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顾长青却没有喝多少。
一方面，他本就是佛门弟子，另一方面……他也不敢放松警惕。
如今的他，身边带着一个二品鬼僧，还有一个随时可能给自己下毒的女孩。
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
不过这顿酒的气氛倒是比他想象中轻松。
沈玉衡似乎并没有因为之前的误会感到尴尬，反而十分健谈。
“顾兄。”
“你可知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顾长青摇了摇头。
“不知。”
沈玉衡笑了一声。
“其实我也不喜欢来这种小地方。”
“可惜家族事务缠身，有些事情不得不亲自走一趟。”
顾长青端起茶杯，等待下一句。
“沈施主身份不凡？”
“算不上。”
沈玉衡摆了摆手。
“不过是出生好一点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顾长青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不寻常。
“临渊城沈家。”
一旁的白胡子老者忽然开口。
顾长青微微一怔。
沈玉衡笑了笑。
“让老先生见笑了。”
“沈家确实是临渊城沈家。”
临渊城他自然听过，人族七大城之一，也是人族最繁华的商业中心，而沈家……更是其中的庞然大物。
四大世家之首，人族首富，据说天下七成以上的商贸，都有沈家的影子。
无论是兵器，阵法材料，还是各种修行资源，都绕不开这个家族。
甚至有人说，沈家的财富，比一些小国的国库还要丰厚。
“没想到沈施主竟然出身沈家。”
顾长青说道。
沈玉衡笑了笑。
“一个姓氏而已。”
“顾兄不用在意。”
他说得随意，可顾长青却更加确定，这个人绝不简单。
能以沈家嫡系身份独自出现在这种地方，还带着一名疑似三品甚至更高层次的护卫，怎么可能只是普通游历？
而那位老者……
顾长青看了一眼。
从刚才开始，他便感觉此人不简单，直到沈玉衡介绍。
“对了。”
“忘了给顾兄介绍。”
“这位是元昭学宫院长。”
“韩青山，韩老先生。”
顾长青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
元昭学宫？这个名字他听过。
大夏国都，也就是天恒都有六大学宫，其中元昭学宫曾经排名第一，藏书数量冠绝天下，培养出无数强者。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后来经历人魔妖大战，人族元气大伤，许多势力衰败，元昭学宫也逐渐没落。
如今只剩下一些老人守着最后的传承。
没想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老者竟然就是那位院长。
顾长青心中微动。
这两个人，一个是四大世家之首的沈家公子，一个是元昭学宫院长。
如此两个人同时出现在清河镇，怎么看都不正常。
不过顾长青没有继续追问，知道得越多，自己的麻烦越大。
尤其现在自己的身份经不起任何调查。
一个天音寺杂役和尚突然会使用珍贵丹药，突然拥有复活死人的能力，还掌控一名二品强者。
只要有人稍微查一下，漏洞便太多了。
所以他选择沉默。
简单交谈之后，顾长青便起身准备告辞。
“今日多谢两位相助。”
“贫僧还有事情，就先回去了。”
沈玉衡点了点头。
“顾兄慢走。”
韩青山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
回到房间里，血僧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力量来源于死气，不需要进食。
而女孩却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身上的伤口也被处理好了，甚至一些比较严重的伤都已经开始愈合。
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做的，应该是沈玉衡和韩青山的人。
毕竟以他们的身份，身边不可能没有医师。
女孩看到顾长青回来，身体明显一僵，然后默默往墙角缩了缩。
顾长青慢慢走过去，然后坐在桌边。
气氛较为安静。
女孩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顾长青脸色平静，反而更加害怕。
顾长青叹了口气。
“我有那么吓人？”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显得有些慌张。
顾长青也没有继续问，他本来就不擅长和人交流。
尤其是这种情况，如果不是今天那个韩青山，恐怕他早就被沈玉衡怼得说不出话。
想到这里，顾长青忽然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多练练。
不然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连解释都不会。
随后他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递了过去。
女孩愣住了，因为那是一根糖葫芦。
红色的山楂裹着晶莹糖衣，那是他刚刚路过街边买的。
“给你的。”
女孩看着糖葫芦，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小心翼翼地观察这顾长青的脸色。
顾长青眼见她这样，索性直接放在桌上。
“不要也行。”
说完他便坐回了原位。
女孩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慢慢伸手拿起糖葫芦轻轻咬了一口，随后速度越来越快，她很久没有吃过甜食了。
就这样安静地待在房间里，顾长青反而觉得很舒服。
……
深夜。
所有人都睡下了，顾长青却没有入眠，他在思考着如何不动声色地潜入密探府。
最近签到的东西都是些药物，以及食物，积分反而少了些，不然就能买隐匿衣了。
咚咚咚。
房门突然响起，顾长青微微睁开眼，手已经握住了床边的短刀。
“谁？”
“老夫。”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顾长青皱了皱眉，然后起身打开房门。
门外是韩青山。
“韩老？”
韩青山笑了笑。
“方便聊几句吗？”
顾长青侧身让他进来。
韩青山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说道：
“顾小友。”
“你不是菩提院弟子。”
顾长青心中一紧，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为何这么说？”
韩青山笑了。
“因为菩提院的位置。”
“你或许不知道。”
“它位于人族与妖族的交界缓冲地带。”
“那里多年没有招收过人族弟子。”
“更不可能派一个年轻和尚出来进修。”
果然这种级别的人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不过下一刻，韩青山却说道：
“不过你放心。”
“老夫没有恶意。”
韩青山继续道：“老夫只是觉得奇怪。”
“你年纪不大。”
“却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而且……”
“你的根骨，很特殊。”
顾长青眼神微动，系统果然还是隐藏了一些东西。
韩青山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若你有兴趣，可以来天恒都。”
“元昭学宫虽然不复当年，但还剩下一些东西，或许适合你。”
顾长青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说道：“多谢前辈好意。”
“贫僧会考虑。”
韩青山点了点头，没有强求。
“那老夫便不打扰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房门关闭。
顾长青站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动。
……
后半夜。
顾长青依旧睡不着，他看着窗外的月光思绪复杂。
如果想查清楚天音寺的事情，必然要接触密探府。
甚至……接触更高层的人，可这样自己的身份迟早会暴露。
签到系统给的东西虽然强，但终究需要时间成长。
而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黑风寨，密探府，还有背后隐藏的人都不会给他慢慢发育的机会。
“或许……”
“真的应该去一趟天恒都。”
顾长青低声说道。
元昭学宫至少是一个机会，一个让自己接触更高层世界的机会。
不过在那之前，他必须解决一个问题。
自己的身份，以及那个二品鬼僧，把这东西闯入国都无异于自杀，但没了鬼僧，单凭他那一品武者都没有的实力……
“看来……”
“以后麻烦不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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