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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minous Star River

Chapter 13 /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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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of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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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The Ominous Star Ri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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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三 章 「黑白」

两日光景转瞬而过。

黑石滩,炙焰寨。Full novel: The Ominous Star River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堂中光影斑驳明暗错落,黑白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白目公一身素白短打,通体无纹无饰,不染半点杂色。额间束着宽幅白绫,遮住额头。细眉之下,一双白瞳空洞无神,宛若盲眼。这般装束神态,好似个披麻戴孝的疯癫病人。

他指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莹白小瓷瓶,时而高高抛起,待其下坠稳稳接住;时而贴于耳畔轻轻摇晃,细听瓶中响动,看似百无聊赖,实则满心郁气。

“够了,白哥哥。”

黑齿公尖细的嗓音打破沉寂,语气带着无奈劝止,“莫要斗气了,与我好生聊聊~。”

白目公随手将瓷瓶放下,身形直挺挺向后一仰,靠坐椅背,沙哑的冷哼一声:“哼~还什么「双丹共主」,就这破玩意,也值得你我联手探海?”

他越想越觉不值,语速急促:“为了这等庸物,你传讯扰我赶来,耽搁了我搜寻听户蚺,着实可恼!”

黑齿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不见半分动怒。世人皆知,白目性情癫狂怪异,唯有他能从容安抚、制衡约束。

黑齿指了指小白瓷瓶,语气沉凝,字字真切,“这炙皇鲟,虽是你我二人联手,一控一杀,苦战整夜,方才将其力斩,剖出这枚百年鲟丹。可到头来,终究只是凡品,远不及那鬼王的,能塑体洗脉、催生大道的「泅丹」。”

“多年来,咱们五兄弟遍历山川、遍寻异兽、采掘奇药、散尽金银,穷尽心血,始终无法炼出真正的「泅丹」,修为更修为瓶颈难破,迟迟无法精进 … … ”

提及二十年执念,堂内气氛骤然阴冷。白目公空洞的白瞳急速眨动,全身颤抖,周身戾气层层暴涨。

而黑齿公话锋一转,眼底亮起贪婪光芒,满是亢奋:“可如今,转机来了!”

“因此番为炙皇鲟来这炙焰寨,竟能遇得鬼王封呈借尸还魂,重现江湖!”

“此前你我始终疑心,「泅丹」是否只是鬼冥宗虚妄传言。可如今封呈死而复生、借少年躯体重临世间,恰好印证「泅丹」真实存在,鬼宗长生大道绝非虚言!”

“这杀十头听户蚺、百头炙皇鲟夺,也只换得凡品修为。唯有抓住鬼王,方能得丹道机缘!”

白目公闻言一一震,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瓷瓶歪倒。

“可恨那老鬼!”

他情绪癫狂躁动,频频飞快眨眼,“临死也要戏耍咱们,害得兄弟几个荒废了近二十余载,实在可恨!”

见他戾气疯涨、旧躁复发,黑齿公无奈劝道:“白哥哥息怒,我说的不就是这?”

他换上一脸严谨,分析道:“不论这封呈老鬼是以何法,借少年之身重现于世,都说明他鬼明宗却有能耐,管他是「幽丹」还是「泅丹」,只要咱们抓住那小子,和他拐走的泫水门叛徒,严刑拷打逼问,再以二人对为筹码,互作要胁,定会得到真实线索,何愁得不到鬼宗真秘?待丹药炼成,我藏寿门便可 ... ... !”

“啊哈哈啊哈!”

白目公骤然仰头,疯态毕露,轰然狂笑,笑声癫狂肆意:“咱们就,就,百毒不侵,内力至顶,长生不死,报效朝廷~啊哈哈哈!”

黑齿见白目这般疯癫的样子,全不意外,也无诧异,反倒被这番愿景牵动,同样跟着放声大笑:“哈哈哈!若能得此无上境界,虚度二十载又有何妨?赤鬓公引出封呈再度现世 … 他 … 他全家,也不算枉死!哈哈哈!”

良久,白目公方才收住癫笑,神色渐敛,一双空洞白瞳望向虚空,似在思量,开口问道:“依你所言,如今老鬼封呈,是一副少年皮囊?”

“正是。”

黑齿公颔首,脑中闪过与赵星河交手时的细节,“我与他两度交手,他使「丧擒手」,约有三五十年内力,绝非寻常江湖少年该有的修为。只是此人嘴硬至极,拒不承认是封呈借尸还魂。”

“废话!”

白目公细眉倒竖,语气讥讽,“你借尸还魂,能轻易承认?”

“所言极是。”黑齿公闻言憨憨一笑,深以为然:“眼下稳妥之法,便是静候大哥法旨,再行定夺 ... ... ”

此言一出,白目公露出几分瞧不起他的神色说:“若是依我,何须坐等大哥号令?就应即刻动身追击!趁早将其擒住,先行废他一臂,泄我兄弟二十载积压恶气!”

他满眼不屑的撇了一眼黑齿,摆出一副悍不畏死、只求快意的疯癫模样:“你这般瞻前顾后、推三阻四的,怕他个啥?”

黑齿公微微摇头,眼底藏着清醒与忌惮:“你丢了一魄,自是无畏无惧。可你忘了?二十年前,咱五兄弟联手,尚且没能讨到便宜,而如今赤鬓公已死,五兄弟折损余四,更是万万不可冲动冒进。”

“怕他何来!大不了殊死一搏,以命相抵,跟他对倒,又有何妨!”白目公再度含笑拍案,癫狂之态更盛,全身上下皆是藏不住的亢奋。

“白哥哥~对倒何意啊?”

黑齿公耐心与他拆解利害,“咱们图的,是他的「泅丹」、是他的借尸还魂之法、是他的飞升三界之数!是无上修为、大道长生!而不是要他死,更不是与他玉石俱焚!”

“哈哈哈!对对对!要!全都要!”

白目公闻言,瞬间转癫为喜,整个人瘫在椅上一顿乱癫,痴狂之态至极。

黑齿见他终于懂了整个事件的缘由利弊,忙趁热打铁说:“所以此刻,唯有静待大哥示下,步步为营、巧设谋略,方能稳妥得手,万无一失。”

白目公闻言,缓缓龇起牙,一双惨白空洞的白眼无声发笑,直直凝视前方,唇角勾起诡异的弧度,无声狞笑,令人不寒而栗。

正当堂内二人筹算之际,一道极尽谄媚恭顺的声音自门外传入:“黑公~白公~是泥腿帮冯二,有紧要消息禀上!”

黑齿公沉声应道:“进来回话。”

“嘎吱——”

三兽堂厚重木门被推开一道细缝,冯二满脸堆笑,小心翼翼挤入堂内,身后陈兴紧随而入,神色恭谨,二人依次抱拳行礼。

黑白二公目光已锁定冯二,压迫感瞬间铺满整座厅堂。

“我帮派去追踪二小子的弟兄,传回消息 … … ”

而冯二深谙拿捏人心之道,故意拿捏分寸、吊人胃口。话音刚起,忽然反手捶腰,故作疲态唉声叹气:“哎呦 … … 年岁不饶人啊。这黑石滩近海潮湿、夜风阴冷,后室木板床坚硬,我这腰骨实在酸痛难忍,加之一路奔波,委实劳累 … … ”

白目公本就心性躁烈、戾气积压,闻言瞬间怒意翻涌,身形骤起便要发作。

“白哥哥!”

黑齿公眼疾手快,抬手稳稳按住他的肩头。随即眯起双眼,语气看似温厚,实则内藏威压:“冯大当家身疲体乏,却仍心系江湖变局、不辞辛劳探查消息,我藏寿门全都看在眼里。如今事态紧急,大当家有何讯息,速速道来!”

眼看是吊足二人胃口,冯二方才直起身形,收敛疲态,笑意道:“是是是,黑公所言极是!我帮小兄弟已传回消息:那叛逃二人,途径泽湖,杀死湖中双耳妖蛇,食其肉饮其血,行径残忍至极 … ”

言罢,他微微抬眼,偷瞄黑白二公神色变化。身侧的陈兴亦是悄然侧目,暗自观察二人喜怒。

“什么?!”

白目公勃然大怒,吼声震得堂内器物乱颤,“混蛋!竟敢抢先一步,夺我机缘!该死!”

不等白目公怒言尽吐,黑齿公即刻跨步上前,神色急切催促:“莫要停顿,后续如何?二人现下去往何方?”

冯二唇角勾起得意浅笑,徐徐道:“那二人食罢蛇肉、休整完毕,已然离开泽湖,往天机山方向去了 ... ”

话音落定,身侧陈兴即刻上前一步,躬身禀道:“黑公、白公,在下熟知此间山川路径。由黑石滩、泽湖奔赴天机山,仅有三条可行之路。一条,大路远绕金光山、锦梁府,须行十日。二条,山路绕空蝉派所辖竹排村,须行八日。三条,水路直入歌仙村,穿蝶蝶谷,仅需四日便可抵达。”

黑齿公闻言点头,缓缓分析道:“你所言路径不差。只是蝶蝶谷地势奇险,悬崖壁立、水流湍急、山道崎岖,极难通行。且江湖旧规,谷中多为异族女眷,向来不许外男擅入,此路二人定然不会选取。”

“黑公明断!”陈兴连忙顺势附和,神色恳切,步步献策,“如此一来,余下两条要道,皆必经我泫水门所辖洛云城。在下提议,我等即刻启程奔赴洛云城,调息休整,静待支援集结。我泫水门亦可尽地主之谊,周全接应,保前路万无一失。”

冯二连忙紧随附和:“此言极是,周全妥当!”

黑齿公转头望向白目公,见他点头,当机立断:“好!便依陈兴之策,即刻启程!冯大当家,命你帮弟兄继续尾随追踪,紧跟二人行踪,随时传报动向。”

“得令~必尽全力办好此事!冯二告退~”

“陈兴告退!”

二人得此指令,皆是心愿得遂,满心舒展,躬身行礼过后,转身大步踏出堂门,步履轻快,悠然离去。

厚重木门缓缓合拢,隔绝外界声响。

黑齿公与白目公再度四目相对,二人目光暗藏无尽诡谋,神色耐人寻味。

片刻沉寂过后,黑齿公喉间再度响起那阵熟悉的、咯吱咯吱的诡异异响,阴森莫测,回荡空堂。

另一边…

一路风尘仆仆、日夜兼程,陈沐已然顺利折返云顶山泫水门。

她先行将重伤未愈的小师弟李望妥善安置,片刻不曾耽搁,即刻奔赴暮擒归闲密报。

殿内丹香袅袅、清幽肃穆。

陈玉羊端坐主位,神色沉稳、气度雍容。

陈沐将黑石滩变故、三兽堂覆灭、鬼王现世、封图叛逃、黑齿公秘授天机、三家缔约共谋灵丹机缘等层层始末,巨细无遗、据实禀报。

一桩桩惊天变局入耳,陈玉羊素来沉稳持重的掌门气度,顷刻间荡然无存。他双目发亮,难掩心底狂喜,连声赞叹:“妙!妙极!陈兴此番下山,行事果决、拿捏得当,当真立了大功!我泫水门蛰伏数载、郁郁不得志,此番振兴门楣的时机,终于近在眼前了!”

眼见喜怒不形于色的父亲,此刻失态动容,全没了往日掌门威仪,陈沐心头微松,唇角扬起,轻笑出声。

她缓步上前,语中带着唏嘘,款款说道:“谁能料到,那行事古怪、武功高强赵星河少侠,竟会是那等鬼魅身世。也难怪他年纪轻轻,便内力深厚、招式凌厉,寻常武林子弟全然难及其分毫呢。”

不提赵星河尚可,听到陈沐夸赞其人,陈玉羊面色微沉,鼻中发出一声轻蔑冷哼,带着一丝隐晦的酸意,语气满是鄙薄偏见:“什么少侠?如今江湖已有定论,此人绝非正道侠士,乃是鬼冥宗的祸世妖孽、借尸还魂的魔头!普天正道,人人得而诛之!”

他微微前倾身体,刻意贬斥说:“他那深厚的内力、诡秘的功法,皆是鬼宗邪门歪道!想来定然是屠戮生灵、噬心炼脉所得,不知是吃了多少人心人肝练就而成的丹药。满身的阴邪戾气,根本不值半分称道,你日后休要再夸赞此鬼!”

陈沐听出父亲话中的酸涩,分明是忌惮对方天赋、又不甘被这少年压过风头。她心中了然,面上却故作委屈:“女儿何曾夸赞?不过是据实而言罢了。此人身手确实超群,绝非寻常邪徒。”

陈玉羊看着女儿娇憨模样,宠溺的白了她一眼,正色吩咐:“罢了,些许小事,不必争辩。即刻传令全山弟子,整顿山门武备、规整行装。三日后,你与陈立、张益,再挑十名精锐弟子,随我一同下山,赴洛云城与陈兴汇合。此番我泫水门全员出动,全力辅佐藏寿门捉鬼!”

陈沐闻言,指尖抻扯陈玉羊的衣摆,轻声疑虑:“爹 … … 我堂堂泫水正派,这般上赶着主动为藏寿门奔走效力,会不会太过刻意?江湖耳目众多,若是被旁人看穿我派刻意攀附名门、借势上位的心思,岂不是落了下乘,折损我山门气度?”

陈玉羊闻言全然不以为意,其实心中早有算计:“沐儿眼光浅了。此番下山,绝非我泫水门卑躬屈膝、受人差遣。”

他端起掌门威仪,将私心尽数包装为公义:“其一,封图忤逆,受鬼魅迷惑,忘恩负义、欺师灭祖,公然叛离师门、纵放此鬼,罪无可赦!我等下山,乃是捉拿叛徒、肃清门规;其二,鬼王现世、祸乱江湖,我派下山助力名门,乃是匡扶正道、安定武林;其三,结盟藏寿门,共诛鬼邪,乃是为门派谋千秋机缘。三项大义加身,堂堂正正出师,何人敢诟病我派攀附上位?”

一番言语,将趋利投机的私心,包装成济世匡正的名门大义,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陈沐豁然开朗,连连点头称是,顺势接话:“爹爹所言极是!堂堂正正、师出有名!只是 … … 女儿还有一事 … …”

陈玉羊眉峰微挑,淡淡问道:“还有何疑虑?”

陈沐换上一副乖巧的笑颜,指尖绕着鬓边青丝,故作随意地说道:“此番荡平炙焰寨、探查黑石滩变局,我与张益,也算略有微功,为门派出了些许薄力。爹你素来公允,此番奖赏么 … … ”

她看似讨巧有度,实则心思精明,早早就盯上了门派秘丹。

陈玉羊一眼便看穿女儿心思,当即朗声大笑:“你这丫头,素来嘴甜心贪!放心,门派秘制「宿灵丹」明日便可淬炼出炉,约得六枚,你与陈立、张益,尽数均分,以酬尔等之功。”

得此许诺,陈沐瞬间喜上眉梢,之前的顾虑全部消散,连忙上前娇软谄媚:“多谢爹!多谢爹!”

陈玉羊笑意深沉,眼底藏着勃勃野心道:“区区「宿灵丹」,不过是寻常补益丹药,算不得什么。待我泫水门借此番风波起势振兴,他日登临武林高位,什么炙鳇鲟、夜燕伏翼之流,不过是炼药俗物、寻常引材,根本入不得我派眼界。”

他目光灼灼紧盯陈沐,寄予厚望:“沐儿,时势造英雄,如今江湖变局已至,正是我派扶摇而上的绝佳时机。今夜为父便要将仙授剑法第一式传与你,你需日夜勤修、潜心苦练,凭此绝学立足江湖。他日若能将这套剑法推演精进、开创新境,武林之中,必将有我泫水门二宗主、女侠陈沐的赫赫威名!”

一番许诺落定,直击陈沐心底深处的野心。

她又惊又喜,当即单膝跪地,郑重抱拳:“女儿多谢爹爹成全、掌门厚恩!沐儿必倾尽毕生心力,苦修武学、奔走江湖,誓死光大泫水一脉,不负爹爹厚望!”

“好!好!不愧是我泫水儿女!”

陈玉羊俯身将她扶起。父女二人四目相对,眉眼间皆是志得意满、各怀算计。一人图谋兴盛门派、借势登顶;一人觊觎江湖威名、立身武林。

二人看似同心同德、共谋大业,实则各藏私心。仿佛泫水门的振兴大业、无上荣光,已然唾手可得、近在咫尺。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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