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一路跑下楼,沿着远处的繁华的高楼大厦跑。
往越远的地方、人多的地方跑总没错,灾恶再乱来也得掂量掂量平安局的业者们。
穿过排排矮小老旧的房屋,江夏在破矮屋的尽头看到了个人一人高的木墩子。
木墩上面刻着“木墩村”三字,旁边还插着一杆红色的巨大旗帜,旗面上一人站在熊熊燃烧的巨树前……那是平安局的旗帜。
严格来说这种地方其实称不上夏市这种一线城市的地区,实在太拉低档次了。
按照原主的记忆,江夏得穿过好长一段樟树路,才能见到旺盛点的人烟,而距离夏市中心则要更远了。
周围的黑暗似愈发浓郁了,两边樟树高立,树枝攀枝交错,枝叶茂盛到将月光都尽数遮住。
黑暗浓郁的江夏看不清路,可脚步却不敢慢下丝毫,许是呼吸太重。
他甚至没闻到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浓郁的黑暗中似有两道脚步声在激烈的回荡。
终于跑出这排种满樟树的路时,他大喘着气,松了口气继续向着远处的街道走去……
必须尽量远一些,然后去平安局报案。
走着走着,他不免再次焦急的跑了起来。
前方的人行道上渐渐开始挂有路灯,虽然昏黄,但还是让江夏安心了些。
经过一盏昏暗路灯时,似乎突然有人喊住了他。
江夏猛地朝声音的源头看去,路灯的阴影下…削瘦的身影若隐若现。
“哟,兄弟,这么晚一个人干啥呢,大哥看你面相颇喜啊,上一世咱俩可是天打雷劈的好兄弟啊!”
那人从阴影中走出,是个又黑又瘦的男人,像根黑色的铁棍般,躲在阴影里完全看不出一点踪迹。
江夏呼吸微滞,目光死死停留在他左眼的刀疤上……记忆再次被不知名力量强行塞进脑袋里。
是他,就是他……那个与原主约战的灾恶!
还没等江夏做任何反应,男人猛地动了,速度极快,快到只在江夏眼中留下了残影。
狰狞的脸庞在江夏眸中不断放大,直至巨力将江夏整个人撞飞出去,一股恶臭又令他熟悉的味道直往鼻孔里钻。
江夏从远处翻倒的垃圾桶上站起,他已经不计较他和垃圾桶谁更脏了,刚才男人撞了自己一下后,他的全身就被一股不知名液体粘着,粘腻又恶心。
一股痛彻心扉的剧痛霎时蔓延全身,他忍着盆骨断裂的剧痛站起了身,疼痛下汹涌着怒火。
此刻,那人也已经踱步来到了江夏的不远处。
借着路灯,江夏得以看清了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此刻又瘦又黑的男人除了头部外,全身上下都流动着一股粘糊的绿色液体。
这些液体包括那张脸都很熟悉,记忆不受控的涌来,如一根根钢针插进脑干中般抓心。
江夏激烈的甩着头,他本以为那种日子都该发生在乌云蔽日雷雨交鸣,天空暗沉到看上去一切都即将毁灭的样子。
可记忆里,那天偏偏晴朗多云,天空蔚蓝,阳光似乎驱散了所有阴霾,却唯独漏了这个与江夏同名的原主身上。
那周父母都在出差,“江夏”趁着这个好机会,拿走了妹妹的零花钱就要去上网。
妹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那双发亮的蓝眸里闪着期待:“哥,你去哪,我也想去!”
“不行,你别跟过来!”
可就当“江夏”回来时,他发现自己忘带钥匙,喊了妹妹许久也没有回应,天边的乌云仿佛一下就压了过来。
“江夏”慌忙沿着管道爬回家,映入眼帘的客厅内。
没有那个会乖乖等他回家的妹妹,只有喷洒满墙的血迹,以及地上一具残破不堪的死尸。
尸体双眸空洞,本该放着那双明亮蓝眸的地方,正不断流出与江夏神上现在一模一样的绿色液体!
“我还以为你是要准备给你妹报仇呢,结果跑这么快?”王庆戏谑的声音将江夏的意识拉回现实。
他笑了笑,语气阴柔的说:“跑啊,当然可以跑,不过你得给我像条狗一样,手脚并用的跑!”
王庆枯槁的手突地袭来,江夏甚至看不清速度,他一把抓住江夏的脖子将其拎起。
江夏脸色涨青,用力想掰开他的手,可那只手瘦骨嶙峋钳制住他的脖颈,就仿佛钢铁般坚硬。
少年怒目圆睁,眼里似有火焰在跳跃,一字一句道:“闭、嘴!”
王庆笑的愈发高兴了,他等这天可等的太久了:
“oioi,别这么无情嘛,大舅哥,被平安局追杀这么多年我可都是任劳任怨的啊。”
“我让你闭嘴!”死亡的威压下,江夏甚至没意识到,这似乎是身体本能吼出来的。
“大舅哥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真是不领情,我一直不逃走,在这陪平安局玩猫爪老鼠的游戏可都是为了……大舅哥你啊!”
王庆说完这句话,狂笑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个透明瓶子,瓶内蔚蓝的液体下突兀的浸泡着两颗眼球。
液体随着王庆动作的波动散出涟漪,那双深蓝的瞳孔随着涟漪旋转小半圈后与江夏对视……
江夏眸色震颤,极度的寒意笼罩了全身,世界的黑暗好像都在这里汇集了。
王庆唇角扯起,似乎很喜欢他的反应,他心念一动,脚下的绿色液体纷纷涌向江夏,将江夏牢牢钳制。
江夏全身像被强力胶粘住了般,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庆献宝似的将装着眼球的瓶子举到眼前。
“你知道这是谁的眼睛吗?”
江夏沉默着,王庆却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的边笑边说:
“那我就给大舅哥一点提示吧,这双眼睛之前可满眼都是你啊。”
江夏怔了怔,代入原主之后才立马明白过来,这正是“江夏”妹妹江灵儿的蓝瞳。
毕竟一双满眼是他的眼睛,对于原主来说太简单了,不用想便可得出答案。
就原主这个狗见狗嫌的人,也就妹妹满心满眼都是他,所以他才会相信那种荒缪至极的请神仪式……请来了江夏这么个家伙,而现在江夏也要死了。
“猜对了哦,正是你妹妹我老婆啊!”王庆见江夏滞神的模样,得意的挑了挑眉:
“可惜大舅哥你是没有看到啊,她连惨叫的样子都那么好看,真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不过呢,我想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玩法,得辛苦大舅哥配合一下了。”王庆笑着,拧开了手中的盒子。
他轻轻握住了一颗蓝眸,嘴角扬起的笑容如鬼:
“来吧,尝尝妹妹的眼睛吧,她肯定很想你,死前她一直在喊着你的名字……”
江夏眸中杀意翻涌,有什么猛兽仿佛要跳出来了般。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或许因为他继承了原主身体记忆的原因,他对这个所谓的妹妹也产生了不可控的情感。
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全身能动的便只剩手指头,禁锢身体的液体愈发黏稠了。
王庆握着眼睛缓缓伸向江夏。
只见下刻,身上的粘稠液体突然凝聚成了两只透明的绿手,死死掰开了江夏聚拢的嘴,阻止了想要咬舌自尽的江夏。
江夏神色涣散,他没有再反抗,也无法反抗。
任由那颗蓝色眼睛塞入他的嘴中,接着是第二颗,诡异的触感滑过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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