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野喘着粗气，弯腰捡起短杖。杖头的暗红色石头在入手瞬间传来一股灼热的刺痛感，像是握着一块刚从火堆里取出的炭。他忍着痛把短杖塞进腰间，转身回到战斗中。巷子里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清理阶段。灰矮人失去了施法者的加持，士气开始崩溃。一个盾牌兵扔下盾牌转身就跑，被断尾从屋顶上一箭射中后背。剩下的几个灰矮人被角矛手围在窄巷尽头，背靠着一面半塌的石墙做最后的抵抗。
老石锤走到他们面前，没有说任何劝降的话——语言不通，说了也是白说。他只是把角矛往地上顿了一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两个灰矮人对视了一眼，扔下了手里的战锤，彻底死亡。
战斗结束了。
谢野靠在巷口的碎石堆上，大口喘着气。他的左臂在刚才的搏斗中被战锤擦了一下，隔着骨甲没有破皮，但整条手臂都在发麻。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根短杖，杖头的暗红色石头正在慢慢冷却，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深灰。面板上跳出了几行新信息：
谢野盯着“8分”看了几秒。胜利但只拿到8分，说明战斗中还有一些扣分项——可能是因为被战锤擦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伏击的时机没有完全踩准，也可能是因为灰矮人的轻装斥候在被击溃之前成功发出了预警信号。规则明确说过胜者根据表现获得1到10分，8分意味着他们的表现足够好，但不是完美。积分不仅看胜负，还看「无伤率、资源损耗、战术完美度」。
面板又跳出几行小字：【本次试炼数据——击杀：9，俘虏：2。箭矢消耗：47支。毒箭消耗：12支。伤员：3（轻伤）。阵亡：0。】
谢野把这个数字记在心里，然后关掉面板，走到俘虏面前。两个灰矮人蹲在地上，双手被兽筋反绑。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只是沉默地盯着地面。其中一个抬头看了谢野一眼，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加掩饰的审度。
“断尾，搜他们的武器和装备。所有金属制品全部带走。”谢野说。
断尾带着几个狗头人开始打扫战场。灰矮人的金属盾牌缴获了三面，短斧六把，战锤两把。这些武器虽然沉，但质量远胜骨箭和石矛。谢野让老石锤把金属短斧分给前排角矛手做副武器——骨箭和角矛仍然是对付大型目标的首选，但对付中型对手时，金属武器显然更具威胁。施法者的短杖被谢野单独收好，杖头的暗红色石头虽然暂时不发光了，但他能感觉到里面仍然残留着某种能量。也许可以研究，也许可以作为和魂晶相关的材料。
回到营地的传送和来时一样突然。白光闪过，谢野发现自己站在围栏内侧的空地上，身边是十一个满身血污的狗头人战士。营地里一切如常——篝火在燃烧，瞭望塔上独耳正在擦拭弓弦，灰爪蹲在空地上处理野蹄兽皮。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时间果然是暂停的。
独耳看到他们出现在空地上，从瞭望塔上滑下来，扫了一眼每个人身上的血污和缴获的金属武器，然后对谢野说了一句话：“赢了？”
“赢了。”
独耳点了下头，转身上了瞭望塔，继续擦他的弓弦。
灰爪带着制作队的人迎上来，帮伤员处理伤口。三个轻伤——一个被战锤擦伤了手臂，一个被盾牌撞破了眉骨，还有一个在巷战中被自己的角矛反弹戳伤了大腿。都不是重伤，休养几天就能恢复。灰爪一边包扎一边用炭条在石板上记下每个伤员的伤情和处理方式，嘴里念叨着下次要多准备一些止血的草药。
谢野坐在篝火边，把短杖放在膝盖上，在火光下仔细端详。杖身上的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铸造的时候就嵌进去的——细密的几何线条沿着杖身螺旋缠绕，线条交汇处嵌着微小的暗色金属颗粒。这不是原始的工艺，这是经过长期积累的冶炼技术和金属加工经验才能造出来的东西。杖头的暗红色石头已经彻底冷却了，但用手指触碰时仍然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震颤，像石头内部有一颗极小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灰矮人，已经可以冶炼青铜了。施法者。谢野把短杖翻过来，看着杖尾的一行刻痕——那是他不认识的文字，笔画方正刚硬，像是用凿子一下一下敲出来的。他看不懂内容，但从刻痕的深度和间距来看，不是装饰性的纹路，而是实实在在的文字。一个拥有文字、冶炼技术和施法体系的种族。这还只是灰石阶位。往上的黑铁、青铜、白银、会面对什么样的对手？月度试炼只是第一道门槛。积分8分，距离100分的晋级线还有92分。按每场胜利平均7到8分算，还需要大约12场试炼。每月一场，那就是一年。如果输一场会被扣分，那时间线还会拉得更长。
这还只是玩家之间的对战体系。在这之外，北边的豺狼人还在修营地，南边的灰绿皮还在蛰伏，泥爪兽还在扩大活动范围。玩家之间的斗争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而荒岩部落周边还到处都是没有解决的生存威胁。灰矮人只是第一个对手。后面的对手只会更强。
谢野把短杖放在膝盖旁边，拿起炭条在石板上记录这一战的得失。箭矢消耗接近总量的四分之一，需要补充。缴获的金属武器需要重新分配。伏击战术有效，但下次对手可能不会这么容易上当。施法者的出现意味着以后的对手可能会有更多超出预期的能力。他在石板上写完最后一行字，放下炭条，靠在围栏上闭了一会儿眼。
远处，断尾正在教一个新加入的年轻狗头人用炭条画地图。老石锤在篝火边打磨缴获的短斧，刀刃和磨石摩擦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灰爪在给伤员换药，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绷带不够用了。
谢野睁开眼，拿起短杖，走到洞穴里，把它和之前从灰绿皮首领手里缴获的木杖放在一起。两根杖并排靠在石壁上，一根粗犷原始，一根精细锻造。他盯着两根杖看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出洞穴。
试炼已经结束了。下一场试炼在下个月。在那之前，荒岩部落还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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