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侧头看向女孩,片刻后学着之前原主记忆里模样,用牙签插起盘子里小块的水果喂着靠在肩上的女孩,一块块的喂着。
妈妈这才露出笑容转身消失于过廊的阴影中。
电视机里的大圣不知打了多久,天兵还在源源不断的涌上来…
江夏抬眼看果盘,喂了这么多块,果盘依旧是满的。
女孩靠在肩膀上也毫无重量,旁若无物,他的肩膀甚至能自由的活动。
一场没有尽头的打戏,永远无法吃完的水果,毫无触感的肩膀……真是个粗糙又虚假的梦。
也就原主那个家伙才会想留在这……江夏定然要离开这个梦。
江夏挑着水果的手缓缓顿住,汁水沿着钢叉向下留,水光后的钢叉映着他微眯的眸子。
下刻,他猛地举起钢叉朝自己的太阳穴刺去,鲜血瞬间喷了一旁的江灵儿满身,剧痛像流水的刀般蔓延整个大脑。
世界霎时开始变得扭曲模糊,江灵儿的身影也在摇曳扭曲中消散。
周围的世界变暗,暗中斥着昏黄,昏黄中江夏似乎看见了一座宫殿。
模糊全部消失后,江夏确认了那真的是座宫殿,刻着神秘花纹的巨柱巍峨的矗立在两侧,宫殿的尽头内,一人高座于王座之上。
他长发垂于王座上,眼蒙着白布,隐隐泛着丝蓝晕,不可名状的气息萦绕于那人身旁。
这是…神吗?
不会真给自己玩死了吧……江夏抹了抹太阳穴,惹了一手的血。
下一刻,江夏关于神的滤镜纷纷破灭,只听见遗妄慵懒的开口:“吓傻了吗?”
“谁啊?装神弄鬼的。”江夏往后退了退,最坏的可能不禁闪过……不能是灾恶吧?
遗妄并未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遗妄眼上覆着白布,本该是什么都看不见的,可江夏就是感觉他在看着自己,而且是“挖皮剥骨”的看,仿佛看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般。
遗妄突然大笑出声,长发微微耸动了起来……
有趣了,实在太有趣了!他还从未见过这么有趣的记忆。
“你笑什么?”
江夏不解,他现在只想知道这“神”到底来干嘛的,是不是来接他回原来世界的。
遗妄轻扯嘴角笑了笑,摆了摆手:“抱歉抱歉,看到了些有趣的事情。”
看到?
江夏左右扫视了圈宫殿,除了两边屹立的花纹巨柱,除自己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他看到了什么?
“你想知道?”遗妄带着些兴味的问。
“不想,你到底是谁?”
江夏想都没想就拒绝道:“能不能把我送回原来的世界,我回去之后可以把房贷车贷都送给你!”
“房贷车贷还是你自己留着吧,”遗妄浅笑,随后在王座中坐直了身子:
“正式介绍一下,灾恶『遗妄』,这里是我在你身体里的精神世界,意识宫殿。”
“灾恶?你在…我身体里的精神世界?”江夏瞠目结舌的指了指自己。
遗妄这才想起,连忙摆了摆手:“不好意思,说错了,不是你的身体,而是我的身体,现在是你寄宿在我的身体里。”
“到底什么跟什么啊!你给我说清楚了!”
江夏咬牙切齿,管你什么灾恶不灾恶的,他真的要疯了,本来在白玫瑰花海下好好的,他刚请的年假啊……
突然就穿越到这么个鬼地方,差点吊死,又差点被灾恶捏死,最后还遇到个什么自称『遗妄』的灾恶,占据了自己的身体……到底在开什么玩笑啊!
遗妄笑容更深,他伸手抓住眼上白布,缓缓扯下,熟悉的蓝眸赫然映于眼中。
蓝瞳深处诡异花纹缓缓旋转,连映着江夏眼中也出现旋转的花纹。
宫殿变得扭曲模糊了起来,只是在这摇曳模糊中,遗妄的声音却格外清晰的响起:
“我在你的记忆里发现了些很有趣的东西,你的大脑很特别…”
“你能看到我的记忆?”江夏敏锐的问,在这混乱宫殿中他的思绪并未受到影响。
“当然可以,我说了现在是你寄宿在我的身体里,我有权查看你的记忆。”
江夏微微蹙眉,这才察觉刚才自己问他能不能送自己回原来的世界时……
他竟然没有感到困惑,只是诡异的发笑。
难道他已经看到自己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了,那优盘里的那2000G爱情电影岂不是也被他看光了!
周围的模糊渐渐清晰,宫殿消失不见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空间,只是空间里蒙着一层凝实的雾,让江夏怎么也无法彻底看清。
“在揭开这个秘密之前,我需要你回想一下,你的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在这个模糊的世界中,遗妄的声音依旧清晰,仿佛这个世界在他的掌控之中。
母亲?当然是以原主的记忆思索。
毕竟江夏原来的世界并没有关于母亲的记忆,只有个爹和妹妹。
江夏眉心渐渐蹙起,这段记忆似乎被原主埋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
无论江夏怎么找都只能看到一些零散的碎片。
他不太能理解那是一幅想要表达怎样情绪的记忆画面……
明明背景里窗外进来的阳光、很暖,眼中的世界似乎都变得鲜艳夺目了起来,可周遭的空气却在变得沉重。
画面的中心,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女人的长相与江夏有着几分相似,红肿的眼皮耷拉着垂在一起,似乎看不见任何人了。
她干细的手死死的掐着“江夏”,指甲陷入了他的脖颈中,喉间传来血腥味。
“是你害死了你的姐姐知道吗?你给我去死,给灵儿陪葬!”
“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不知道错了……我要喘不过气了…”
男孩干哑的哀求着,泪水流入口中,又咸又涩。
女人却没有理会男孩的哀求,指尖青筋暴起,似乎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死了也没有关系。
画面的最后,曾经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的电视被砸碎满地,墙上的全家福也摔在地上满是杂乱的脚印,凌乱不堪的地面中,茶几上的水果刀跌在地上,散着寒光,映出男孩眼里那丝不甘又恐惧的微光。
随后碎片的画面快速掠过……白色的葬礼……女人的黑白照赫然屹立于贡桌之上……牧师宣告女人死于过渡思念亡女。
江夏脑子突然抽痛了起来,仿佛脑中的血管一根根的炸裂掉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翻看这段记忆。
“发现了吗?你的记忆并不完整,甚至怪异……”遗妄说:
“再想想看,你是因为什么进入精神病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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