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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手已经从口袋里抽出来了。
胖子问:“投谁。”
沈砚抬下巴。指他。
胖子先笑了。“你开玩笑。”
沈砚不笑。
胖子的笑停了。
他低头看自己袖口。那撮灰。
灰白色的。粘在袖口边缘。胖子用另一只手去拍。
拍不掉。
“灰是我碎的时候落的。落的时候你缩在墙角,没动过。”沈砚说。
“这撮灰在袖口正中间。”
“散灰落不到正中间。”
“是有人从灰堆那边走过来,蹭到你袖子上的。”
胖子慌了。手往身后背。
动作很小。但沈砚看见了。
沈砚问:“沙漏还有多少。”
眼镜男看沙漏。“不到四分之一。”
沈砚先投。他拿起卡片,没看背面,直接翻过去放进铁盘。
胖子犹豫。他看了一圈,看苏晚。苏晚没看他。他咬了下嘴唇,投了。
眼镜男推眼镜。手在抖。投的时候卡片差点掉了。
短发女人站起来,走到铁盘前。停了一下。投了。
中年男人还在摸脖子。瘦高个催他。他站起来,走到铁盘前。看了一眼沈砚。投了。
苏晚坐着。没动。
“结果。”
六张卡片翻面。
胖子三票。中年男人两票。沈砚一票。苏晚一票空白。
胖子出局。
胖子站起来。看着沈砚。嘴张了。没出声。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低头看自己的脚。
像不认识。
又走。走到墙根。站住。
他没抬头。额头先碰到墙。凉的。
然后才撞。
第一下。闷响。额头撞墙。他肩膀抖了一下。
第二下。更响。后脑勺磕到墙。血从额头渗出来。
第三下。手扶着墙。手指在墙面上摸。
第四下。没出声。头贴着墙。不动了。
没有第五下。
血从额头流下来。过眉骨。过眼角。到下巴。滴在地上。
他低头看袖口。
那撮灰没了。
头顶声音响起来。
“鬼出。”
灯又暗了一截。
沈砚数人。地上站着——他自己,苏晚,瘦高个,眼镜男,短发女人,中年男人。六个。
加上胖子。七个。
瘦高个开口:“鬼出。应该剩六个。”
“我们是六个。”眼镜男说。
“加他。”
所有人看胖子。
胖子还站在墙边。头贴着墙。没死。没碎。没变灰。就是站着。
沈砚走到胖子旁边。不远,一步。他看胖子的脸。
胖子的眼睛是睁着的。但没有焦点。
沈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胖子没眨眼。
沈砚退回来。
没人说话。沙漏在漏。快完了。
眼镜男小声:“他还站着。”
短发女人后退一步。背碰到墙。
中年男人不搓膝盖了。手按在膝盖上。按平了。
瘦高个走到铁柱前。看灯。
“这轮快结束了。”
沈砚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有一道灰。他搓了一下。搓不掉。
他看苏晚。
苏晚的拇指从食指关节上滑下来了。
第一次离开那个位置。
然后她又搭回去了。
只有沈砚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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