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的魂儿又晃荡了两下。
入职手续？！
他娘的，自己刚咽气骨头还没凉透，这老头就扯什么入职。
哪怕是生产队的驴也得歇口气吃口青草吧？！
陆川抬起发虚的手掌打住：“等下，事情太多，让我缓一缓。”
他指指老头，又指指自己。
“所以你不是我脑袋里的幻觉，也不是那个迟到了两年的破烂系统？”
“你是管人事的？”
老头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得挺得意：“叫我老阎就行。阴间事务管理局江城分局，***。”
陆川嘴角抽了抽。
合着是阎王爷。
“阴间事务管理局就是以前的地府？”
老阎清嗓子扯官腔：“跟上时代嘛小同志。咱们早就改制了，以前那套老叫法早不用了。现在咱们属于服务单位，专门给亡魂办投胎业务，顺带管管阴阳两界的治安。”
还服务单位？！
刚才田小秋在路边哭得站不住，也没见这帮人递张纸巾或者给瓶矿泉水。
老阎接着指他：“至于那个系统，那是发给外勤的工具软件，叫无间行者系统。专门用来领任务算工分的。你刚才开的是试用版，只有签了字才能转正。”
闹了半天不是捡到了野生金手指，是单位发的办公软件。
“所以我刚才揍的那团黑影，真是什么魔神的手下？”
老阎板起脸：“对。深渊那边最近老琢磨着到阳间闹事，你弄死的是个探路的。本来这档子事随便打发个实习生就能办，结果让你抢了先。”
陆川听出味儿来了：“你们早盯着了？那怎么不早点收拾它，非等它摸到我女朋友跟前……”
“讲规矩嘛小同志，公家单位凡事要走流程。”老阎翻了个白眼，“发现情况得先填表上报，然后审核立项分派任务。这一通折腾下来肯定得耗时间。谁能想到那玩意胆子那么肥，大白天就敢动手。而且……”
老阎盯着陆川瞅：“那东西挑的目标不一般。”
陆川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你那个相好的田小秋是吧。”老阎手里平板划拉两下调出张单子，“魂魄纯得很，在这帮妖魔邪祟眼里就是顶级的补药，扎眼的很。你说巧不巧？”
陆川算是全明白了。
那畜生根本不是瞎逛撞上的，就是冲着田小秋去的。
要是今天自己不在，要是没有那坑爹系统，小秋早就没了。
老阎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叹气：“小陆，按规矩你这种被车撞死的新鬼得赶紧去领汤过桥排队投胎。可你心里放不下，身上又沾了魔神那档子烂事，眼下算阳间的黑户危险分子。再说了，你那小女友体质特殊，往后少不了被乱七八糟的玩意缠上。你一抬脚走了，谁替你看着她？”
这话正扎在心口上。
要是自己真没了，田小秋一个人怎么活。
“按你的意思，签了这纸我就能留在这？”陆川嗓子发干。
“何止留下来。”老阎眼里冒光，“签了字你就是咱们局里的临时工无间行者。公家给你发工分，商城给你兑家当，还能教你本事。往后你混厉害了，别说护着她，逢年过节托个梦露个脸，哪怕攒足了工分换个还阳丹还阳，那都不是事儿！”
陆川心口猛的一颤。
还阳！！
“当然了，”老阎咧开嘴笑，“你得替局里跑腿办差，把阳间那些作祟的脏东西收拾干净。为了护着媳妇出这份力，值当吧？”
陆川盯着飘在眼前的金纸没吭声。
不签就得被押着去灌孟婆汤，彻底跟田小秋断个干净。
签了就是给阴间当牛做马。
这根本没得选。
“合同让我瞅瞅。”
“随便看。”老阎把平板塞过来。
屏幕上一长串密密麻麻的黑字：
甲方：阴间事务管理局
乙方：陆川
合同期限：直到乙方功德圆满或者魂飞魄散。
工作内容：包含驱魔除妖还有超度引渡以及跨界维稳等等，具体听甲方调遣。
报酬：按差事难易发工分，工分能在商城换东西升权限。
福利：配发无间行者系统一套。五险一金全无，年终看领导心情。
违约责任：消极怠工或者泄密叛逃者，直接打进十八层地狱抹掉神魂。
这哪是聘用合同，分明是卖身契。
“阎总，”陆川指着字，“这魂飞魄散的期限也太黑了，违约条款简直不讲理。”
老阎把平板抽回去，乐呵呵的说：“年轻人多看好处。咱不打卡不查岗，时间随便你排，多干多拿工分，上不封顶。大厂哪找这待遇？而且重点在这儿——”
老阎手指划到最底下：“按人才引进规定，你的片区能划在江城一中周边。往后你一边跑差事，一边还能天天陪着她念书。”
能天天看着她。
这就够了。
“我签。”陆川咬了咬牙，“但有条件。”
老阎挑眉：“讲。”
“除了保她周全，你们局里绝不能动小秋分毫。还有，我得弄明白我到底怎么死的。”陆川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老阎，“两年前同一天我也是被泥头车撞碎的，世上没这么巧的见鬼事。”
老阎收了笑脸，顿了片刻才道：“头一个条件我替局里应了。田小秋在保护名单上，没人去扰她。至于车祸的事……”
老头摇了摇脑袋：“你现在的级别不够看卷宗。等你哪天从实习转了正，自己去翻底档。”
还是画大饼催人干活那一套。
为了小秋，也为了查清自己这两世横死的猫腻，这长工当就当了！
陆川抬起发虚的手指，在金纸末尾按了个手印。
金纸哗的散成金粉钻进他胸口。
脑子里当啷蹦出好几声脆响：
【协议生效。
无间行者系统转正激活。
面板开启。
功德商城开启。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到背包。】
一块淡蓝色的光板直接横在陆川眼皮子底下：
姓名：陆川
职级：实习生
灵力：10/100（虚脱）
工分：10
技能：无
法宝：无
瞧着这光溜溜的寒酸板子，陆川嘴角直抽抽：“这就完事了？”
“欢迎进组陆川同志。”老阎笑得眯缝着眼，“好好干，局里器重你。”
老头扭头就走。
“等等阎总！”陆川一把扯住空气，“大礼包里有啥？我身上就剩十点灵力，总不能顶着层血皮去阳间送死吧？！”
老阎一拍光秃秃的脑门：“瞧我这记性。礼包在背包里自己拆。灵力甭操心，这地界阴气足，窝着睡一觉就回满了。等你缓过劲，系统自会把你扔回阳间。”
老头身形晃了两下，眨眼间不见了踪影，只有破锣嗓子在灰雾里飘荡：
“对了还有桩事，魔神那边刚才递了投诉信告你故意伤人，按局里的条例得罚款扣十点工分……你那十点充公了，好好干吧小同志！！”
陆川眼睁睁看着板子上的工分从10噗的跳成0。
真黑啊！！
他咬着牙扯开脑子里的系统背包，里面正静静躺着一个泛着紫光的生锈铜匣子，右上角赫然跳出个倒计时：
距离新手回魂降临人间，还剩最后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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