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内，墙壁一片洁白，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木暮靠坐在床头，背后垫着枕头，手里捏着一张病历单，右腿根部层层缠绕着白色绷带。
旁边一名护士正麻利的安装输液器。
林萱早已经离开。
她在医院，总共只待了十几分钟，就被王树海几个电话，火急火燎的叫回公司。
走时还带上了相机，虽然相机已经损坏，但内存还完好无损。
“咬伤你的狗可能存在未知风险，需要住院两天，等待化验结果。”
“另外，你的右腿伤势比较重，尽量不要随意走动。”
护士一边调整滴速，一边简短截说，语速很快。
木暮微微点头：“好的，谢谢。”
护士并未再多寒暄，嘱咐完毕，就匆忙离去。
等房门关上，木暮低下头，把目光落在纸上的黑体字上。
患者：木暮
诊断：右大腿外侧软组织严重挫裂伤，伴肌肉群撕裂，深达骨膜。
处置：清创缝合，注射狂犬疫苗及破伤风抗毒素。
医嘱：留院观察48小时，待伤口及血液化验结果。
「严重挫伤和肌肉撕裂吗？」
木暮心中复述了一遍病历单上的情况，并没有感到奇怪，因为他早在心里有了预期。
“嘶～呼呼……”
他倒吸一口凉气，把病历单放在旁边，人仰头靠在枕头上，手掌摸索着抓住床架，缓缓用力。
「这感觉……有点酸爽。」
脑海中不由浮现当时的场景，一幕幕画面像电影一样回放。
毫无反应的流浪狗，骤然响起的口哨，飞溅的鲜血，人群凄厉的尖叫，巷子深处那道带着冷笑的人影，还有落在掌心融化的黑色薄片。
最后定格在自己一拳砸下去，狗头向内凹陷的瞬间。
木暮抬起右手，随意活动了几下，并没有感觉任何异常，外表也没有变化。
「是那张黑纸的缘故吗？」
「还有……血液化验，应该不会检查出什么吧？」
木暮心想着，左右张望一眼。
他倒是很想测试一番，不过考虑到这里是医院，也就按耐下心中的好奇。
木暮身体挪动几下，躺了下去。
本想好好睡一觉，但时不时来一次的锥心刺痛，着实让人睡不下去。
最后还是爬起来，端着手机刷视频。
城西事件已经在网上疯传，被命名为“狂犬事件”，配一些打码照片和视频，呼吁处理城市流浪狗。
都是些自媒体，木暮还看见林萱的公司号发视频，播放量并不少。
整体热度不低，但并不算全国爆点，短短半天时间，这类各种事件估摸着有二十来起。
也有人宣称看见超自然现象，有图有视频有真相。
不过现在ai这么发达，视频造假太过容易，没有能够实锤的证据。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木暮寻声看去，没等他回应，门便从外面推开。
走进来的是个年轻警员，穿着笔挺的制服，面容略显青涩，但眼神很正。
他手里拿着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和一支录音笔，径直走到病床边。
“木暮先生，你感觉好些了吗？”
木暮放下手机，撑着床沿稍微坐直了些：“好多了。”
“我是城西派出所的民警，姓陈。这次来主要是做个例行笔录，了解一下今天早上的情况。”
年轻警员语气平和，态度也很客气，走到床边，将录音笔放在床头柜上，按下了开关。
“笔录全程录音，用于案件调查，你不用紧张，如实描述就可以。”
木暮点了点头：“好的，陈警官。”
陈警官问道：“请问你是什么时候到达的现场。”
木暮回答：“应该是早上八点半左右。”
“当时有没有察觉什么异常？”
“附近的狗有点多，而且……很呆滞。”
“还有其他吗？”
木暮摇摇头。
陈警官接着说：“当时现场的情况，你能描述一下吗？”
木暮略微思索：“当时我看见一个奇怪的人，他吹了一个口哨，然后……”
木暮略微整理思绪，缓缓开口。
他把巷子里那道神秘人影、尖锐的口哨，狗群突然集体狂暴，犬只悍不畏死、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这些细节，知无不言的说了出来。
陈警官笔尖不停，快速把全部内容记录下来，随即追问：“能不能描述那个人影的长相、身高、衣着特征？”
“太远了，没看清。”木暮摇头说，“大概是带兜帽的卫衣，灰色。”
陈警官再次埋头记录后，抬头询问：“还有没有别的需要补充的线索？”
木暮目光游离，最终落在自己伤腿上。
黑纸的事不能说，另一方面出现异常的人应该不少，自己没必要站出来。
于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摇了摇头，将自身异常隐瞒。
警员合上笔记本，从椅子上站起身：“感谢你提供线索，如果后续还有疑问，我们会再来向你核实，安心休养。”
木暮看着警员远去的背影，心理泛起嘀咕。
「希望这些人，不要把这个事件定性为“人为训狗行凶”。」
他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手机。
没过多久，几辆警车驶离医院大门。
年轻的陈警官回到警局，把整理完毕的笔录归档，层层递交上去。
傍晚降临，清河市刑侦支队大楼，一间会议室灯火通明。
屋内气氛沉肃，参会的所有人神色紧绷，桌上整齐摆放着笔录档案、现场勘验报告，以及二十二条疯犬的初步尸检卷宗。
其中一份报告中，赫然写着：
……所有暴走犬只体内无毒、无兴奋剂、无致幻药物……
……经齿痕比对，昨夜死者致命伤，完全匹配本次作乱的黑棕恶犬。
新历3014年，6月7日。
狂犬事件后的第三天，木暮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推开出租屋的门。
大腿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运动牵扯到肌肉时，仍然会感到钻心钝痛。
医生嘱咐，至少还要休养一周，期间禁止剧烈运动。
这次公司倒是没有扯皮，爽快批下了工伤假。就连王树海那个胖子，电话里的语气都难得温和了几分。
“好好修养，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那家伙有时候还是有点人性。
木暮把门关上，拧动开关反锁，走到床边坐下，顺手把拐杖靠在旁边。
低下头，先看了眼自己的右腿，又抬起双手，翻来覆去地端详。
这三天他已经偷偷观察了无数次。
皮肤表面完好无损，手臂、手掌的肌肉线条和从前没有半点区别，没有异常隆起，也没有突兀暴起的青筋。
单从外表看，这就是一双再普通不过的手。
那天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脑海——自己用尽全身一拳下去，那条大狗的头骨直接凹陷碎裂。
“真的假的……”
木暮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瓶上。
在医院的时候不敢测试，现在可没有那些顾虑。
他直接伸手握住瓶身，瞬间发力。
“嘎吱——”
塑料瓶瞬间被捏扁。
他两只手并用，捏住塑料瓶上下，用力旋转，瓶身迅速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没有想象中的艰难，像是在拧一团湿纸巾，力量从掌心毫无阻碍地传导了出去
木暮连忙松手，他可不想搞得满屋子都是水。
区区矿泉水瓶，显然不足以作为测试工具。
木暮左右张望，试图从这个逼仄的出租屋寻找到合适道具。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迅速起身，杵着拐杖来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一个握力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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