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结束后,况野的名字在外门彻底传开了。
聚灵期三阶打进十六强,还逼得玉剑山的交流弟子露出真正的剑意,足够让很多人记住他。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开始有意无意地靠近,想套他的话,或者看看那把黑剑到底有什么古怪。
沈立舟连续三天没有出现。
这反而让况野更警惕。
第三天晚上,他正在小屋里炼化大比奖励的聚灵丹,门外忽然响起急促却小心的敲门声。
打开门,是韩月,身后还跟着一个扎双丫髻的小女孩。
女孩大概十四五岁,眼睛又圆又亮,一看见况野,立刻踮起脚往他背后看,小声“哇”了一声。
“况师兄!我叫苏小妍,外门新来的杂役。韩月姐姐说你有把很厉害的黑剑,能不能让我看看?就看一眼!不碰!”
况野哭笑不得:“看可以,别伸手。它认人,别人碰会出事。”
苏小妍立刻把手背到身后,保证得信誓旦旦。韩月无奈地拉她:“小妍,别给况师兄添麻烦。我们送完东西就走。”
原来是顾清樾让韩月送来的伤药和两块中品灵石。顾清樾本人被内门叫去开会,抽不开身。
三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极低沉的剑鸣。
不是比试时的那种清脆,而是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压抑了很久的锋锐,整座外门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况野心里猛地一跳。
墨戮在他背上剧烈发烫。
剑灵的声音第一次带着真正的凝重:“有人在用玉剑山的秘法试探墨戮的位置。就在演武场。带上我,过去。”
况野把苏小妍和韩月送走,自己摸黑往演武场方向走。
夜很深,演武场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把石板地照得发白。场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上官晴,白剑已经出鞘,剑意内敛却锋利。另一个是齐骁,负手而立,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齐骁先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上官师妹,青云山虽然不比玉剑山,却也有几把能看的旧剑。你非要半夜三更用秘法去找那把传说中的墨戮,未免太执着了些。”
上官晴声音平静:“齐师兄说笑。我只是奉师命,确认一件事。”
况野站在暗处,没有出声。
可墨戮却忽然自己震动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嗡鸣。
齐骁的目光瞬间朝他藏身的方向扫来,带着探究:“谁?”
况野干脆走出去,把墨戮从背上取下,抱在怀里,语气轻松:“路过。听见剑鸣,过来看看。没想到惊扰了两位。”
齐骁眯起眼睛:“况野?大比十六强那个?你这把剑……倒是有点意思。”
他话没说完,上官晴已经看向墨戮。她的目光在乌黑的剑身上停留了足足五秒,眉头极其轻微地皱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不敢相信。
“这剑有问题。”她忽然说,声音里罕见地多了一丝波动。
况野心中一凛。
墨戮却在脑子里冷笑:“问题大了。不过不是她现在能完全看穿的。墨戮沉睡太久,真正的力量还被锁着。她最多只能感觉到残留的龙息。”
齐骁也走过来,伸手似乎想碰一碰剑身。况野侧身避开,语气客气却坚定:“齐师兄,这剑认主。别人碰,会出事。真出了事,我可赔不起。”
齐骁脸色微沉,却终究没有强来。他看了况野一眼,又看了看上官晴,忽然笑了:“有意思。今晚的剑鸣,算我听错了。两位慢聊。改日,我请况师弟喝一杯。”
他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场中只剩下况野和上官晴。
月光下,女孩的侧脸冷得像玉。她看着墨戮,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这把剑,你真的不知道它的来历?”
“知道一点。”况野决定不再完全隐瞒,“它叫墨戮。很老。身上有龙息残留。”
上官晴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声音压得很低:“这是玉剑山典籍里关于墨戮的残篇。你既然已经持有它,就该知道它意味着什么。墨戮不是凡物。它曾被一位远古大能所用,后来失落。而青云山……藏着一位真正的龙修。她不是铸剑者,沉睡了很多年,最近似乎有了动静。”
况野心跳漏了一拍。
上官晴继续道:“我师尊说过,大乱将起。域外魔族在荒芜之海对岸已经开始集结,归墟这两年也不安稳。齐、赵、楚、卫四国表面和平,私下里都在备战。你最好……小心。”
她说完,转身要走。
走到演武场边缘时,她忽然停住,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明天清晨,后山竹林。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确认。只你一个人来。”
况野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墨戮,剑身在月光下黑得发亮。
剑灵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罕见的复杂:
“她说得没错。青云山里确实躺着一条真正的龙。她叫宁霜。很多年前修炼成人形,是个……怎么说呢,身材和脸都好得过分的女人。
况野握紧剑柄,声音有点干:“她是我的师尊?”
“暂时还不是。但很快就会是。”剑灵笑了笑,“小鬼,你运气好也好,不好也罢。真正的风暴,就快到了。”
风从更高的山上传来,带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凡人的清冷气息。
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躺在云层之上,闭着眼,却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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