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床里很潮。
林辰靠在崖壁上，听着入口处蜡黄脸来回踱步的声音。那人没进来，但也没走——像猫守着老鼠洞，等着猎物自己饿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电饭锅。锅里空了，但上次炼筑基丹时锅底残留的药渣还在，紫黑色的，干成了一层壳。他拿指甲刮了刮，刮下来一小撮。
啼魂草、空青石、三叶紫芝的残余。上次在官道上糊弄蜡黄脸的那股紫烟就是靠这些。但量太少，撑不了几次。
"系统，电饭锅能不能炼制非丹药类的东西？"
【当前功能：炼丹。如需解锁"药散/毒烟"模块，需消耗200点经验值。当前160点，不足。】
"差四十。"
林辰闭眼想了想。四十点经验值，按每颗变声款五到十点算，得卖四五颗丹。但现在他困在河床里出不去，外面有人守着，药材只剩六颗变声款的份量——全炼了也就涨六十点，但炼了没渠道卖。
死循环。
他翻开系统面板，目光落在"灵力回收"上。累计47/1000单位。这玩意儿升级遥遥无期，但眼下有个用处——把体内残余灵力反复抽出来，虽然每次只有三五个百分点，但关键时刻能多一口气喘。
"回收。"
【灵力回收完成。当前灵力补充：4%。】
他站起身，走到河床入口的拐角处，探头看了一眼。蜡黄脸坐在河床口的一块石头上，飞剑横在膝头，正在拿一块磨石蹭剑刃。筑基中期的灵力波动稳稳地罩着整个入口，林辰如果硬冲，十有八九被一剑穿心。
得让他分神。
林辰退回河床深处，从系统空间里翻出剩下的药材——啼魂草两株、地根须五根、凝露花三朵、紫叶草四片。他没打算炼丹，而是把材料切碎了混在一起，塞进电饭锅内胆，没盖盖子，注入一缕灵力。
锅底亮了。但这次不是炼丹的温度——他控制灵力输出，把加热压在低档，让药材慢慢烤焦、碳化，而不是成丹。
三十息后，内胆里冒出一股灰白色的烟雾，带着浓烈的苦味和腥气。林辰拿麻布片盖住内胆口，烟雾从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系统，这玩意儿吸了会怎样？"
【检测到混合药烟成分：啼魂草（扰声带）+地根须（致眩晕）+凝露花（刺激黏膜）。对筑基中期效果：轻度眩晕，持续约十息，伴随剧烈咳嗽。】
"够了。"
林辰端着内胆，贴着崖壁慢慢挪到河床入口拐角。蜡黄脸还在蹭剑，嘴里哼着小调，毫无防备。
林辰把麻布片掀开一条缝，对准入口方向，灵力一催——
锅底加热功率瞬间拉满，灰白烟雾像被挤出来的牙膏一样喷了出去。
"咳——！什么东西——咳咳咳！"
蜡黄脸猛地站起来，飞剑从膝头弹起，但他已经吸了两大口。地根须的眩晕效果上来得很快，他脚步踉跄，扶着崖壁干呕，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凝露花刺激黏膜让他的眼睛肿了半边，啼魂草扰了声带，他张嘴骂人的时候声音像被掐了脖子的鸡。
"你——咳——你个——嘎——"
林辰从拐角冲出来，三轮车没推——太重，他只拿了电饭锅和那三颗筑基丹，翻身就往河床上游跑。
蜡黄脸在后面跌跌撞撞地追了两步，被一块石头绊倒，飞剑失控撞在崖壁上，叮当一声弹进河里。
"咳——别——别跑——嘎——"
林辰头都没回。
他沿着干涸的河床跑了将近一里，前方出现了一道岔口——一条支流河床朝北拐，通往断脊岭深处。另一条往西，通向灰榆集方向。
往西有散修，有消息渠道，但也可能有韩厉的眼线。
往北是荒山，没人，但也没资源。
他选了北。
断脊岭深处比想象中荒凉。山石赤红，寸草不生，灵气稀薄到连低阶妖兽都不愿意待。林辰跑了半个时辰，确认身后没人追了，才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停下来。
他瘫坐在地上，电饭锅搁在膝头，胸口剧烈起伏。嗓子眼里那股变声+回声的叠加效果还没过，呼吸声都是又尖又细还带回音的。
"呼——呼——呼——"
回声在岩壁间弹来弹去。
"闭嘴。"他对着自己说，结果声音变成了"闭嘴人家不听嘛——嘛——嘛——"。
离谱。
林辰掏出系统面板，经验值还是160点。刚才那场逃亡没卖丹，没涨。但药材用掉了大半——现在只剩紫叶草四片、凝露花两朵、地根须三根、啼魂草半株。不够炼一炉完整的变声款了。
得找药材。
断脊岭这种地方不可能有灵药，最近的药源是灰榆集的散修集市——但那个方向有韩厉的眼线。黑水镇也一样。
他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最后目光落在赵铁身上。
那小子是铁剑门外门弟子，宗门药园虽然寒酸，但基础药材总该有。而且他上次帮林辰带过药材，渠道还在。
问题是——怎么联系他？
林辰在岩壁下坐到天黑，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认识的人。赵铁、莫怀安、灰榆集那个脸上有疤的女散修、黑水镇掌柜的……
掌柜的。
那家伙在黑水镇开了十几年客栈，三教九流都认识，搞点药材应该不难。而且他上次说过"别把我家烧了"——说明他见过不少炼丹的，对这种事不陌生。
林辰做了决定。等天亮，回黑水镇。
但这次不走高调路线。他得换个身份。
系统面板里有个被忽略很久的功能：【伪装面皮】——消耗50点经验值可生成一张临时人皮面具，持续十二个时辰。当前160点，花50还剩110，够用。
"生成面皮。"
【消耗50点经验值。当前剩余110点。请选择外貌模板：1.随机生成 2.自定义参数。】
"自定义。年龄加十岁，肤色加深，加一道眉疤，体型微胖。"
【生成中……完成。请佩戴。】
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出现在系统空间里。林辰揭下来贴在脸上，凉丝丝的，像一层水膜渗进皮肤。他摸了摸脸——轮廓变了，眉骨上的疤是凸出来的，触感真实。
"还行。"
天亮后他沿着山脊走，避开官道，绕了二十多里路才到黑水镇外围。这次没走正门，从镇子北边那片烂菜地翻墙进去，直奔客栈后院。
掌柜的正在后院井边洗脸，抬头看见一个陌生的微胖中年人翻墙进来，手里的毛巾差点掉井里。
"你谁？"
"买药材的。"林辰压着嗓子，声音沙哑低沉——变声副作用还在，他只能尽量压着，"紫叶草、凝露花、地根须、啼魂草。有多少要多少。"
掌柜的眯起眼，上下打量他："你那张脸是贴的吧？"
林辰一愣。
"老夫在这黑水镇开了十五年客栈，什么易容术没见过？你那面皮边缘贴得不够紧，耳根后面翘了一角。"掌柜的拿毛巾擦了擦脸，"说吧，真名是什么？"
"……林辰。"
掌柜的没惊讶，好像早就猜到了。他慢悠悠地把毛巾搭在井沿上："我就知道。前两天满镇都在传，说丹师被青木宗追得满山跑，伞都碎了。你倒还敢回来。"
"我需要药材。"
"药材不便宜。现在全镇都知道你的丹好用，药价涨了三成。"掌柜的伸出五根手指，"紫叶草一株十五块下品灵石，以前十块都嫌贵。"
"涨得够狠。"
"供需关系。"掌柜的理直气壮，"你一个人把青龙域的练气丹市场搅了，药材消耗量大了，价格自然涨。你要多少？"
林辰算了算手里的灵石——之前卖丹攒的加上莫怀安给的五块中品，换算下来大概八百多块下品。但得省着花。
"紫叶草十株，凝露花八朵，地根须十五根，啼魂草三株。"
掌柜的算了算："统共六百八十块。算你六百五。"
"五百。"
"六百三，不能再低了。啼魂草现在缺货，我得从灰榆集调。"
林辰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颗变声款丹药搁在井沿上："加一颗丹，抵一百块。"
掌柜的盯着那颗粉白色光泽的丹药，喉结动了一下："三倍功效？"
"三倍。副作用变声三个月。"
掌柜的伸手拿过丹药，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闻了闻，最后塞进怀里："六百，成交。你等着，我去库房拿。"
他转身进屋，过了一盏茶功夫出来，怀里抱着一只藤筐，里面药材码得整整齐齐。林辰接过来翻了翻——品相不错，啼魂草是新鲜的。
"谢了。"
"别谢太早。"掌柜的靠在井边，"青木宗的人在镇子南头租了院子，天天有人盯着进出。你那面皮糊弄散修还行，筑基的眼睛不好使。"
"知道了。"
林辰抱着藤筐往北墙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最近有没有铁剑门的人来过？一个叫赵铁的，练气八层，瘦，话多。"
"赵铁？来过一次，前天。留了句话让我转告你——'莫长老被韩长老架空了，青木宗内部要变天。莫长老门下十七个弟子被分散调往各峰，不许再出宗门。'"
林辰脚步停了。
莫怀安被架空了。十七弟子被分散。也就是说，他之前建立的唯一一条宗门内部渠道断了。
"还有别的吗？"
"赵铁还留了样东西。"掌柜的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小竹筒，塞过来，"说是给你的。"
林辰接过竹筒，拔开盖子——里面是一张叠成细条的纸条。展开：
"韩厉在青云城西郊驿馆养伤，三日后启程回麒麟域复命。走之前要清场。你若不走，必死。南边断脊岭有一处旧矿洞，可暂避。赵铁留。"
清场。
韩厉要走了，走之前把林辰处理掉，回去好跟韩天阙交差。
三天。
林辰把纸条烧了，藤筐塞进系统空间，面皮重新贴紧。他翻出北墙，没回断脊岭，而是朝南走——去纸条上说的旧矿洞。
路上他翻开系统面板。
【当前经验值：110点。药材充足，可炼制约8颗变声款+3颗回声款。】
【副作用网络覆盖率：青龙域底层练气境约13.1%。】
13.1%。在涨。但三天后韩厉清场，如果自己死了，覆盖率再高也没用。
"得在三天内把丹卖出去，把覆盖率再拉一截。韩厉要清场，那我就让他清——但清完之后，整个青龙域的练气境和筑基初期都欠着我。"
林辰嘴角弯了一下。
"系统，面皮持续时间还剩多久？"
【当前伪装面皮剩余时间：5个时辰。】
"够了。"
他朝南边的断脊岭方向走去，电饭锅在藤筐里晃荡，锅盖上的纹路在日光下又亮了一下——第五笔，已经能看清鼎耳的形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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