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弟绝非那等优柔寡断、婆婆妈妈之辈。只见他左手轻抬,掌心之间,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智慧之力骤然迸发。此力不似寻常内力那般刚猛霸道,却如深渊巨口般诡谲莫测,瞬息间便锁定了地上那名男子的咽喉与四肢。男子只觉浑身一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掌强行提起,双脚离地,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筝,径直朝苏弟飞掠而来。
“呃……”男子喉间挤出一声闷哼,尚未反应过来,脖颈便已被苏弟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掌死死扣住。五指收拢,力道精准而克制,既未伤其性命,又令其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迫腾空,沦为待宰羔羊。
男子面色涨红,眼底满是惊恐与乞怜之意,嘴唇翕动,刚欲开口求饶,周遭景象却陡然变幻。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过后,二人已赫然伫立于那座巍峨耸立的宫殿之前。
苏弟并未立刻松开左手,反而把右手的龍月收回储物空间,这才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手中提着的男子。见其虽面露惧色,却并无实质性的反抗动作,便不再理会,转而昂首挺胸,目光投向眼前这座震撼人心的建筑。
映入眼帘的,是那块高悬于殿门之上的巨大匾额——“咸阳宫”。三字笔力千钧,透着一股吞吐天地、睥睨万物的气魄。然而,这绝非一座孤零零的大殿,而是一个绵延百里的庞大宫殿群。据后世史籍记载,仅核心宫城占地便达3.72平方千米,相当于近五百个足球场拼接而成;若算上周围二百里内的离宫别馆,整个范围直径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八十余千米。这般恢弘规模,竟是后来汉长安城的百倍有余!置身于此等宏大建筑群前,个人的渺小感油然而生,恰如蝼蚁仰望苍穹,心生敬畏。
视线顺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白玉长阶向上延伸,只见台阶之上,黑压压的一片秦军严阵以待。他们身着玄甲,手持利刃,排列得整整齐齐,宛如一道黑色的钢铁长城,静默中透着肃杀。第一排士兵持盾,盾牌厚重,边缘泛着冷冽寒光;第二排持剑,剑锋出鞘半寸,寒芒毕露;第三排持矛,长矛如林,直指前方虚空;最后一排则是弓弩手,箭矢搭弦,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这些秦军将士静默无声,但每个人的眼神中都燃烧着嗜血的战意。他们在等待一个人的命令。只要那个声音响起,无论脚下踩的是属地还是活人,这四排秦军便会如洪流般冲下台阶,将一切阻挡之物乱剑砍碎,化为齑粉。这种沉默中的爆发力,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胆寒,足以让敌人在未战之前便已溃不成军。
苏弟微微眯起双眼,目光越过前排士兵,落在了第四排之后。那里,背对着众人站立着一道身影。那人并未看向下方的敌人,而是微微仰头,似乎在凝视着咸阳宫的牌匾,又像是在俯瞰众生。他的姿态孤傲而沉静,周身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气势,令人窒息。
“放开我,苏弟!”
一声尖锐且充满怨气的叫喊打破了死寂。那是被苏弟掐着脖子的男子发出的声音。与此同时,台阶上方那道背影似乎听到了动静,手臂随意一挥。
这一挥,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绝对的权威。刹那间,台阶上的四排秦军如同听到号令的精密机器,迅速分成两列,向后退去,最终威风凛凛地伫立在护栏两侧,让出了一条通往顶端的道路。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迟疑,展现出大秦军队令行禁止的铁血纪律与无上荣耀。
面对如此阵仗,苏弟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亲切。他认出了那个人,那个在历史长河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男人。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政哥,我来救您了!”
这一声呼喊,如同洪钟大吕,在空旷的咸阳宫前回荡,震得人心神激荡,久久不能平息。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有些年轻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出一身冷汗,手心的兵器差点滑落;有些老兵则眼中流露出敬佩之色,敢在秦王面前如此放肆者,世间罕见。更远处,一些正在议论的大臣们听到动静,纷纷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石砖,生怕触怒了龙颜,引来杀身之祸。整个广场,除了风声和心跳声,再无其他杂音,唯有肃穆与紧张交织。
台阶顶端的那个人依旧没有回应。他只是缓缓抬起双手,向后轻轻一摆。宽大的袖袍随风飘动,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尽显王者风范。随后,他转过身来。
苏弟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阳光下时,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撼。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伫立在那里。他虎口宽阔,日角饱满,双目炯炯有神,鼻梁高挺,面容威严而不失英气。身高足有八尺六寸,在这平均身高较低的战国时代,显得格外高大挺拔,犹如擎天之柱。他头戴通天冠,冠高九寸,正竖直立,顶部微微倾斜,前壁镶嵌着山形牌饰,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对山川社稷的掌控。身上穿着一件纯黑的“袀玄”,上衣下裳同色,简洁庄重,没有任何繁复的龙纹装饰,却更显古朴大气,返璞归真。
虽然这与后世影视剧中那些金光闪闪、绣满龙纹的形象截然不同,但眼前这个男人所散发出的气质,却是真正的威武霸气。那是一种气吞山河、囊括宇内的压迫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却又因那份从容不迫的随和而感到莫名的亲近。这就是千古一帝,秦始皇嬴政。
正当苏弟看得入神之际,台阶上传来一道厚重而低沉的声音,仿佛从远古传来,直击灵魂深处:“仙人,你是在叫寡人吗?”
“正是,政哥!”苏弟猛然回神,难掩激动之情,语调激昂。他一手死死攥住那男子的衣领,如拖死狗般大步流星迈向高台,口中高声宣誓:“我来了!您宽心,大秦江山,断不会亡!”
被拖行的男子狼狈不堪,面庞扭曲,满是怨怼与困惑。他压低嗓音,愤愤嘀咕:“就凭你啊?竟敢直呼‘政哥’这般轻佻之语。他可是日后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始皇帝,自称为朕!后世皆尊其为秦始皇!你这般称呼,简直是大逆不道,毫无规矩可言!”
苏弟耳力极佳,自然听得真切,然此刻他满心狂喜,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牢骚。行至那看似绵延无尽的高阶之前,方才被他气势震慑的秦军士卒再度警觉,迅速重整方阵,长枪如林,短剑似雪,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防线,意图阻拦其去路。
“退下!”
一道浑厚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简短有力,不容置疑。这声音仿佛裹挟着帝王威压,穿透耳膜,直击人心。原本紧绷如弦的士兵们瞬间松懈,本能地后退半步,恢复肃立姿态,恭敬地让出通路。
苏弟脸上绽开灿烂笑容,脚步轻盈地踏上台阶。他似乎完全忘却了右手还拖着一个人,一心只想尽快觐见嬴政。说来也奇,那台阶虽望去高耸入云,令人望而生畏,可真跑起来时,却觉距离极短。或许是心境豁然开朗,又或许是在这一刻,时空发生了某种玄妙的折叠。
不过数息之间,苏弟已伫立于嬴政身前一尺之处。此时,四名身着精良玄甲的大将迅速闪身挡在秦王身前,手按剑柄,目光如电,警惕地审视着这个突兀出现的陌生人。
“王翦、王贲、李信、内史腾,你们四个,退下。”嬴政淡淡开口,语气平缓,却透着掌控全局的绝对权威。
四员名将对视一眼,虽心中疑虑丛生,仍恭敬抱拳,缓缓后退,让出了空间。
直面千古一帝,苏弟早已喜不自胜。他在乎谁挡在前面吗?根本不在乎。他只是笑眯眯地凝视着这位时代的主角,眼中满是崇拜与好奇。那种感觉,宛如现代狂热粉丝得见偶像真容,只不过这位偶像,乃是奠定中华文明根基的伟大君主。
“咳!”嬴政轻咳一声,似是受不了苏弟那过于直白炽热的注视。身为帝王,他习惯了众人的敬畏疏离,从未遭遇过如此毫无保留的热情目光。
一路被拖上来的男子,此刻也被眼前景象震慑得心神俱裂。他亲眼目睹连那位威严赫赫的秦王都因苏弟的目光而略显局促,心中不禁暗暗咋舌:这家伙究竟意欲何为?
男子咬紧牙关,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苏弟的小腿,示意他收敛几分。
苏弟这才恍然惊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一丝憨厚笑意。当他松开右手,那名男子终于得以喘息,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苏弟指了指地上狼狈的男子,忽然问道:“政哥,此人当如何处置?”
嬴政未加思索,目光冷冷扫过那男子,随即答道:“令其为秦国将军,率军反攻六国。”
此言一出,不仅苏弟愣住,就连一旁的王翦等人也微微挑眉。此人乃楚国国师,如今伤痕累累,模样滑稽,如何能担此重任?
苏弟摇了摇头,笑道:“政哥莫急,我尚有许多问题需向他问个清楚。”
闻言,嬴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颔首道:“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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