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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Jianghu Undertaker

Chapter 25 /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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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 of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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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The Jianghu Underta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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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归山以前。

陆沉做的第一件事。

是把陆老头从棺材里放出来。Full novel: The Jianghu Undertaker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准确来说。

是想放。

陆老头死活不让开棺。

陆沉站在旁边劝了半天。

“你都在里面三年了。”

“躺着不腰疼?”

“不疼。”

“闷不闷?”

“不闷。”

“饿呢?”

“不饿。”

陆沉沉默。

“老头。”

“干吗?”

“你是不是已经死了?”

棺材里也沉默。

老黄脸色变了。

沈青禾看向棺材。

陆沉的手慢慢放到棺盖上。

“让我开。”

“不行。”

“为什么?”

“现在不能。”

“那什么时候能?”

“等你从不归山回来。”

“我要是回不来呢?”

“那就不用开了。”

“……”

陆沉气得想直接掀。

最后还是忍住。

因为他知道陆老头不会无缘无故躲在棺材里。

最重要的是。

对方始终没有回答:

自己到底是不是活人。

三年前。

一件血衣寄回青河县。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现在棺材里有声音。

可白水镇这一趟已经让陆沉明白。

能说话。

不代表一定活着。

临走前。

陆老头让陆沉把第十九口棺材里的黑玉带上。

也就是那块武当纹样的“钥匙”。

“还有一样。”

“什么?”

“第三口棺材。”

陆沉打开。

里面放着一根抬棺杠。

非常普通。

黑木。

两端都磨得发亮。

陆沉举起来。

挺沉。

“这个?”

“嗯。”

“武器?”

“不是。”

“法宝?”

“也不是。”

“值钱吗?”

“不值。”

陆沉顿时没兴趣。

陆老头骂道:

“这是第一代送葬人留下来的。”

陆沉又拿起来。

“那应该值点钱。”

老黄站旁边。

“你到底听什么?”

“听重点。”

陆老头继续道:

“真遇到顾长风。”

“不要拔剑。”

“我也没剑。”

“所以让你带抬棺杠。”

陆沉看着手里的木杠。

“你让我拿这个打天下第一剑?”

“不是。”

“那干什么?”

“抬他。”

“……”

陆沉觉得老头在棺材里躺三年可能脑子躺坏了。

可陆老头最后说:

“记住。”

“顾长风不是你的敌人。”

“剑才是。”

这句话。

陆沉没完全听懂。

但记住了。

第二天一早。

一行人出发。

陆沉。

顾晚棠。

沈青禾。

赵承。

还有老黄。

陆沉原本不让老黄去。

老头把包袱一背。

“为什么不让我去?”

“危险。”

“白水镇不危险?”

“危险。”

“我不是回来了?”

“那是你命硬。”

“错。”

老黄一本正经。

“是你欠我十两工钱还没结。”

陆沉想起来。

真欠。

于是老黄成功加入。

不归山距离青河县四百多里。

山不在地图上。

至少普通地图没有。

顾晚棠带路。

三天。

必须到。

一路上。

陆沉都在消化另一个陆沉留下来的记忆。

那些记忆并不完整。

经常突然冒出来。

吃饭的时候。

他会想起三年前自己其实喜欢吃咸豆花。

可陆沉本人喜欢甜的。

于是吃一碗豆花。

脑子里两个自己能吵半天。

“甜的。”

“咸的。”

陆沉最后把碗推给老黄。

老黄吃得很开心。

晚上住宿也一样。

他忽然记得某间客栈住过。

仔细想。

本人根本没来过。

这种感觉很烦。

像脑子里住进另一个房客。

还不给租金。

第三天下午。

众人终于看见不归山。

一座很普通的山。

甚至没有白水镇外的山高。

山脚下立着一座破庙。

庙门口坐着一个和尚。

很胖。

面前摆个小桌。

桌上一个牌子:

【入山十两。】

陆沉站住。

“你们不归山还收门票?”

胖和尚睁眼。

“香火钱。”

“进山为什么交香火钱?”

“因为你进去以后可能出不来。”

“那不是更不该收?”

“提前积德。”

陆沉想了想。

逻辑居然闭环。

顾晚棠走过去。

和尚看到她。

脸上的懒散一下没了。

“守灵女?”

顾晚棠点头。

和尚又看沈青禾。

“巡夜司?”

沈青禾亮令。

最后。

看陆沉。

和尚盯了很久。

忽然起身。

绕着他走三圈。

陆沉被看烦了。

“收费看相另算?”

和尚没理。

“你叫什么?”

“陆沉。”

胖和尚的脸瞬间白了。

下一刻。

他直接开始收摊。

陆沉愣住。

“你干吗?”

“不做生意了。”

“为什么?”

“今天不吉利。”

“和尚还看日子?”

“和尚也怕死。”

陆沉一把拉住他。

“说清楚。”

胖和尚苦着脸。

“你真叫陆沉?”

“有意见?”

“昨天有个人出来。”

“也叫陆沉。”

所有人脸色同时变了。

“从山里出来?”

“对。”

“长什么样?”

和尚看着陆沉。

“跟你一样。”

又一个。

陆沉已经不想数这是第几个。

“去哪了?”

和尚指向山下另一条路。

“走了。”

“说什么没有?”

“说了一句。”

“什么?”

胖和尚咽了口唾沫。

“他说。”

“山里面那个是假的。”

“山外面那个也不是真的。”

“这天下……”

“已经没有真正的陆沉了。”

陆沉沉默。

老黄拍他肩膀。

“往好处想。”

“什么?”

“以后有人欠你钱。”

“你可以说不是你借的。”

陆沉认真想。

“有道理。”

沈青禾直接往山门走。

胖和尚拦住。

“现在不能进。”

“为什么?”

“山还没开。”

顾晚棠皱眉。

“不是今天?”

“时辰没到。”

“什么时候?”

和尚抬头看天。

“太阳落山。”

距离日落。

还有半个时辰。

众人只能等。

陆沉坐在庙门口。

看和尚重新摆摊。

“你不是收摊?”

和尚道:

“想了想。”

“人不能因为害怕耽误挣钱。”

陆沉眼睛一亮。

“师父怎么称呼?”

“圆宝。”

“你我挺投缘。”

“施主也是佛门中人?”

“不。”

“那哪投缘?”

“价值观。”

圆宝和尚觉得这不像什么好话。

太阳一点点落山。

最后一丝光消失的时候。

山里突然响起钟声。

当——

一声。

很远。

却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圆宝脸色变了。

“开了。”

原本普通的山路上。

突然起雾。

雾里缓缓出现一条之前不存在的石阶。

一直通往山腹深处。

两侧插着无数生锈的剑。

长剑。

短剑。

断剑。

一眼看不到尽头。

顾晚棠握紧手里的白灯。

沈青禾也拔出刀。

陆沉扛上那根老旧抬棺杠。

看起来格格不入。

圆宝忍不住问:

“别人进不归山都带兵器。”

“你带根棍干什么?”

陆沉道:

“工作需要。”

“你做什么的?”

“送葬。”

圆宝脸色古怪。

陆沉已经迈上石阶。

第一步落下。

两侧所有剑。

同时震了一下。

嗡——

第二步。

剑鸣更响。

第三步。

整座不归山。

万剑齐鸣。

顾晚棠脸色骤变。

“停!”

陆沉立刻停下。

“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

因为山顶。

突然亮起一道极细的白光。

开始很细。

随后越来越亮。

不是太阳。

不是月光。

是剑。

一剑从山顶落下。

将整片云海整整齐齐劈成两半。

轰!

剑气跨过几十里山谷。

最终停在陆沉脚前三尺。

地面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所有人都没有动。

胖和尚手里收钱的木碗啪一声掉了。

顾晚棠抬头。

看着山巅。

嘴唇轻轻发抖。

“爷爷……”

雾中。

一个老人慢慢走来。

破衣。

草鞋。

腰间挂着一个陆沉非常熟悉的酒葫芦。

正是他亲手埋在桃花坡的那个。

老人走得不快。

每走一步。

山中插着的剑都会低下一分。

像是在行礼。

陆沉认出了他。

顾长风。

三十年前的天下第一剑。

也是十几天前。

死在青河县破庙里。

被自己亲手埋掉的老乞丐。

如今。

他第三次站在了人间。

顾晚棠眼睛红了。

“爷爷。”

老人停下。

看向她。

没有任何反应。

顾晚棠又喊一次。

“爷爷。”

老人还是没反应。

他的眼里只有陆沉。

准确来说。

是陆沉肩上那根抬棺杠。

他看了很久。

忽然开口:

“送葬人?”

陆沉点头。

“是。”

顾长风抬起一只手。

漫山长剑同时飞起。

数以千计。

悬在天空。

剑尖。

全部对准陆沉。

老黄慢慢躲到赵承后面。

圆宝和尚已经开始念经。

沈青禾手中的刀绷得极紧。

只有陆沉没退。

他扛着抬棺杠。

想起陆老头说的那句话。

顾长风不是敌人。

剑才是。

陆沉抬头。

“顾前辈。”

老人看着他。

“说。”

“有人让我来给你送葬。”

顾长风那张苍老的脸。

第一次有了表情。

像笑。

又不像。

“谁?”

陆沉回答:

“你自己。”

说完。

他从怀中摸出了一样东西。

一截已经断掉的竹尺。

当初。

他就是用这把给死人量身长的竹尺。

使出顾长风留下来的最后一剑。

问路。

顾长风盯着竹尺。

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迷茫。

陆沉继续道:

“你第二次死的时候。”

“留了一招给我。”

“还留了句话。”

顾晚棠猛地转头。

这件事连她都不知道。

顾长风问:

“什么话?”

陆沉看着这个已经忘了自己是谁的天下第一剑。

缓缓说道:

“你说。”

“如果有一天。”

“自己连为什么拿剑都忘了。”

“让我替你把剑埋了。”

顾长风沉默。

满天长剑也跟着安静。

整座山。

没有一点声音。

过了很久。

老人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像第一次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为什么拿剑?”

他轻声问。

没人回答。

顾晚棠已经哭了。

“爷爷。”

老人看向她。

眼里依然陌生。

然后。

他忽然笑了。

“我想不起来。”

下一瞬。

整座不归山所有长剑。

同时调转方向。

不再指向陆沉。

而是——

指向顾长风自己。

陆沉脸色猛地变了。

因为他终于明白陆老头说的那句话。

顾长风不是敌人。

剑才是。

老人确实已经忘了。

可是这座山里的剑。

记得天下第一剑是谁。

哪怕顾长风自己想死。

这些剑——

也不允许。

山巅之上。

一道比刚才强上十倍的剑意缓缓苏醒。

顾长风抬头。

第一次露出苦笑。

“年轻人。”

陆沉看着他。

“嗯?”

老人道:

“想埋我。”

“先把我的剑杀了。”

话音落下。

万剑如雨。

朝山脚轰然落下。

而陆沉脑海中,那一式早已使用过、本该彻底消失的——

问路。

第一次。

重新亮了起来。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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