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杂役纷纷侧目，心底暗自唏嘘，都觉得白费灵这次在劫难逃，必然被重罚驱逐。
威压笼罩之下，白费灵终于缓缓抬头。
他面色苍白，额头带着细密虚汗，眼神呆滞怯懦，身形微微颤抖，双手无处安放，一副被大能威压吓破胆子、心虚愧疚的卑微模样。
面对赵小川的栽赃污蔑，他没有辩解，没有反驳，只是躬身垂首，声音沙哑微弱，带着浓浓的自卑与愧疚：
“属下……资质低劣，天生废灵根，悟性不足，手脚笨拙。”
“每日拼尽全力分拣归集废灵，奈何自身灵力孱弱、提纯手段粗浅，无法彻底萃取残灵，导致大量灵力白白流失……”
“是属下无能，拖累阁中公务，所有罪责，皆在属下一人。”
他主动认罪，坦然背下所有过错。
神色惶恐、姿态卑微、语气愧疚，完美契合一个废灵根底层杂役的无力与笨拙。
周恒结丹神识死死锁定白费灵，细细探查他的周身气息、灵根本源、体内灵力。
入目所见，毫无破绽。
孱弱的炼气二重气息、枯竭的经脉、贫瘠的灵根、透支的精气神，外加数月超负荷劳作留下的疲惫虚耗，一切都完美契和了他的说辞。
一个天生废灵根、连自身修行都无法突破的底层杂役，的确没有半点可能、半点手段，故意掏空整片后山的灵力！
连正常灵材提纯都勉为其难，更不可能拥有筑基、结丹的非常规手段！
那诡异的全部灵材灵力枯竭，看似诡异，此刻也尽数有了合理解释——
长年累月，被低劣手法粗暴分拣、粗放处理，微量残灵日复一日被动散逸、白白耗空，日积月累，最终导致整片后山灵材灵力近乎枯竭！
周恒眼底的疑虑，瞬间消散大半。
一旁的赵小川见白费灵乖乖认罪，心中狂喜，趁热打铁继续发难：
“周执事！此子不仅资质废劣、渎职误事，还生性懒惰、屡屡偷懒！属下多次责罚警示，依旧不知悔改，白白糟蹋海量灵材，罪该万死！恳请执事严惩，将其逐出万宝阁，以正阁规！”
就在赵小川以为大局已定、白费灵必将被驱逐废罚之时。
一直惶恐认罪的白费灵，忽然微微抬头，眼神带着一丝怯懦的恳切，低声开口：
“请执事明察，属下知错，甘愿受罚。只是……属下有一言恳请执事听闻。”
周恒淡漠颔首：“讲。”
白费灵声音卑微，条理却无比清晰：
“属下资质愚钝，提纯拙劣，致使灵韵耗散，罪责难逃。但这数月以来，属下日夜不休、从无懈怠，包揽后山全部废灵归集，不敢有半分偷懒。”
“之所以灵材损耗巨大，除了属下无能和收灵拂尘过于陈旧，还有一个实情。”
“近半年前殿运送而来的废弃灵材，大多是彻底枯竭的高阶废渣、破碎报废法器残片，本身残存灵韵便微乎其微，远不如往年废灵底蕴充足。”
“属下愚钝，无力从彻底枯竭的废渣中萃取灵气，才导致归集产量暴跌，并非属下偷懒渎职、刻意浪费。”
周恒一眼便看到了白费灵手中的残破收灵拂尘，拂尘手柄断裂，提炼出的丝丝缕缕精纯灵力，不知不觉中溢散到天地间。
再结合白费灵的一番言语，彻底补全了所有逻辑闭环！
一半归自身资质不足，工具报损不趁手，一半归灵材本身劣质枯竭。
既认罪担责，又合情合理解释了灵力暴跌的诡异现状，滴水不漏！
周恒闻言，再度用神识细细探查废灵堆深处堆积的老旧废渣。
果然！
深处堆积的大量废弃法器残片、高阶枯竭灵石，本身灵韵早已彻底耗尽，根本无萃取价值。
一切真相，彻底“大白”。
所有疑点，尽数消解！
至此，周恒心中再无半分怀疑。
哪里是什么诡异人为窃灵？
纯粹是废材杂役能力不足+高阶废渣质量极差双重原因所致！
一场足以致死的惊天危机，被白费灵三言两语、完美伪装，彻底化解！
赵小川脸色瞬间僵硬，满心的栽赃算计，瞬间落空！
周恒淡漠瞥了瑟瑟发抖的赵小川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训斥：
“身为后山管事，识人不善、督导不严、疏于核查，放任劣质废渣堆积、任由下属低效作业，致使阁中资源损耗、公务亏损。”
“罚你三月俸禄，闭门自省三日，恪尽职守，下季度若再产量暴跌，定当严惩不贷！”
责罚落下，不重不轻，刚好对应失职之罪。
赵小川如蒙大赦，连忙跪地谢恩，心中却憋屈到极致，万万没想到，自己栽赃不成，反倒落了个责罚！
随后，周恒看向躬身俯首、诚惶诚恐的白费灵。
看着这个明明无能笨拙，却日夜苦干、从未偷懒、坦然认罪、诚恳认错的底层杂役，他眼底没有责罚杀意，反倒生出一丝淡淡惋惜。
“资质天生，非你之过。”
“虽能力不足，但勤勉肯干、任劳任怨，实属难得。”
“免于逐出责罚，送往灵石矿场开采灵石！”
话音落下，周恒不再停留，衣袖一挥，转身离去，磅礴威压尽数消散。
后山危机，彻底落幕！
直至执事身影彻底消失，所有杂役均长长松了一口气，纷纷散去，继续劳作。
赵小川死死盯着白费灵的背影，眼底满是不甘、憋屈与阴毒，却再也找不到半分发难的理由。
他想不通，为何次次针对，次次都被对方安然躲过！
而垂首劳作的白费灵，眼底最后一丝惶恐怯懦彻底褪去，只剩极致的冰冷与深邃。
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刚刚短短片刻，步步惊心，一念生死。
丹田深处，金蟾满是惊叹感慨：“好心性！好智谋！以弱掩强，以拙藏天！”
“主动背锅、顺势圆谎、完美闭环，硬生生将逆天窃灵死罪，化作庸碌无能的小过！”
“连结丹大能都被你蒙骗过去，这份隐忍与城府，远超万千天骄！”
白费灵心神沉静，暗自低语。
风波看似落幕，但他清楚。
经此一次结丹核查，万宝阁高层已然盯上了后山灵力产出的异常。
今日自己能凭借完美伪装蒙混过关，可往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持续枯竭的灵韵终究会暴露破绽。
赵小川对自己恨意入骨、怨毒颇深，日后必然处处伺机针对，一旦再出现半点纰漏，便是百口莫辩，再无翻盘可能。
留在后山，蛰伏的空间越来越小，暴露的风险越来越大。
好在阴差阳错之下，自己将被送往灵石矿场当劳工。而灵石矿场，看似凶险绝境，实则是他挣脱牢笼、彻底新生的绝佳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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