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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Jianghu Undertaker

Chapter 5 /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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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of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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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The Jianghu Underta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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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觉得,这两天可能不适合开门。

昨夜开棺材,看见自己。

今天敲别人家门,又看见死人。Full novel: The Jianghu Undertaker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他明天最好待在屋里,谁来也不开。

何府门内。

何玉堂穿着一身白色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色红润,怎么看都是个活人。

他疑惑地看着陆沉。

“你们找谁?”

陆沉低头看看掉在地上的鞋。

又抬头看看他。

“你。”

“找我?”

“嗯。”

“什么事?”

陆沉想了一下。

“有人让我给你送鞋。”

何玉堂的脸色变了。

很轻微。

但陆沉看见了。

“谁?”

“你认识一个叫何玉堂的吗?”

门里的年轻人沉默半晌。

“我就是。”

老黄从后面探出脑袋。

“巧了,我们刚才也见到一个。”

何玉堂看向他。

“什么意思?”

老黄很诚实。

“死的。”

空气突然安静。

陆沉已经想捂他的嘴了。

这老头平时胆子小,偏偏有时候说话比死人还直接。

何玉堂的脸一点点沉下来。

“二位如果是来寻我开心的,请回吧。”

说完就要关门。

陆沉把那双鞋塞进门缝。

“认不认识?”

何玉堂低头。

只看了一眼。

脸色唰地白了。

他一把抓过鞋。

“你们从哪里拿到的?”

“城东旧宅。”

“谁给你的?”

“你。”

何玉堂猛地抬头。

陆沉补充道:“死的那个你。”

门彻底不关了。

半炷香后。

陆沉和老黄坐进何家前厅。

茶是上好的碧螺春。

老黄喝了三杯。

主要是不要钱。

何玉堂坐在对面,手里一直捏着那双鞋。

“你们确定,旧宅里的尸体跟我一样?”

老黄点头。

“比你现在脸色还白一点。”

陆沉踢了他一脚。

何玉堂没有注意。

“带我去。”

陆沉问:“你不怕?”

“如果真有人顶着我的脸死在我家旧宅,这事不查清,我睡得着吗?”

陆沉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三人立刻返回旧宅。

胖管家看见何玉堂进门,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少……少爷?”

何玉堂盯着他。

“何福。”

管家整张脸都白了。

“你不是说,死的人是我吗?”

何福张着嘴。

半天没有声音。

何玉堂一脚踹开偏房的门。

尸体还在。

看到尸体的一瞬间。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

陆沉一直在观察他。

震惊不像装的。

何玉堂一步步走到床边。

床上的死人安静地躺在那里。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一个站着。

一个躺着。

老黄看了半天,小声问陆沉:“哪个更像真的?”

陆沉道:“躺着那个。”

“为什么?”

“比较安静。”

何玉堂回头瞪了他一眼。

陆沉笑了笑。

“缓解一下气氛。”

何玉堂显然没被缓解到。

他伸手,想去碰尸体。

陆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等等。”

“怎么?”

“先回答我一件事。”

“说。”

“这双鞋真是你的?”

何玉堂看向桌上的黑布鞋。

“是。”

“什么时候丢的?”

“没丢。”

“什么意思?”

何玉堂沉默片刻。

“这双鞋,是我三年前穿的。”

“三年前?”

“我娘亲手做的。我穿过几个月,后来鞋底破了,就扔了。”

陆沉拿起鞋。

鞋底有磨损。

但并没有破。

不仅不破,连针脚都很新。

像刚做出来没多久。

“你娘呢?”

“去年病逝。”

陆沉没说话。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个死去一年的母亲做的鞋。

一个三年前就被扔掉的东西。

昨天却出现在一具和何玉堂一模一样的尸体旁边。

而尸体最后的愿望,是让陆沉把鞋送回何家。

“你昨天晚上在哪?”

陆沉问。

何玉堂皱眉。

“家里。”

“有人能证明?”

“府里几十个人都能证明。”

“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家?”

“酉时回府,一直到今早都没出去。”

陆沉看向何福。

管家的额头已经全是汗。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何福嘴唇抖了抖。

最后点头。

“真的。”

“那你为什么说死的是你家少爷?”

何福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干净了。

何玉堂也盯着他。

“说。”

“我……”

何福扑通跪下。

“少爷,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

“昨天晚上,我明明……”

他突然停住。

两只眼睛瞪得很大。

陆沉走过去。

“明明什么?”

何福声音发抖。

“明明亲眼看见少爷掉进井里。”

何玉堂脸色变了。

“你胡说!”

“我没胡说!”

何福哭了。

“昨晚亥时,我去老宅取账本,路过后院,听见井里有人喊。我过去一看,就看见少爷在水里!”

“我叫人把你捞上来。”

“你已经没气了。”

何玉堂厉声道:“昨晚亥时我正在家里跟父亲下棋!”

“我知道!”

何福几乎崩溃。

“就是因为知道,我才不敢把尸体带回府里!”

屋里一时间没人说话。

陆沉终于明白何家为什么偷偷找白事铺处理尸体。

一模一样的少爷。

一个在家下棋。

一个死在井里。

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何家以后做粮食生意都得顺带卖驱鬼符。

何玉堂缓缓走到尸体旁。

伸手摸了摸死人的脸。

是真的皮肤。

冷的。

陆沉道:“割一下。”

何玉堂转头。

“什么?”

“你手。”

“干什么?”

“看看会不会流血。”

何玉堂脸色不太好看。

“你怀疑我是假的?”

陆沉摇头。

“我现在谁都怀疑。包括我自己。”

这倒是真话。

何玉堂咬咬牙。

最后拿起桌上的剪刀,在手指上划了一道。

鲜血很快流出来。

红的。

温热。

老黄明显松了口气。

“会流血,活的。”

陆沉却没说话。

因为死人也有血。

问题只在于会不会流。

他走到尸体旁。

再次把手放上尸体额头。

冰冷感觉出现。

【何玉堂。】

【遗愿:把我的鞋送回家。】

鞋已经送到。

按理说,遗愿应该结束。

可那行字还在。

陆沉皱眉。

为什么?

鞋已经进了何府。

难道“家”不是这里?

他低头观察尸体。

忽然发现尸体右手攥得很紧。

陆沉掰开。

掌心里有一点泥。

暗红色。

和鞋底的一样。

“这是什么泥?”

何玉堂看了一眼。

“不知道。”

老黄凑过来闻了闻。

“这不是井边泥。”

“你还能闻出来?”

“抬棺材常跑坟地。”

老黄用手指捻了一点。

“这是坟土。”

“而且埋过人的。”

何玉堂脸色发白。

“你怎么知道?”

老黄道:“坟土里有石灰、草木灰,还有尸水留下的味。你们闻不出来,我们干这行的一闻就知道。”

陆沉忽然看向那双鞋。

鞋底也是坟土。

“何公子。”

“嗯?”

“你娘埋在哪?”

何玉堂愣住。

“城外祖坟。”

“走。”

“现在?”

“现在。”

半个时辰后。

一行人赶到何家祖坟。

月亮已经升起来。

何家的祖坟修得很气派。

最外面立着石牌坊,里面大大小小十几座坟。

何玉堂母亲的墓就在最里面。

陆沉提着灯走过去。

然后停住了。

坟前的泥是新的。

有人挖过。

何玉堂脸色难看。

“谁动了我娘的坟?”

陆沉没回答。

他看向墓碑后面。

那里有一串脚印。

赤脚。

从坟包一路延伸出去。

脚印很小。

像女人。

何玉堂喉结动了一下。

“不会……”

陆沉蹲下来。

在墓碑旁发现一块碎布。

黑色。

与那双鞋内衬的布料一模一样。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挖坟。”

何玉堂猛地看向他。

“什么?”

“把你娘的坟挖开。”

“不行!”

“你要是不想知道真相,那就算了。”

何玉堂脸色变了几次。

最终咬牙。

“挖。”

家丁拿来锄头。

一炷香以后。

棺材露出来。

何玉堂亲自拔掉棺钉。

棺盖打开的一刻。

所有人都呆住。

棺材里没有尸体。

只有一套寿衣。

以及一双女人穿的绣花鞋。

老黄举着灯,声音都有些变了。

“尸体呢?”

没人知道。

陆沉却注意到棺材底部刻着一些东西。

他把灰擦掉。

是十二个人名。

何玉堂。

何正元。

何福。

……

全是何家人的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日期。

六月初九。

陆沉抬起头。

“今天六月十二。”

老黄反应过来。

“三天前?”

陆沉点头。

何玉堂脸色苍白。

“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

就在这时。

远处何家的方向突然传来钟声。

当——

当——

连续十二声。

何玉堂神情瞬间变了。

“这是我家报丧的钟。”

老黄问:“你家死人了?”

何玉堂摇头。

“何家只有家主去世,才会敲十二响。”

“你爹?”

何玉堂转身就跑。

众人立刻追上。

等赶回何府时。

大门敞开着。

门口那两盏红灯笼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白灯笼。

整个宅子静得吓人。

没有哭声。

没有下人。

院里摆着十二口棺材。

整整齐齐。

陆沉脚步停住。

老黄的脸已经白得跟墙一样。

“这……谁准备的?”

何玉堂没回答。

因为他看见正堂里挂起了白幡。

正中央摆着十二块灵位。

陆沉提着灯走过去。

第一块——

何正元之灵位。

第二块——

何氏柳氏之灵位。

第三块——

何玉堂之灵位。

第四块——

何福之灵位。

陆沉一个个看下去。

全都是刚刚棺材底刻着的名字。

十二个人。

一个不少。

最诡异的是,灵位旁边还放着一张薄薄的纸。

像是官府开的死亡文书。

陆沉拿起来。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景平十七年六月初九。

何府夜间失火。

主仆十二人。

无一生还。

陆沉盯着那张纸。

何玉堂站在他身后,声音发颤。

“不可能。”

“三天前我就在家。”

“昨天我还去过粮铺。”

“今天下午还有人跟我说过话。”

陆沉没有回答。

他慢慢转过头。

月光从门外照进来。

照在何玉堂脚下。

却没有影子。

陆沉再看向何福。

同样没有。

他看向院子。

那些刚刚跟着他们回来、此刻满脸惊恐的何家家丁。

一个。

两个。

三个。

所有人脚下都没有影子。

只有陆沉和老黄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

老黄显然也发现了。

他牙齿都在打颤。

“陆……陆小子。”

“嗯。”

“咱们是不是进鬼窝了?”

陆沉盯着院子里那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

沉默很久。

然后很认真地回答:

“老黄。”

“我现在比较担心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陆沉指了指院中的十二口棺材。

“十二口。”

“按市场价,一口棺材加一场白事最少二两。”

“这单要是收不到钱——”

老黄眼睛都红了。

“二十四两?!”

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

何玉堂站在旁边。

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是该害怕,还是该骂他们缺德。

就在这时。

十二口棺材中最中间那一口——

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咚。

陆沉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紧接着。

又是三声。

咚。

咚。

咚。

两短。

一长。

老黄的脸彻底白了。

因为那同样是抬棺人的暗号。

意思是——

里面有活人。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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