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动声色,假装低头翻看手机,眼角余光一直钉着街角那棵老梧桐。
树后面的人影缩了回去,只露出半个肩膀,不敢直接露面。
天眼轻轻开启,一层淡淡的灰雾笼罩过去。
【继续跟着,等他去见买家,摸清底细,回头把消息报给王老板。】
原来是王强派来盯梢的。
没打算现在动手,就是跟踪摸清楚我的落脚点、买家是谁,等着后续找机会搞事情。
我心里有数了。
现在直接掉头去抓,对方肯定死不认账,没半点用处。硬要撕破脸,反而打草惊蛇。
我收起手机,装作完全没发现有人跟踪,慢悠悠走到公交站牌下,等着公交车。
没过几分钟,公交车到站,我抬脚上车。眼角余光瞥见那人也快步跟上来,打算一起上车。
就在车门即将关上的瞬间,我猛地侧身,直接跳下车门。
车门“哐”一声关上,公交车载着那个跟踪者开走了。
那人趴在车窗上,一脸错愕,隔着玻璃死死盯着站在路边的我。
我站在原地,淡淡看着车子走远。
想跟踪我?靠着天眼,他这点小动作根本藏不住。
确认人被甩开,我才换了条小路,绕了两个巷子,打车去往约定地点。
约定的地方,是老城区一间不起眼的茶室,不是古玩市场,人不多,环境安静,适合看货。
我提前十分钟到,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把唐代玉残片用软布包好,放在随身的背包里,铜铃贴身收好,不敢离身。
没过多久,茶室门口走进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简单的棉麻上衣,手里拎着个布袋子,神态平和,眼神清亮,正是赵磊说的王老。
赵磊跟在王老身后,一进门就看见了我,挥挥手。
“阿沉,这边!”
我起身迎上去。
“小陆是吧,久仰。”王老笑着坐下,语气平和,“小赵跟我说,你手里有一块唐代玉残片,拿来我长长眼。”
“王老您好。”我把布包拿出来,轻轻摊开,露出里面的古玉残片。
王老戴上随身携带的放大镜,身子微微前倾,认认真真盯着玉片,半天没有说话。
茶室里安安静静,只有茶杯轻轻碰撞的声响。
赵磊在一旁大气不敢喘,紧张得手心冒汗,小声跟我嘀咕:“阿沉,王老眼光极准,你放心。”
几分钟过去,王老缓缓放下放大镜,长长叹了一口气。
“好家伙,真是唐代宫廷云纹残玉。沁色自然,刀工是盛唐时期的老砣工,不是现代仿品。”
他抬眼看向我,神色认真:“小陆,我问一句,这件东西,来源干净吗?”
“老城地摊三百块淘来的,整条街不少摊主都亲眼看见,没有问题。”我如实回答。
王老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来源,手指轻轻摩挲玉片边缘。
“残片,有缺损,价值要打折扣。完整的唐代官玉能上百万,你这块,我最多给到二十八万。”
二十八万。
我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和我预估的三十万差距不大,这个价格很实在,没有刻意压价。
赵磊眼睛一下子睁大,悄悄碰了碰我的胳膊,低声说:“可以了,这个价很良心。”
我没有立刻答应,抬眼看向王老:“王老,能不能再往上提一点?”
王老摇了摇头:“这个价位已经是我能出的上限。我收来是自己收藏,不是转手倒卖,赚不了多少。要是你想等拍卖行,能卖更高,但周期长,风险也大,容易惹麻烦。”
我明白他的意思。一旦送去拍卖行,消息扩散出去,王强那群人肯定会想方设法来搅局,甚至造谣玉片来路有问题,到时候麻烦不断。
现在我最缺的是现金,越快拿到钱越好。
“行,二十八万,可以成交。”
王老闻言,脸上露出笑意:“爽快。咱们走转账,留下简单的交易记录,留个凭证,双方都安心。”
就在我们准备敲定交易的时候,我的天眼突然微微一跳,视线扫到茶室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戴着鸭舌帽,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偷偷往卡座这边张望。
天眼的雾气浮起,捕捉到对方心底的念头。
【好家伙,真在交易!赶紧拍照片发给王强,记下这个老头的样子。】
又是王强的人!
刚才甩掉一个,居然还有第二个蹲在这里守着。
我不动声色,压低声音跟王老和赵磊说:“门口有人盯着咱们,是刚才古玩街那个黑心老板王强派来的,正在偷拍。”
赵磊猛地回头,往门口看过去,刚想站起来,被我一把拉住。
“别冲动,现在过去,对方直接删照片,咱们抓不到证据。”
王老眉头一皱,眼神冷了几分:“王强?老城古玩街那个玩黑吃黑的?这人我听过,名声烂得很。”
“他不甘心丢了这件玉,想摸清买家,后续找机会找麻烦。”我低声说道。
王老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好办。咱们照常完成转账,但是货,暂时不在这里交割。等离开茶室,换一个地方再交接。他就算拍到咱们交谈、转账,没有当场交货的画面,拿不出任何证据。”
这个办法稳妥。
我点点头。
很快,王老当场完成转账,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二十八万,稳稳打进我的银行卡。
看着短信上那串数字,我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十年落魄,兜兜转转,我终于拿到第一笔巨款。
但我没有半点狂喜,脑子里想的,还是裤兜里那枚铜铃,还有十年前父亲蒙冤的旧案。
钱只是起点,复仇和翻案,才是我真正要做的事。
王老收好银行卡,轻声提醒:“小陆,王强这人记仇。今天这事不算完,你之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们简单聊了两句,便起身分开走。
我和赵磊从茶室后门离开,王老从前门出去,故意吸引门口盯梢那人的注意力。
后门小巷,安静没人。
我把玉残片交给王老。
王老小心收好玉片,再次叮嘱一句:“往后在古玩行混,步步都要留心,人心比古董更难鉴定。”
送走王老,赵磊还没缓过神,一脸激动:“二十八万!阿沉,咱们这下翻身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手摸着裤兜里冰凉的铜铃。
就在这时,天眼骤然闪烁,铜铃上的黑雾翻涌,一段新画面一闪而过。
当年偷走手稿、调换铜铃的那个左手带月牙疤的男人,和王强,在一间昏暗的仓库里面对面站着交谈!
王强,当年真的参与了!
本章悬念:确认王强深度卷入十年前的冤案!月牙疤男人是谁?王强下一步会使出什么阴招,会不会直接对陆沉下手,抢夺铜铃物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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