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雷砸在塔塔木达拉胸口的闷响还没散，他魁梧的身子当场从马上栽下去，一口黑血喷在黄土上，人直接被震得半昏。
几个跟了他十几年的亲卫眼睛都红了，举着刀疯了一样往前冲，拿自己身子堵着沈砚的枪，七手八脚把人架起来，翻身上马就往北死命跑。
沈砚挺枪挑开挡在前面的两个兵，刚要策马追，斜刺里冲出来一群不要命的残兵死死拽住马缰绳，等他把这波兵清干净，塔塔木达拉那帮人已经跑出去二里地，影子都快没了。
【沈砚OS：合着我攒了半天劲放个大招，就劈残半个人，还让他跑了？这货血条比我预估的厚三倍，周围全是拿命替他挡的亲卫，这波输出纯亏，跟我当年打排位追残血被塔反杀一模一样，亏到姥姥家了。】
主将都没了，剩下的突厥兵瞬间就崩了。
扔兵器的、跪地磕头的、撒丫子乱跑的，刚才还敢死拼的劲全没了，哭喊声响得半个荒原都能听见。
沈砚把长枪往地上一戳，枪尖的血珠顺着银鳞往下滴，压着声音给身边传令兵下令：“别往上追着冲啊！咱人少，分三圈把口子兜住，敢掏刀子反抗的直接干倒，跪地上投降的全给我捆结实，谁也不许放跑穿好甲的头目！”
命令传下去，三支队伍像三把尖刀扎进连营。火光里刀光起落，躲在帐篷里还敢顽抗的残兵，没几分钟就被清得差不多。
武曜英早就带着轻骑追出去了，战马前蹄抬得老高，她肩膀上的旧伤崩得透了白战衣，血顺着胳膊往下流，她擦了把脸上溅的血，连眉头都没皱，冲身后的人喊：“散兵游勇直接收拾，凑成一伙的别硬冲，水藤直接给我绊他们腿上！”
几根带着倒刺的水藤从土里钻出来，精准缠住逃兵的脚踝，人直接被拽翻在地，后面骑兵跟上一刀一个，一口气追出去二十多里，天边都泛鱼肚白了才停。回头一看，抓的俘虏串成长长一串，全耷拉着脑袋被押着往雁门关走。
连营里的武书毅更稳，盾兵在前排结结实实列成盾阵，弩手在两边搭着箭，一间帐篷一间帐篷搜。躲在里面死守的，就扔浸了火油的布团逼他们出来；主动扔刀跪地上的，当场收了兵器，十个人一组押到空地上看管。
他扯着嗓子喊：“我丑话说前头！谁趁乱杀降兵、抢东西的，直接拖出去抽三十鞭子！受伤的俘虏也先给人包伤口，别趁人落难欺负人，丢咱大隋的脸。”
两个时辰不到，偌大的突厥连营就清干净了，黑压压的降兵跪了一片，连个敢抬头喘气的都没有。他踩着地上的断刃走过去，半分打胜仗的得意劲都没有，转头就让文书把缴获的粮草、兵器一一记好数。
十九个玄影修罗卫早就散开了，一身黑劲装，面罩挡脸，像影子似的在帐篷、粮草车后面搜，专找那些穿华贵甲胄、故意遮脸的漏网敌将。
搜来搜去，几个躲在粮车后面换小兵衣服的突厥偏将都被揪出来了，副队长皱着眉没看见王敦的影子——这是宇文嵩安插在突厥那边的眼线，雁门关哪有兵、哪有粮他门清，这人绝不能放跑。
他刚下令所有人散开再搜，芦苇丛那边就传来消息：王敦被逮着了。
原来塔塔木达拉刚被架跑，王敦就从死尸身上扒了件带血的小兵衣服套上，抓了两把泥糊脸，缩在降兵队伍最后面，想趁换岗的时候钻芦苇丛逃出去。结果刚伸脚进去，两把短刀就架在他脖子上，修罗卫早就盯着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半天了，擦掉他脸上的泥，人直接脸都白了。
【沈砚OS：这小子易容是真有两把刷子，拿泥糊得亲妈都认不出，搁现代都能拿个奥斯卡最佳替身。这次要是让他跑回宇文嵩那边，咱城里啥布防人家门儿清，不把他攥手里，以后睡觉都得睁半只眼。】
天刚蒙蒙亮，灭了的帐篷只剩黑烟飘。负责统计战果的小校尉单膝跪在沈砚面前，盔甲撞得叮当响：“报沈监军！咱数完了，当场砍了三千七百多突厥兵，抓俘虏六千二，缴了三万石粮、四千多件兵器。咱这边折了127个弟兄，重伤300，轻伤500，修罗卫那帮小子就七个擦破点皮，一个没少！”
沈砚听着数字，手指在枪杆上捏得紧。
【沈砚OS：哪有什么开挂无敌的爽事，一百二十七个弟兄就这么没了。看着是赢了，这点踏实劲全是拿命换的。】
他压着嗓子一条条安排：“俘虏全分批押回城里，单独给他们围个营地，一天两顿热饭管够，谁苛待俘虏我罚谁；年轻力壮的就拉去修城墙、搬粮草，老弱病残先关着，等局势稳了再说。伤兵优先往回抬，药不够直接去府库拿，能救一个是一个；走了的弟兄都给我记好名字老家，抚恤钱翻倍发，以后人家家人来领，咱得给人交个实底。”
说话的功夫，他顺手给路过的几个伤兵塞了两瓶基础止血药，系统立马触发两三倍回馈，仓库里多了五六瓶，他跟着眉心有点酸胀，揉了揉额头，没让旁边人看出来不对劲。
交代完军务，他掀帘子进了伤兵营。栾梅靠在榻上，左臂缠的绷带还渗着血，脸白得跟纸似的，听见人进来就要撑着身子起身行礼。沈砚赶紧上前按住她：“你安心养伤就行，不用瞎忙活搞这些虚礼。”
她嘴唇干得起皮，声音虚得很：“我这啥忙都帮不上，净躺着添乱了…”
武曜英上前按了按她没受伤的肩膀，平时冷得像冰的脸软了点：“傻丫头说啥呢！昨晚谯楼要不是你拿身子挡那波刀，我们现在哪有站这打胜仗的份？你这份功，谁也抹不掉。”
武书毅也在旁边补：“城防有我俩盯着呢，你啥也别琢磨，把伤养好了再说。”
三人回到大帐，桌上摊着雁门的地形图，朱砂标着各个隘口。
沈砚指尖沿着北边边境划：“咱把塔塔木达拉劈成半残跑了，估计他这身子骨也撑不了几天。可左贤王手里还有几万铁骑呢，这次咱折了他这么多人，他肯定红着眼要回来拼命。你算啊，咱全城拢共才七千多兵，几十里的防线，人手根本不顶用。”
武书毅皱着眉：“那帮俘虏咱可不能直接拉去当兵，人心浮，万一反水就麻烦了，先让他们干苦力看着点再说。”
“没错，”沈砚点头，“缴的粮够咱吃仨月，刚好够把城头那破弩、塌的城墙全修一遍。这几天别闲着，每三十里埋个斥候岗，有啥风吹草动立马报信；北边那三个隘口，拒马、陷坑全给我埋上，等他们来就等着踩坑。”
几百里外的突厥王庭，左贤王听着手下汇报，手里的银碗“啪”就摔在地上，碎了一地：“一帮没用的东西！一万多百战精锐，让人几千人半夜摸进来把营踹了，塔塔木达拉都快被雷劈死了？！”
他咬着牙下令：“点齐三万铁骑，三天后我亲自带南下，不把雁门踏平、不把沈砚脑袋砍下来当酒壶，我就不姓阿史那！”
底下将领齐声应和，整个大帐的杀气都翻上来。
千里外的洛阳，宇文嵩收到密报，坐在书房里手指敲着桌子，脸阴得能滴出水。他本来等着沈砚死在雁门，结果这小子不仅守住了，还能召雷打胜仗，这下更不能留他了。
他提笔就写奏折，故意把沈砚的功劳全抹了，说他私开府库、乱收降兵、冒进夜袭，全靠侥幸赢了，等突厥大军一到，雁门关肯定守不住。写得正起劲呢，外面传来他夫人的声音，喊他出去喝汤，他立马把笔一放，把奏折塞进抽屉，赔着笑脸就往外走。
【沈砚OS：我这边刚把营盘清完，北边三万铁骑在道上往这冲，京里那位指不定又在憋啥坏招。合着我这破监军当的，前面挡突厥的刀，后面防自己人捅冷箭，比我以前996天天改PPT还累。】
最后三人登上城头，朝阳从东边山后头爬上来，金色的光铺在残破的城墙上。关内百姓提着热水、干粮往城头送，笑着说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武曜英望着北边的荒原，轻声说：“你别高兴太早，这日子啊，长不了。”
沈砚背着手站在风里，战旗吹得呼啦响。他知道，这仗只是开了个头。
北边的铁骑在磨刀，京里的笔杆子在泼脏水，风卷着凉意刮过他的脸，他攥紧了手里的枪——
这盘棋，刚摆开。
（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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