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他没开灯，摸黑走进房间，坐在床上，把沈岚给他的那枚银色药丸拿出来。月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得药丸表面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
系统面板亮着。
【一品气血丹（增强型）。品质：优。预计气血提升：25—30。预计吸收时间：四小时。】
周野把药丸放进嘴里，吞下去。
药力在胃里化开的瞬间，他感到一股灼热的能量从腹部涌向四肢百骸。温度很高，像是有人在他血管里灌了开水。他咬牙忍住，双手撑在床沿，指节发白。
冰原领主核心的残余能量被药力激活了，两股能量在体内碰撞、融合、重组。周野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在撕裂又愈合，骨骼密度在缓慢提升，血液的流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疼痛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凌晨三点，疼痛消退。周野浑身是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身体比之前轻了一些，但又比之前更实。
系统面板更新。
【气血：一百零八。】
【冰原领主核心完全吸收。额外获得被动能力：冰霜抗性（低级）。】
周野攥了攥拳头。一百零八，距离突破还差四十二。比预想的少一些，但已经比三天前强了。
他洗了个澡，换了衣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的数据在自动运转——郑虎的格斗模式、赵铁的重心习惯、冰原领主的攻击轨迹。这些信息在精神属性三百赫的处理能力下，被拆解成一条条可复用的战术模块。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接下来两天，周野白天上课，晚上去武斗场训练。
成勇不再管他上课睡不睡觉了。全市联考第一名的成绩挂在公告栏里，足够堵住所有人的嘴。班上同学看他的眼神也变了，从最初的嘲讽变成了某种带着距离感的敬畏。
只有宋清欢还是老样子。每天放学跟在他后面，要么塞给他一盒牛奶，要么提醒他记得吃饭。
“你最近是不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一天放学后，宋清欢堵在教室门口问他。
“没有。”
“你手上多了疤。”她盯着他的右手。
周野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旧伤已经结痂脱落，留下一道浅白色的痕迹，边缘带着淡淡的冰蓝色纹路。
“训练弄的。”
宋清欢明显不信，但没追问。“下周的青年武者交流赛，你报名了吗？”
周野想起那张海报。“没。”
“我报了。”宋清欢说，“你来看吗？”
周野看着她。夕阳从走廊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马尾辫的碎发被镀成金黄色。
“看。”他说。
宋清欢笑了，转身跑开。
第三天晚上，地下武斗场。
周野走进后台的时候，气氛和之前不一样。观众席比前两场多了不少人，前排还坐着几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气息沉稳，目光锐利。
秦望站在角落里，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周野问。
“有人把消息放出去了。”秦望低声说，“今晚有研究院的人在观众席。不止一个派系。”
周野扫了一眼看台。沈岚坐在前排最左侧，旁边是三个他没见过的面孔。右侧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四十来岁，戴金丝眼镜，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
【扫描目标：未知。气血值：二百九十五。异能：未知。技能：未知。】
系统只给出了基础数据。对方身上有屏蔽感知的装备。
“那个戴眼镜的，是研究院战术系副主任，贺远。”秦望的声音压得更低，“北郊项目的反对派。他觉得苏晚当年的判断是错的，异族信标的事应该交给军方处理，研究院不应该再派人进去。”
周野收回目光。
“他来看什么？”
“看你。”秦望说，“看你是不是第二个苏晚。”
擂台上，裁判已经在报幕了。周野的对手从另一侧通道走出来。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三十岁上下，穿黑色紧身战斗服，面色冷峻。他的脚步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扫描目标：韩青。气血值：二百一十三。异能：风系加速（B级）。技能：暗杀术（大师）。警告：目标具备高速位移能力，建议宿主避免正面交锋。】
周野深吸一口气，站上擂台。
铜锣响。
韩青消失了。
周野的瞳孔猛缩。他的精神属性捕捉到一丝残影，在左侧。他侧身闪避，一道风刃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在护具上留下一道深痕。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低呼。
韩青的身影在擂台另一角重新出现，速度快得像是瞬移。他微微歪头看着周野。“反应不错。但你能躲几次？”
周野没说话。他在计算。风系加速的持续时间和冷却间隔，韩青每次出手后的落脚位置，擂台空间能提供的闪避余地。所有数据在零点几秒内形成一张战术图。
韩青再次出手。这次是从背后。
周野没有闪。他等风刃逼近到最后一刻，掌中寒气灌入脚底，在擂台地面凝出一片薄冰。韩青的脚步落在冰面上，加速异能带来的惯性让他微微打滑。
周野转身，一拳砸向韩青的胸口。
韩青的反应极快，侧身避开要害，但还是被拳风扫到。他退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眼神变了。
“你算好了我会踩那个位置？”
周野没回答。他趁着韩青分神的瞬间，连续三次快门按下。系统面板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收录目标：韩青战斗姿态（实时数据）。收录完成。】
【解析进度：64%。】
韩青重新提速。这次他不给周野计算的时间，以之字形高速逼近，风刃从三个方向同时切来。周野避开了两道，第三道命中了他的左腿，护具裂开，血渗出来。
他单膝跪地。
裁判开始读秒。观众席上有人站起来。沈岚的眉头紧锁，手按在栏杆上。贺远端着茶杯，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周野低着头，看着自己左腿上的伤口。血珠滴在擂台地面上，迅速冻结成暗红色的冰粒。
系统面板亮起。
【冰霜抗性（低级）已激活。寒冰环境适应性提升。】
【当前气血：一百零八。】
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韩青的速度优势是绝对的，但加速异能有一个致命缺陷——转向需要时间。每一次之字形变向，都会有一个极短暂的停顿。
周野等的就是这个。
他站起来。
韩青见他还能动，稍微意外，随即再次提速。这次他选择从正面强攻，风刃开路，本体紧随其后，准备一击终结。
周野没有闪避。
他正面迎向韩青，在风刃逼近的最后一刻，掌中凝聚出最后一层冰河能量，在身前形成一面半透明的冰盾。风刃切在冰盾上，碎成四散的气流。冰盾也应声碎裂。
但周野已经穿过了碎裂的冰雾。
他和韩青的距离缩短到了一臂之内。韩青的加速异能正在冷却，转向来不及了。周野一记肘击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韩青踉跄了一步，眼神涣散。
周野跟上，膝撞击中腹部。韩青弯腰，周野双手扣住他的后颈，膝盖再次顶上他的面门。
韩青倒地。
裁判读秒到十。铜锣响。
“胜者，周野。”
观众席上安静了一拍，然后有人鼓掌。掌声从后排蔓延到前排，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在鼓掌。只有贺远没有动。他放下茶杯，起身离开了座位。
周野站在擂台上，左腿的血还在流，但他的注意力不在伤口上。
系统面板亮着一行字。
【战斗经验累积完成。冰河异能完整度：99%→100%。】
【宿主气血值达到临界：一百一十五。】
【突破条件满足。是否开始突破？】
周野点了确认。
一股热流从他的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扩散到全身。他感到自己的骨骼在轻微震动，肌肉在收紧又放松，血液的温度在升高，又在冰霜抗性的作用下慢慢回落。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观众席上的人只看到周野站在擂台上没动，以为他在调整呼吸。
只有沈岚注意到了。她看着周野周身空气里隐约浮现的冰蓝色气流，眼睛微微眯起。
三分钟后，系统面板刷新。
【突破完成。宿主等级：一品武者。】
【气血值：一百五十三。】
【异能：冰河（S级，完整）。可用异能槽：1/3。】
周野攥了攥拳头。力量从肌肉深处涌出来，比之前充沛了不止一个级别。他的听力、视力、反应速度全部提升了一个档次。三百赫的精神属性配合武者境的气血，终于让他有了正面作战的资本。
他走下擂台。秦望迎上来，递给他毛巾和水，平板上的数据已经更新了。
“一百五十三。”秦望看着屏幕，“你用了十四天。苏晚当年用了三个月。”
周野擦了擦脸上的血和汗。
“下一场呢？”
秦望沉默了一拍。“没有下一场了。研究院那边传来消息，北郊的能量残留点今天下午出现了异常波动。信号强度翻了三倍。”
周野的动作停住。
“副院长让你明天一早去研究院。”秦望说，“北郊的事，可能要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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