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手心蓝光闪过。
木暮心神一震，瞬间打起精神，瞳孔重新聚焦，然而入目却是一个陌生空间。
他再次一惊，警觉地四下张望。
这里一片死寂苍茫，没有天光，没有日月星辰，没有清风与声音。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荒芜大地，寸草不生的黑褐色土地，遍布大大小小的沟壑，向着远方无尽蔓延。
而视线尽头、天地中央，一道震撼到极致的景象，牢牢攫住了他全部的目光。
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符箓，静静悬浮在虚空之间。
符箓通体玄黑，篆刻着繁复的蓝色符文，质感厚重古朴，庞大得无法估量，仅仅是展露的一角，便覆盖了目之所及的整片苍穹。
可这道通天符箓却似乎遭受过重创。
绝大部分符文都虚化模糊、黯淡无光，只剩下符箓正中心的一小块区域，清晰可见，散发着浓郁的蓝光。
很难想象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击碎这样的“超凡”器物。
符箓？
在这瞬间木暮又回忆起那句话，并且一字一顿的说了出来。
“苍天已死，仙路断绝。”
这世界真的有仙？
木暮低头看了眼，看不见自己的身体，也看不见手脚。
「灵魂状态吗？」
木暮再次警觉的观察左右，又看向符箓。
「退出！」
「苏醒！」
「登出！」
「回归！」
没有任何反应。
木暮没有任何犹豫，抬手狠狠抽自己两巴掌，然而手掌却只是穿过一团虚无的空气，什么都触碰不到。
「果然没有这么简单吗？」
多次尝试无果后，木暮抬起头，再次将目光落在符箓之上，深吸一口气。
——似乎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个脚印向符箓走去。
没有重力，没有风阻，没有时间。
每一步仿佛都是缩地成寸，大片干枯皲裂的大地在视野里后退。
这是个绝对静止的世界，至始至终，连尘土都未飞扬。
木暮就是这个世界唯一异常，却是一个无法触碰的异常。
不会饥饿，不会疲惫，不会困倦。
一步、两步……一万步……百万步……
死寂一般的环境中，不知行走了多久，木暮心中那股最初的冷静，正被一种难以名状的虚无感一点点蚕食。
开始变得烦躁、自我怀疑、甚至是愤怒……
而那符箓依旧矗立在遥不可及的天边，没有靠近半分，也没有退后一丝一毫。
“不对。”
木暮忽然停下脚步，原本即将涣散的目光，陡然变得冰冷锐利。
“不论是出口还是什么传承，都没必要弄一个这样的考验。”
“这不是毅力，而是偏执。”
“难道是回头是岸？”
木暮说着，回头向身后看了眼，皲裂的黑褐色大地，向着黑暗无尽蔓延，一望无际。
他摇了摇头，显然这也不对。
木暮将目光投向符箓。
那张黑纸是残缺的，并且也存在蓝色纹路，大概率和这上面的发光处是对应的。
如果存在出去的可能性，那么就只剩下这个发光处了，当然前提是存在“出口”这种东西。
木暮脑中飞快思索，如果这个就是这个空间的“门禁”。
那么就有两种可能的解锁方式。
一是，激活两者之间的联系。
二是，临摹符文。
木暮凝神静气，将全部注意力都投注向那枚残破巨符。
在脑海之中，想象掌心的黑色碎片，试图与天穹之上符箓中心的蓝光相互呼应。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
无论他如何想象，这片荒芜空间依旧死寂。
巨符的蓝光静静悬在远方，没有半分回应，仿佛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壁垒。
「是行不通？还是无法沟通身体？」
木暮在心中思索道。
方法行不通，不代表路走错了，也可能是凡人的局限性。
当然这个问题，目前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木暮也没有继续深究。
转而把希望放在“临摹”之上。
没有纸笔，也无法触碰这个世界，那么只能在心中刻画。
刚才虽然也在脑海中想象了符文的外观，但只是“观想”了外观，不包含“写”这个动作。
这是一个残缺的符文，木暮也无法辩识起点，每一笔的顺序，只能一次次试错。
木暮在这里耍了个小聪明。
他并没有从一个起始推演所有可能的路径，而是每个起点推演一次，同时密切关注符文情况。
在第7次尝试时，符箓上那块蓝色纹路，其中一个笔画的光芒陡然明亮了几分。
但下一刻又黯淡下来。
木暮眼睛微眯，并不气馁，继续以刚才的起始点，尝试其他途径。
第5次，他点亮了7笔。
第15次，他点亮了28笔。
第30次，他点亮了39笔。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
在304次尝试后，他终于点亮整个符文。
下一秒，符箓上那块残缺的蓝光骤然爆发，化作一道夺目的流光，直奔木暮眉心射来！
“吾名玄末，修道一万零八十三载，半步登临第七境。一生参悟大道三条，习得道法四十一门，术法三千零七式……”
声音苍老而威严，像从远古传来。
“嗡——”
伴随着脑海中嗡鸣。
木暮在现实中，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映入眼帘的景象，依旧是熟悉的狭小出租屋。
自己依旧坐在床沿，仿佛刚才的漫长经历，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出来了，出来了，呼呼在……”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新历3014年，6月7日，9：37。
林萱应该是在九点左右来的，又坐了大概半个小时。
虽然不知道进入空间的具体时间，但应该与现在的时间相差无几。
时间似乎并没有流动，或者仅仅流逝了极短的片刻。
在空间内待了多久，没有参照物，无法估算，但应该不低于三天。
“呃！”
木暮突兀的闷哼一声，抬头捂着额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的胀痛，庞大的信息流在脑海中炸开。
《修仙入门真解》
《折纸成兵》
两本仙道典籍，就像被人硬塞一般，烙印在木暮的脑海中。
“这信息量，比当年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拟，还恐怖百倍不止。”
木暮捂着依旧刺痛的脑袋吐槽道。
同时也有些庆幸。
那个自称玄末的声音，说自己参悟三条大道，四十一门道法，三千多式术法，如果全部都给他一股脑塞过来……
那画面可能会有些残忍。
其他传承大概已经随着符箓破碎，彻底泯灭了。
「也算有所收获。」
木暮嘴角微微上扬，闭上眼睛，粗略阅读这两本典籍。
《修仙入门真解》字数不多，整体相对完整；《折纸成兵》字数很多，却并不完整。
最让人无奈的是。
前者只是讲述修仙的基础常识，天南地北、上天入地，夸夸其谈，却没有修炼的功法。
后者是一门大道仙术，符箓大道集大成者，修炼大成可以通天彻地，但需要“炁”来制作符箓。
这感觉，好比神说可以带一个物品穿越古代，你选择了步枪，结果发现没有子弹。
饶是以木暮的性格，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应该不会这么坑吧？”
就在这时，右手隐约传来温热的感觉，他连忙看过去。
掌心蓝色纹路浮现出来，像一条细细的蓝色脉络，从掌心延伸到手腕，散发出幽蓝色微光，又缓缓消退。
一种紧密相连的感觉由心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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