。
得知来意是求赐店铺匾额,萧瑀淡然一笑,心中了然。
他已然收下一成干股,商行兴衰与自身利益绑定,题写匾额不过举手之劳,既能成全后辈,又能为自家产业正名,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李潇心智沉稳、行事稳妥,手握绝世琉璃工艺,未来可期,适度扶持亦是情理之中。
取来宣纸浓墨,萧瑀提笔落字,笔锋刚正遒劲、气韵沉稳,四个大字跃然纸上:多多商行。
墨色浓润、格局开阔,自带重臣风骨,寻常商铺能得萧瑀亲笔题字,已是无上殊荣。
小石头郑重接过墨宝,再三道谢,随即赶往长安顶级装裱铺子,重金请匠人精工装裱,制作成实木鎏金匾额。
耗时两个时辰,一方精致大气、质感上乘的匾额正式完工。装裱店铺派出专人,将匾额稳妥运送至西市商铺。
店内庄民、学徒齐齐动手,扶正横梁、悬挂匾额。
随着最后一角匾额落定,“多多商行”四个鎏金大字高悬店门之上,端庄大气、熠熠生辉。有当朝重臣萧瑀亲笔题字加持,这间新开的琉璃商行,底蕴瞬间远超长安所有市井商铺。
一切筹备就绪,货架摆满绝世琉璃珠,金字匾额高悬门面,人员、货品、场地尽数到位。
李潇伫立店中,看着焕然一新的商行,眼底闪过笃定精光。
常规售卖虽然稳妥,却无法一夜引爆长安、登顶权贵圈层。想要快速积累天价财富、打响商行名头,必须造势。
“传令下去,闭店休整一日,明日破晓开张,全城造势,举办长安首场琉璃珍品拍卖会。”
琉璃珠批量上拍,价高者得。以绝世奇珍撬动长安权贵圈层,一场席卷帝都的财富风暴,已然蓄势待发。
只是李潇未曾料到,萧瑀亲笔题匾的消息传播速度远超想象,短短半日,便传遍西市街巷,悄然落入秦王府探子耳中。
当李世民得知区区乡野少年不仅手握绝世琉璃工艺,还能得萧瑀亲笔题字站台时,原本徐徐观望的心思,瞬间彻底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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