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上午九点，倾城集团要召开核心科研成果发布会，对外公布新一代高性能芯片架构，关系集团未来几年的布局。会场布置工作繁重，安保部几乎所有人手都被调去外围卸货区核单排查，八十八层反而空荡荡的。
总裁专属会客区里，冰清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刚到手的财务汇总表。对面坐着一个穿深灰西装、戴金表的青年，江南赵氏集团少东家赵天豪。
赵天豪把一份股权质押与注资协议扔在茶几上：“冰清，咱们两家合资那个新能源项目，赵氏决定暂停注资。”
“协议已签，这个节骨眼撤资，属于单方面违约。”冰清放下报表。
“违约金我赔得起，倾城的资金链赔不起。”赵天豪身子往前凑，“你们把流动资金全砸进了明天的芯片发布会。那边一断粮，银行立刻查封联名账户。”赵氏在外省几个大盘子里投机失败，亏得厉害，他急需拉倾城集团下水填自家窟窿。
“你到底想说什么。”
“很简单。”赵天豪点了点协议，“你今晚在联姻意向书上签字，答应下个月跟我订婚，赵家立刻注资三十亿，还当你在发布会上的坚实盟友。不答应，明天发布会一开始赵氏就全面撤资，我看你怎么向股东交代。”
冰清一下就明白了，他这是拿资金链硬逼她嫁人。她站起身：“商业合作归商业合作，赵总请自重。请你离开。”
“装什么清高？”赵天豪起身绕过茶几挡在她身前，伸手就去抓她的胳膊，“江南市谁不知道你早晚是我的人。今天不签，就别想走出这间屋子。”
冰清甩开他的手，退后半步。赵氏掌握着行业里几个关键分销渠道，现在把保镖叫进来打出去，事情一闹大，明天的发布会就完了。她心里恼火，到底忍住了。
赵天豪见她不叫人，越发来劲，又跨前一步去抓她的手：“今天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就在这时，会客区感应玻璃门“唰”地滑开，一辆黄色双桶保洁车歪歪扭扭冲了进来，轴承嘎吱直响。车后跟着穿发黄老头背心、向日葵大裤衩、黑色人字拖的年轻男人，一手推车，一手端着满枸杞的保温杯。
“哎哟喂，借过借过！刹车皮磨平了，停不住啦！”李大宝大喊。
赵天豪刚回头想看谁不长眼，李大宝脚下一滑猛地往前趔趄，车把手往前一顶，装满脏水的清洁车正撞在他小腿迎面骨上。赵天豪吃痛失去重心，脸部朝下结结实实栽在地板上，“咚”一声闷响。
李大宝顺势横移一步挡在冰清身前，一把将她护到身后，保温杯稳稳的，热水半滴没洒。
“老婆没事吧？吓死我了，这大理石打蜡比溜冰场还滑。”他嬉皮笑脸。
冰清看着趴地上的赵天豪，心里门儿清，这孙子根本不是滑倒，是故意的。
赵天豪趴了整整两秒才缓过劲，西装前襟全是污渍，鼻梁也磕红了一块。他撑着地爬起来，暴怒得青筋直跳：“哪来的要饭的？找死是不是！”
“说谁要饭的？”李大宝指了指脖子上的临时保洁工牌，“老子是倾城集团优秀在职员工！倒是你这位同志，走路不看地标，我车上写着‘正在施工’四个大字，你非要拿膝盖碰瓷我的清洁车，把公司公物撞坏了你赔得起吗？”
赵天豪盯着他，忽然倒退半步，手指直抖：“是……你？李大宝？你怎么会在这儿？”
冰清在后面一愣：赵天豪认识他。
“哟，赵大少爷还认得你大宝爷爷？”李大宝吸溜一口枸杞水，“怎么，见着我老行五体投地大礼，我也没带红包啊。”
赵天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当年赵家老太爷病危神志不清，立过一份嫁书，指名把眼前这个野小子列为入赘女婿候选人之一，好悬动摇他的继承权，后来还连人带婚书一起消失，这事才算了。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乡巴佬竟跑到了倾城集团当保洁。
“你这条丧家犬，赵家不要你，跑到这儿来要饭？”赵天豪怒骂，“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人弄死你！”
“弄死我之前，你先把公物给我扶起来。”李大宝收起笑脸，一脚踢过去，翻倒的塑料水桶骨碌碌滚到赵天豪脚边，里头的黑拖把冒着酸馊味。
“刚才你撞翻的，趴下身子，双手捡起来，摆正。”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命令我？”
李大宝叹口气，慢悠悠走前一步，把保温杯换到左手，右手搭上他肩膀。赵天豪还想反抗，可那只手一落下来，一股巨力压得他骨头咯吱响、膝盖发软。
“我这人脾气好，讲文明，懂礼貌。”李大宝笑眯眯，手掌加了两分力，“但我最讨厌破坏公物。捡起来，还是我帮你把脑袋塞进去，你选一个？”
赵天豪疼得直冒冷汗，这才明白眼前这无赖是个煞星。他咬着牙弯下腰，用颤抖的手把灌满黑水的桶端端正正放回推车边，双手沾满黑水，狼狈到极点。
李大宝这才松手，把手在他高级西装上擦了擦：“这不就对了嘛，知错能改还是好同志。保洁重地，闲杂人员赶紧滚，再不滚我拿拖把给你洗洗脸。”
赵天豪连退三步退到门口，看着神色平静的冰清，又看李大宝，他满脸屈辱：“好，你们给我等着！冰清，明天发布会，我要让倾城集团身败名裂！还有你这个杂种，我要你死在江南市的臭水沟里！”放完狠话，头也不回冲向电梯间。
走廊静下来。李大宝又挂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凑到冰清跟前：“老婆，刚才我表现威武不？为了保住你名节，我可是牺牲了一辆高级清洁车，这月绩效高低得给我涨两百吧。”
冰清没答话，只打量他。刚才赵天豪听到“李大宝”三个字时那份惊怒，她听得一清二楚——她爷爷一个，赵家老太爷一个，江南两个大家族，竟先后把婚书写给了这个穿人字拖的无赖，还都选他当入赘女婿。而刚才这无赖一手按住赵天豪时的气场、面对千亿豪门少东家时眼底那点毫不掩饰的轻蔑，绝不是一个底层保洁能装出来的。
这个男人，根本没把豪门放在眼里。
冰清心底原本那点厌恶，在这一刻动摇了。可嘴上不饶人：“谁是你老婆，少自作多情。谁让你推着垃圾车进会客区的？”
“我这不是看地上脏，来给领导排忧解难嘛。”
“下不为例，出去把地拖干净。”冰清说完转身进了办公间。
“得嘞！保证地面亮得能照出裤衩花纹！”李大宝推着车哼着跑调的歌往外走。
冰清坐到办公桌后，手里的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片刻后周秘书敲门进来，随手带上厚重的大门。
“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冰清抬头问。地库那晚见识过李大宝一人放倒八名持械混混后，她就动用了家族在军方退役高层的私人关系，由周秘书去核实那张空白档案。
周秘书压低声音：“我托了省军区机关的老领导，输入他的士兵证编号，刚输入前六位，系统直接弹出红色封锁警告。”
冰清坐直了身：“红色警告？”
“嗯，大佬说这是战区最高保密等级，没显示退役原因，只标了六个字：特种编制，疑似在编。老领导刚要再查，军方保密局就打电话来问身份，吓得他当场切断内网。”周秘书顿了一下，“老领导托话出来，让我们千万别再从任何官方渠道挖这人的底。他说这个李大宝，可能牵涉到某几起极为恐怖的境外战略行动，一旦招来保密部门调查，倾城集团都担不起。”
冰清靠进转椅，半天没说话。疑似在编。最高保密级别。那个每天在地下室喝枸杞水、为了两百块奖金纠缠不休的家伙，背后到底站着什么？
……
同一时间，地下二层停车场。赵天豪坐在迈巴赫后座擦手上的脏水，胸口还剧烈起伏。副驾门被拉开，穿黑色正装的吴广平坐了进来。
“赵少，谈得怎么样？”
“谈个屁！半路杀出个穿人字拖的臭保安，好事全搅黄了！”
吴广平眼角一抽：“是那个李大宝？”
“除了他还能有谁！”赵天豪咬牙，“吴副总，明天发布会你不是副总指挥吗？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要让发布会变丧礼！还有那个李大宝，我要他死！”
吴广平阴冷一笑，从公文包掏出个黑色加密U盘：“赵少放心，我早有准备。发布会演示系统里，我已安排技术人员植了后门，时间一到芯片核心架构当场崩溃报错。我还联系了境外专业安保团队，今晚就潜入大厦，把核心数据直接拔走。”
赵天豪盯着那U盘冷笑：“很好。明天发布会，我就在台下坐着，看冰清怎么跪下来求我。”他狠狠合上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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