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光柱撕裂红雾，像几柄利剑直插林恪的眼球。
林恪猛地眯起眼，抬手遮挡。
刚刚灌下去的生命浓缩液正在体内疯狂冲撞，灼热的能量像是一群细小的火蚁，顺着血管爬遍全身。原本因为过度使用“观测仪”而产生的虚脱感被强行压制，心脏跳动得沉重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带起一阵滚烫的潮汐。
“别动。”
冷漠的声音从光柱后方传来，伴随着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让站台的水泥地面微微震颤。
红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林恪的视界中。
那是一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男人。
装甲的涂层呈现出一种压抑的磨砂黑，关节处裸露着复杂的液压杆和电缆，随着男人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他的胸口位置，赫然印着那个由齿轮与羽翼构成的纹章——黑塔财阀。
男人手里端着一支短管突击步枪，枪口下挂的红外指示器射出一道细细的红线，死死锁定了林恪的眉心。
“林……林调度……”
赵强缩在售货机后面的阴影里，声音抖得像是在筛糠。
剩下的几名乘客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地缝里。在这些普通人眼里，穿着装甲、手持热武器的财阀部队，比那些诡异的怪谈更像死神。
林恪握紧了手中的消防斧。
斧柄上的木刺扎进掌心，带来一丝清晰的痛感。
“黑塔财阀的人？”
林恪开口，声音因为药水的副作用显得有些沙哑。
“底层垃圾，谁允许你直视我的？”
装甲男人的声音经过头盔扩音器的处理，显得冰冷而机械。
他一步步逼近，红外光点在林恪的额头上微微晃动。
“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跪下。”
林恪没跪。
他盯着对方那身厚重的装甲，右眼深处再次传来熟悉的撕裂感。
【目标：黑塔财阀外围清道夫（斥候）。】 【装备：MK-II型轻便式外骨骼、标准型突击步枪。】 【状态：极度亢奋，贪婪。】 【威胁等级：中。】
血色的文字在林恪的视网膜上浮现，但这一次，文字的颜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甚至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
“我叫你跪下，听不懂吗？”
斥候冷哼一声，猛地跨前一步。
“咔嚓。”
那是手指扣动扳机前，保险拨动的声音。
林恪能感觉到，对方是真的会开枪。在这些财阀斥候眼里，异度空间里的幸存者根本不算人，只是某种可以随意清理的垃圾，或者是……某种实验素材。
“我只是个地铁调度员。”
林恪松开了消防斧，任由它掉在血泊里，发出“啪嗒”一声。
他举起双手，动作很慢。
“很好。”
斥候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枪口却依然没有移开。
他走到林恪面前，战术头盔的目镜在红雾中闪烁着幽幽的绿光。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了林恪脚边那个破碎的玻璃瓶上。
那是生命浓缩液的空瓶。
“这是你喝的？”
斥候的声音猛地拔高，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贪婪。
他伸出覆盖着金属装甲的左手，一把掐住林恪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咳……”
林恪呼吸一滞，双脚离地。
外骨骼装甲的力量大得惊人，颈部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这种级别的浓缩液，连我们这些外围成员一年都分不到一支。”
斥候凑近林恪，目镜几乎贴在了林恪的脸上。
“说，你从哪儿弄来的？这台售货机里还有多少？”
林恪被掐得脸色发青，但他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盯着对方。
“说话！”
斥候猛地将林恪砸在售货机的外壳上。
“砰！”
巨大的撞击力让林恪感觉后背的骨头都要断了，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
“在那儿……买的……”
林恪指了指售货机，声音断断续续。
斥候转头看了一眼售货机，又看了看地上老吴的碎肉，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就被更浓烈的贪婪所取代。
他重新看向林恪，眼神变得极其残忍。
“能买到这种东西，说明你的身体对异变规则的适应性很高。”
斥候伸出戴着金属手套的手指，在林恪的胸口划过。
“脱掉衣服。”
林恪眼神一沉。
“脱掉！”
斥候用枪口顶住林恪的下颚，语气森然。
“我要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长出什么值钱的异变器官。如果运气好，把你这双眼睛挖出来带回去，我下半辈子就不用在这些鬼地方卖命了。”
售货机后的赵强听到这话，吓得直接捂住了嘴，眼底全是惊恐。
挖眼？
这些财阀的人，竟然比怪物还要狠毒！
林恪被顶着下颚，被迫仰起头。
他的视线越过斥候的肩膀，看向了后方的地面。
在距离他们不到三米的地方，红雾翻滚的边缘，有一条极其模糊的红线横贯在站台的地砖上。
那是站台广播里提到的“禁语红线区”。
观测仪的血色文字在林恪的右眼里疯狂跳动，像是在发出某种无声的警告。
【警告：前方三米进入高危规则区。】 【规则判定：静音。】 【致死条件：发出超过30分贝的声音。】
林恪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的斥候。
对方正一脸兴奋地摆弄着腰间的采集盒，似乎已经把林恪当成了一具待拆解的尸体。
“怎么，还要我帮你脱？”
斥候见林恪没动静，语气变得极其不耐烦。
他松开了掐着林恪脖子的手，转而抓向林恪的衣领，另一只手则紧紧握着步枪，手指死死扣在扳机护圈内。
“底层的垃圾，能为黑塔的进化做贡献，是你的荣幸。”
斥候狂笑着，枪口几乎要戳进林恪的鼻孔里。
林恪没有求饶，也没有露出恐惧的神色。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右眼深处的血光在阴影中一闪而过。
他盯着那条红线，嘴角竟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你笑什么？”
斥候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找死！”
他猛地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站台里回荡。
林恪没有举起双手投降，而是突然向后退了一步。
他的脚后跟，刚好踩在了那条模糊的红线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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