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淡淡的暖意缓缓流淌进四肢，原本沉重混沌的脑袋，总算恢复了一丝清明。
我费力地把眼皮掀开一条缝。
入目直接怼过来好几个硕大无比的脑袋，有人类苍老的面孔，还有野兽毛茸茸、羽毛蓬松的大脑袋，大大小小，黑压压一圈，全都凑得极近，目不转睛盯着躺在地上小小的我。
一张张脸近在咫尺，胡须、鸟喙、兽瞳全都放大数倍，直接杵在眼前。
刚刚才苏醒过来，身子本就虚弱不堪，冷不丁看见这么一堆奇形怪状的脑袋把自己团团围住，我脑子嗡的一声，心里咯噔一下，嘎的一下，两眼一翻，直接又吓昏过去了。
现场瞬间一片死寂。
紧接着当场吵作一团，开始互相甩锅。
翾娘扑扇两下巨大翅膀，扭头瞪向旁边的石拙：“都怪你！脸凑那么近，表情还那么夸张，把孩子吓着了！”
石拙一脸委屈，连连摆手：“怎么能怪我！明明是白嵎，毛茸茸一张大脸直接贴上来，换谁谁不害怕？”
白嵎低低嗷呜一声，脑袋扭到一边，不肯背锅，又拿脑袋拱了拱身旁的墨坨。
墨坨连忙往后退两步，一副这事跟我没关系的无辜模样。
一旁的玄叟扶着额头，哭笑不得，出声喝止乱糟糟的争执：“别吵了！都把人给吓晕过去了！”
说完，他赶紧上前，再次出手施救。
剩下几个人闻言，慌忙齐刷刷往后退了一大截，再也不敢把大脑袋凑过来，只敢远远站着，伸着脑袋悄悄往这边张望。
又过了好一阵，气息慢慢平稳，我才悠悠转醒。
这一回我学乖了，不敢一下子把眼睛睁大，只掀开细细一道眼缝。
那一圈密密麻麻的大脑袋全都退远了，视线里就只剩下玄叟。
那是个身形瘦小的老头，个子不高，脊背微微有点佝偻，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长衫，满头白发乱糟糟披散着，脸上沟壑纵横，手上布满老茧，手里拄着一根干巴巴的枯木手杖，正半蹲在我的跟前，一双浑浊的眼睛，安安静静望着我。
我躺在地上，心脏砰砰狂跳，圆溜溜一双眼睛直直对上老头的目光，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先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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