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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ternal Dao Tablet

Chapter 6 /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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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of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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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The Eternal Dao Tabl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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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上的露水还没干透,三百余名外门杂役弟子黑压压站满了半片石坪。

林尘站在人群最末排,右手虎口的旧刀疤在晨光里泛着淡白。他低垂着眼,指节在袖中无声掐了个引气诀——气海内那道新生的道韵微微震颤,炼气三层的灵力如溪流般沿经脉淌过。

“林尘,出列。”Full novel: The Eternal Dao Tablet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赵坤站在演武场北面高台上,两撇细须随着嘴唇开合颤动。他身后摆着一张红木长案,案上摊着厚厚一叠考核簿册,腰间那串铜钥匙与账册在晨风里叮当作响。周围几个外门管事都抱着胳膊等看好戏,嘴角挂着心照不宣的弧度。

林尘穿过人群走到台前,脚步不急不缓。周围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听见有人压低声音说“废物还敢来”,也听见更多的沉默——三年了,每次考核都是同样的开场。

“炼气三层。”赵坤翻开簿册,目光扫过林尘头顶灵压,嘴角猛地一抽,随即恢复冷笑,“上个月还炼气一层,一个月连跳两层?林尘,你是吃了什么虎狼之药,还是……动用了什么宗门禁物?”

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演武场骤然安静下来。动用禁物,轻则废灵根逐出师门,重则当场格杀。林尘抬起头,迎上赵坤那双鼠目:“赵管事若怀疑,可请内门执事长老验脉。”

“放肆!”赵坤霍然起身,腰间钥匙哗啦作响,“你一个废灵根杂役,也配惊动长老?我看你是心虚。来人——搜身!”

两名外门执事立刻从两侧围上来,铁钳般的大手按住林尘肩膀。林尘没有挣扎,任由他们将腰间布囊扯下翻了个底朝天。布囊里除了半块干粮和三株低阶止血草,什么都没有。押注在赵坤身上的几个弟子发出失望的嗤声。

赵坤脸色微沉,目光扫过地上那几株止血草,忽而阴恻恻地笑起来:“你每月月例被扣得只剩三成,哪来的灵草?说!是不是偷挖了药圃?”

“赵管事。”林尘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上月采药任务,我交了二十株紫苏草,按例应得月例灵砂五十克。您只发我三克,还当着全队的面说——‘废灵根吸了也是浪费’。这三株止血草是我从崖边石缝里寻的,沾着露水就拔了,根上还带泥。要不要我当众剖开验验泥土?”

演武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赵坤的脸从红涨到紫,手指点着林尘鼻尖:“你、你胡说八道——”

“赵坤。”一个浑厚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压过来。

赵坤浑身一僵。所有人都回头望去,只见一个九尺高的汉子从杂役弟子群中挤出来,虎背熊腰,脸上一道横疤从眉骨拉到嘴角,笑起来却露出两颗虎牙:“俺叫王虎,体修的。上个月跟林尘一个采药队,亲眼见他交了二十株紫苏草。赵管事,您当时说——‘废物就是废物,采再多也是喂狗的’。”

王虎挠了挠后脑勺,仿佛在回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俺记性不好,但原话应该没错。”

赵坤面色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一掌拍在案上:“王虎!你一个猎户村来的莽夫也敢诬陷管事?我看你们是串通好了——”他猛地抽出腰间账册,“林尘,今日考核第一项,测灵根纯度。把你的手按上测灵石。”

这招够毒。测灵石能显示灵根品阶和纯度,废灵根在公开测试中从没人能超过五成纯度,而赵坤要的就是让林尘在三百人面前彻底坐实“废物”之名,先前所有的质问就会被当成疯子呓语。

林尘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昨夜道碑推演时,碑老的声音还在耳边:“你那火木废灵根确实垃圾,但道韵淬炼之后杂质已剔除了七成。测灵石只验灵根品质,验不出道韵——它只会显示……纯度极高。”

“好。”林尘把手掌按上测灵石。

灰白色的石面沉寂了三息。赵坤嘴角已经咧开了。然后一道赤红与碧绿交织的光柱从测灵石中冲天而起,光芒耀眼得前排弟子纷纷抬手遮目。石面上浮现出一行金色小字——火木双灵根,纯度七成三。

七成三。虽然仍是双灵根中的下品,但纯度已经超过在场半数外门弟子。赵坤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骤缩。台下死寂了两息,随后炸开一片哗然。

“不可能!”赵坤嘶声道,“测灵石坏了——换!换备用的!”

执事手忙脚乱搬来第二块测灵石。林尘再次按上,光柱更盛,纯度稳定在七成三。台下哗然变成骚动,几个原本站赵坤那边的弟子开始往后缩。王虎拍着大腿哈哈大笑,笑声像擂鼓一样滚过演武场:“赵管事,您这石头是从废品堆里捡的吧?”

赵坤面皮抽动,忽然阴冷一笑:“灵根测试只是第一项。第二项——实战考核。外门杂役每半年考一次实战,胜者得月例加成,败者……扣除下月全部资源。林尘,你既然灵根‘恢复’了,不会不敢应战吧?”

他故意把“恢复”咬得阴阳怪气,目光扫过人群边缘几个膀大腰圆的弟子。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从人群中走出来,腰间别着铁棍,灵压外放——炼气五层。这是赵坤手下最能打的打手之一,专门负责在考核中“教训”不听话的杂役。

“刘大壮,炼气五层,领教林师弟高招。”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林尘看了看对方身形,又看了看自己瘦削的手臂。三年前他刚入宗时,这刘大壮就是炼气四层,曾经在一次采药任务中把他推下过泥潭,抢走了他采到的三株灵芝。围观弟子窃窃私语,大部分人都觉得林尘那七成三纯度大概是某种偏门丹药催出来的假象,实战才是真章。

“我应战。”林尘走上演武台。

刘大壮连场面话都懒得说,铁棍挟着劲风当头劈下,炼气五层的灵力灌注棍身,棍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这一棍要是砸实了,少说断两根肋骨。林尘侧身一闪,脚下踩着昨夜道碑推演出的步法——碑老管它叫“破风踏”,据说是上古仙帝观风悟道留下的基础身法,每一步都踩在对方劲力最薄弱的间隙。

铁棍擦着林尘肩头砸进石板,碎石飞溅。刘大壮一愣,林尘已经欺身到了他腋下,右掌贴住他小臂,引气诀全力运转,一股螺旋灵力顺着他经脉逆冲而上。

“啪!”

一声脆响,刘大壮整条右臂软垂下来,铁棍脱手飞出,砸在演武场边缘的石柱上弹了回来。他惨叫一声跌坐在地,左手指着林尘:“你、你用邪术——”

“邪你个头。”王虎在台下瓮声瓮气地喊,“俺看清了,林尘的手没沾你身,是你自己灵力走岔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刘大壮你炼气五层打不过炼气三层,丢不丢人?”

满场弟子哄堂大笑。刘大壮满脸赤红,被两个同伙搀下去时还回头狠狠瞪了林尘一眼。赵坤站在高台上,两撇细须抖得像风中枯草。他手里攥着考核簿册,指节发白,忽然转头对身后一个瘦高管事低语了几句。那管事点点头,快步往内门方向去了。

林尘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他没时间细想——演武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个素白衣裙的身影缓步走进来。阳光照在她鬓边那支青玉簪上,折射出清冷的光晕。苏清月,内门天品冰灵根弟子,外门弟子一年也难得见到一次的人物。

她身后跟着两个内门执事,手里捧着宗门令箭。

“赵管事。”苏清月的声音清冽如冰泉击石,“内门巡查令。有人举报外门考核存在月例克扣、弄虚作假。请将所有考核簿册封存——林尘,你方才的实战考核,我看了。”

全场鸦雀无声。赵坤脸上血色尽褪,账簿从手中滑落,被风吹得哗哗翻动。

苏清月走到林尘面前,目光扫过他虎口那道旧疤,微微停顿了一瞬。她压低声音,只有林尘能听见:“测灵石纯度七成三……你用了什么法门,我不追问。但你赢刘大壮那一掌——”她眉尖轻蹙,“是引气诀的‘逆流式’,那式口诀外门根本没有记载。你从哪里学的?”

林尘抬眼迎上那双清冷如月的眸子,碑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幽幽响起:“别抖机灵,这女娃灵根太纯,能感应到道韵波动。装傻。”

“弟子幼时家中长辈传过几式残诀,自己胡乱练的。”林尘面不改色。

苏清月盯了他三息,忽然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胡练能练破炼气五层的护体灵光?林尘——你很有意思。”她转身对两个内门执事道,“赵坤停职待查,考核结果由内门复核。今日之事,谁敢提前向外传一个字,门规处置。”

赵坤瘫软在地,嘴里还硬撑着喊冤,被两个执事架着拖出演武场。经过林尘身边时,喊道:“林尘,你等着,周师兄不会放过你。”

苏清月头也不回:“掌嘴。”

一声脆响,赵坤的喊叫变成了含混的呜咽。

演武场三百弟子噤若寒蝉,再看林尘的目光已经从嘲讽变成了各种复杂的意味,忌惮、讨好、嫉妒、盘算。

赵坤正被两个执事架着往执事堂方向拖,那张尖脸上五道指痕红肿,鼠目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但林尘注意到,赵坤经过内门弟子观战席下方时,朝某个方向微微点了下头。

他顺着那个方向望去,垂花拱门下空无一人,只有一片锦袍袍角在转角处一闪而没。

碑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周天赐的人。赵坤虽然被当众下了面子,但他背后是周家,只要周家还在执事堂有人,他那个管事位子就撤不了。”

“苏清月说‘停职待查’——”

“停职是停职,查是查。周家的人今晚就会去执事堂运作,明天赵坤照样坐在管事房里。你信不信?”

林尘没接话,只是攥紧了袖中那枚留影玉。他信。

林尘弯腰拾起地上的布囊,拍了拍干粮上的灰。王虎大笑着挤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差点让他趔趄:“兄弟!俺王虎这辈子没服过人,你算一个!炼气三层打炼气五层跟打儿子似的,你用的那步法——哎,那个白衣仙子是你相好啊?怎么她一来赵胖子就软了?”

“不认识。”林尘把布囊系回腰间,目光扫过赵坤离去的方向,又扫过远处内门弟子出入的垂花拱门。“王虎——你刚才站出来帮我说话,赵坤不会善罢甘休。你背后有没有靠山?”

王虎挠头憨笑:“俺要是有靠山,还能在外门砍三年柴?不过俺力气大,他派人来打,俺就一个一个揍回去。”

林尘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按住王虎肩膀。碑老在脑海中发出一声嫌弃的哼声:“又拉人下水?你倒是会顺杆爬。”

“王虎,以后跟着我。”林尘松开手,声音很淡,“月例资源,我分你三成。”

王虎眼睛一亮:“当真?你一个杂役哪来的——”

“马上就不是杂役了。”林尘抬头望向演武场北面那面巨大铜镜,镜中映出他清瘦的身影和三百弟子退去的背影。内门方向,一道锦袍玉冠的身影正站在垂花拱门下远远朝这边望来,目光隔着整个演武场依然清晰。周天赐。

碑老在脑海中啧了一声:“刚打跑一条狗,又惹来一头狼。小子,你突破炼气三层用了道碑第一层千分之一的道韵——你知道道碑还有多少层吗?”

“多少层不重要。”林尘在意识中回了一句,“重要的是今晚推演什么功法——赵坤刚才派人往内门跑,周天赐已经盯上我了。”

碑老嘿嘿一笑,笑声像破风箱漏气:“行,有胆色。今晚推演‘破风踏’第二重——那步法仙帝当年用来追风的,练好了筑基以下没人碰得到你衣角。不过代价嘛……”

林尘嘴角一抽:“又扣道韵?”

“三分之一。爱练不练。”

林尘深吸一口气,把布囊往肩上一甩,朝演武场出口走去。身后王虎还在追问“林尘你等等俺,三成月例是每月都有还是就这个月”,声音洪亮得半个演武场都听得见。林尘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脚步却在出口石阶上顿了一瞬。

垂花拱门下的周天赐已经不见了,但一道若有若无的灵识扫过林尘后背,像一条冰凉的小蛇贴着脊椎爬过。林尘没有回头,右手虎口的旧刀疤微微发烫——那是道碑在预警。

“碑老。”林尘在意识深处开口,“周天赐的灵识能查到道碑的动静吗?”

碑老沉默了三息,语气罕见地严肃:“他查不到道碑,但能感应到你灵力的异常波动。你只有一条路......”

“什么路?”

“比他更快。”碑老的声音沉下来,像古碑压住坟土,“周天赐筑基靠的是家族资源,根基虚浮。你靠道碑推演,每突破一层根基就比同阶扎实三成。三个月内进入筑基——你才有活路。”

林尘走下石阶,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远处外门杂役居住的破旧石屋连成一片灰蒙蒙的矮檐,再远处,后山禁地那片终年不散的浓雾在日光中翻涌如沸。十三年前,他的父母就是走进那片雾里再也没有出来。

“三个月。”林尘攥紧拳头,虎口旧疤裂开一道细纹,一滴血珠渗出来,又被他不动声色地擦去。“够了。”

他身后,演武场上那两块测灵石还残留着赤红与碧绿交织的光晕,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竖瞳,在晨风中缓缓暗下去。

果然,当天夜里,执事堂便以“考核尚未结束,管事不可空缺”为由,让赵坤“暂代原职,听候处理”。

苏清月虽为内门弟子,但毕竟只是苏氏旁支,在执事堂说不上话。赵坤的管事之位,纹丝没动。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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