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刺的尖端已经挑开了林恪胸口的皮肉。
冰冷,锐利。
死亡的寒气顺着那一点破口,疯狂地往骨缝里钻。
“检测到致命威胁……”
“规则盲区已锁定。”
右眼视网膜上,那行血红色的文字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生生烫进了林恪的意识深处。
那是一个跳动的红点。
就在无皮怪物左下腹部,那叠杂乱的肌肉纤维交汇处,有一块巴掌大的阴影。
那是它的视觉死角,也是它发力时的逻辑断层。
“死吧……”
门后,赵强的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狂热。
他在等,等林恪被穿透的那一刻。
林恪动了。
他没有后退,因为身后就是死路。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肺部因为过度扩张而隐隐作痛。
在那根骨刺即将彻底贯穿心脏的刹那,林恪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左侧扭转。
“咔吧!”
那是脊椎发力到极限的脆响。
林恪的膝盖狠狠顶在冰冷的金属壁上,腰部肌肉瞬间崩紧,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拉满的硬弓,贴着骨刺的边缘滑了过去。
嗤——!
骨刺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凄厉的血花。
疼,但没死。
林恪精准地卡入了那个血色标记的红点中心。
无皮怪物那双没有眼睑的眼球疯狂转动,却在这一瞬间丢失了目标。
它那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猛地向前倾斜,骨刺重重地扎进了林恪身后的防弹玻璃中。
砰!
玻璃瞬间炸裂,蛛网状的裂纹疯狂蔓延。
“怎么可能?!”
赵强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吓得往后一缩,重重撞在车厢座椅上。
他眼睁睁看着林恪在必死的局面下,像条滑腻的游鱼一样,转到了怪物的侧后方。
林恪的右眼流下一行血泪。
视界里,怪物的身体结构被拆解得支离破碎。
在它后颈位置,一根暗红色的核心触手正因为发力过度而从皮肉下凸显出来,那是它的中枢神经。
【弱点已标记。】
【建议攻击手段:重型利器。】
林恪的手已经摸到了墙上的红色铁盒。
“哐当!”
他一把扯开碎裂的玻璃罩,五指死死扣住那柄沉重的消防斧。
斧柄冰冷,带着一股粗粝的质感。
“吼——!”
怪物感受到了威胁,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想要拔出深陷在玻璃里的骨刺。
但已经迟了。
林恪双脚死死踩住地板,全身的力量从脚踝传导至腰腹,最后汇聚在双臂之上。
“给我……断!”
林恪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消防斧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形的弧线,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劈向怪物的后颈。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令人牙酸。
消防斧精准地切开了那层坚韧的肌肉纤维,斧刃卡在骨骼缝隙中,溅起大片暗红色的浓稠液体。
林恪的脸上、身上,全被这种腥臭的液体覆盖。
怪物剧烈挣扎,巨大的力道几乎要把林恪甩出去。
林恪死不撒手,他咬紧牙关,双手握住斧柄,整个人腾空而起,借着下坠的重力猛地往下一压!
咔嚓——!
那是脊髓被生生斩断的声音。
那根暗红色的核心触手在斧刃下寸寸崩断,断裂处喷涌出大片白色的浆液。
怪物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它那庞大的身躯僵直了一秒,随后像是一座崩塌的肉山,重重地砸在林恪面前。
“咚!”
车厢连接处剧烈摇晃了一下。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林恪松开斧柄,整个人脱力地靠在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右眼视界正在飞速退去,血色文字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空洞感。
造血干细胞燃烧殆尽的后遗症,让他感觉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滚烫的岩浆。
“呼……呼……”
林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抬头看向门内。
赵强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嘴唇剧烈颤抖着,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他看着林恪,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林……林恪……”
赵强的声音在抖,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林恪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种让人胆寒的冷漠。
他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手扶在插销旁边的玻璃上。
赵强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别……别过来!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为了大家……”
林恪看着他那副丑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刚想开口,脚下的地板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不稳定的颤动。
“轰隆隆——!”
这种震动不同于之前的撞击,而是整列火车都在剧烈抖动。
原本已经停滞的末班车,此刻竟发出一声凄厉的鸣笛。
“呜——!”
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要刺穿人的耳膜。
林恪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原本漆黑的隧道里,突然亮起了无数道诡异的红光。
列车在没有任何指令的情况下,竟开始疯狂加速。
速度表上的指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右狂飙,车厢外传来的风声变成了尖锐的哨音。
“怎么回事?!”
赵强扶着座椅大喊,惊恐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红光。
林恪死死抓住扶手,右眼深处再次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
他看到,在轨道的尽头,原本应该是死路的地方,空间正在像水波一样剧烈扭曲。
列车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片深邃的黑暗。
“不好……”
林恪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巨大的惯性将他狠狠甩向车厢尽头。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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