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上的红雾翻滚速度慢了下来。
那只恐怖的巨手消失后，留下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林恪站在红线边缘，没有急着迈步。
他的右眼还在隐隐作痛，视网膜上的血色文字虽然隐去，但那种灼烧感依然残留在神经末梢。
“呼——”
他长舒一口气，低头看向脚下。
那滩肉泥就在红线外不到两米的地方，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财阀斥候的残骸中，那个漆黑的金属盒子正幽幽地闪着绿光。
“还没死透？”
林恪的声音在空旷的站台中显得格外突兀。
售货机后的阴影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牙齿打颤声。
赵强缩在角落，由于过度恐惧，他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甚至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林恪没理他。
他在四周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一个倒塌的保洁推车上。
推车已经散架了，但一根铝合金的拖把杆还算完整。
林恪走过去，弯腰捡起长杆。
杆子很轻，顶端的塑料钩子还没断。
他重新回到红线边缘，试探性地将长杆伸了出去。
铝合金杆穿过红雾，没有触发任何反应。
“规则只针对活物和声音……”
林恪低声自语。
他屏住呼吸，动作极其轻微。
长杆的钩子精准地勾住了斥候背包的肩带。
“过来。”
他手腕发力，慢慢往回拽。
背包在地面摩擦，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林恪的神经瞬间紧绷。
他盯着头顶的红雾，生怕那只巨手再次落下。
幸好，这点声音还没达到触发“静默者”的阈值。
“啪。”
背包被拖回了红线内。
林恪蹲下身，动作利索地拉开拉链。
里面的东西让他眼神一亮。
一把通体漆黑的****插在内侧槽位里，刀柄上刻着黑塔财阀的塔形徽章。
林恪握住刀柄，轻轻一抽。
“锵——”
刀刃出鞘，冷冽的寒芒在红雾中一闪而过。
这刀的平衡感极好，刀脊厚实，血槽深邃，显然是专门为了近身格杀异变生物设计的。
“好东西。”
他反手握刀，在空中虚划了两下。
接着，他在包里翻出了三块用锡箔纸包裹的高热量压缩干粮，还有两支淡绿色的营养合剂。
林恪撕开一块干粮，胡乱塞进嘴里。
干粮又硬又干，嚼起来像是在嚼木屑，但入腹之后，一股温热感迅速散开。
那是高浓度能量在补充他透支的体力。
他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右眼的刺痛也缓解了不少。
“林……林恪……”
赵强终于回过神来，他扶着墙，战战兢兢地挪了过来。
他看着林恪手里的匕首，喉咙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那是财阀的东西，你拿了，他们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的。”
林恪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冰，让赵强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我不拿，他们就不杀我了？”
林恪嗤笑一声，指了指红线外的肉泥。
“刚才那枪，是冲着谁来的，你心里没数？”
赵强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林恪站起身，再次伸出长杆。
这一次的目标，是那个金属盒子。
盒子比背包重得多，而且表面光滑，很难勾住。
林恪试了几次，塑料钩子都在金属壳上滑开了。
“该死。”
他眉头微皱，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那个加密通讯器才是核心。
没有它，他就是个在迷雾里乱撞的瞎子。
“去，把它捡回来。”
林恪转头，目光锁定了赵强。
赵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你疯了！外面有怪物！我不去！”
“不去？”
林恪把玩着手中的****，刀尖在指缝间灵活地跳动。
“你是想死在怪物手里，还是想现在就被我放血？”
“我……”
赵强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又看了看红线外那滩还没凉透的肉泥。
他知道，林恪真的会动手。
“我捡……我捡还不行吗。”
赵强哆嗦着，慢慢伸出一只脚，跨过了红线。
他的动作慢得像蜗牛，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观察半天。
林恪冷冷地看着他。
就在赵强弯腰去捡盒子的瞬间，红雾中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
“别动！”
林恪低喝一声。
赵强整个人僵在原地，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屁股撅在半空，滑稽又可怜。
红雾翻滚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赵强吓得差点尿出来，他一把抓起金属盒子，连滚带爬地翻回了红线内。
“给你！给你！”
他把盒子扔给林恪，像是扔掉一块烫手的山芋。
林恪接过盒子，入手微沉。
金属外壳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绿色的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着。
【检测到加密通讯终端。】 【正在尝试接入……】
右眼的血色文字再次浮现。
【权限校验中……】 【校验失败。】 【警告：检测到非授权访问，自毁程序将在60秒后启动。】
林恪眼神一凝。
财阀的东西果然没那么好拿。
“林恪，它在响！它在响！”
赵强指着盒子，声音尖锐。
林恪没理会倒计时，他死死盯着盒子侧面的一个微小插槽。
他想起刚才从斥候身上搜到的那枚电子徽章。
他迅速摸出徽章，对准插槽狠狠按了下去。
“咔哒。”
徽章与插槽完美契合。
【权限已确认：清道夫017号。】 【自毁程序已关闭。】 【正在读取未读信息……】
屏幕上的绿光变成了稳定的蓝光。
林恪把通讯器贴在耳边，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滋——”
蓝色的屏幕剧烈闪烁起来，一个红色的信号点在屏幕中心的地图上疯狂跳动。
林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不是未读信息。
这是实时通话请求。
“017，为什么不回话？”
通讯器里，传出了一个低沉且阴冷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从扬声器里发出来的，更像是直接钻进了林恪的大脑里。
“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生命体征监测仪显示你已经死亡？”
林恪握紧了通讯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说话，017。”
对方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或者说……捡到这台机器的幸运儿，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林恪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感觉到，通讯器开始微微发烫。
屏幕上的地图突然放大，一个金色的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所在的坐标靠近。
“我知道你在听。”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别乱跑，在那儿等着。”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话音刚落，通讯器的屏幕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红光。
画面中，一个满脸横肉、右眼戴着黑色眼罩的男人正盯着镜头。
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就在林恪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通讯器里传出了一个让他眼神瞬间阴沉到极点的声音。
“林恪，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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