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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ang Dynasty: A Prince's Survival Through Science

Chapter 4 /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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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of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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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The Tang Dynasty: A Prince's Survival Through Sci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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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尚未破晓,房芙蓉便醒了。

昨夜纷乱如潮,合卺酒盏、红烛光影、枕边陌生气息,皆在脑中翻涌。自幼熟读《女则》《女训》,她深知新妇本分,可真置身其中,那股慌乱仍难以平抑。她悄悄侧首,李贤尚在眠中,眉心微蹙,似梦中亦不得轻松。房芙蓉不敢久视,敛神起身,低唤侍女。

“王妃。” 青竹捧铜盆候在门外,声若蚊蚋,“热水备妥。”Full novel: The Tang Dynasty: A Prince's Survival Through Scienc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大婚次日,依制须入宫觐见二圣。此行容不得半分差池,一言一行皆在他人眼底。昨夜王府暗探窥伺,今日宫城耳目更众。她心念微转,面色复归平静,步入浴房。

浴房在东耳室,青竹、白芷已注温水入柏木桶,水中浸着兰草丁香,清香淡宁。房芙蓉褪去外寝常服,坐入浴器,任由温水消解满身疲惫。

“殿下昨夜......待王妃还好?” 青竹持梳等候,低声试探问询。

房芙蓉面上泛起红晕,片刻之后,只淡淡斥一句:“休得多言。”

沐毕,换素色中衣。白芷巧手挽发,高髻规整,赤金步摇与珠翠花钗依次簪定。薄施脂粉,细描眉黛,再着褕翟礼服 —— 深青为底,翟鸟纹样暗织衣身,乃亲王妃朝见之制。镜中人端庄肃穆,与昨夜暗自攥紧衣角的新嫁娘判若两人。房芙蓉深吸气,步出浴房。

外间李贤已醒,内侍王福正伺候他穿戴朝服:黑衣红裳,腰悬玉佩,头戴远游冠,一派皇子仪范。李贤抬眼看她,目光微顿。眼前女子礼法严整,唯眼底深处,仍藏着一丝不安。

“殿下。” 她屈膝行礼,“妆奁已毕,何时入宫?”

李贤望向窗外,天光初绽,约莫卯时出头。“辰时启程,尚有余裕。” 他略一停顿,语调稍缓,“不必惶惧,循礼而行即可。”

“是。” 房芙蓉退至一侧,随侍女去用早膳。李贤目送她背影,心中暗自推演。此番觐见,直面李治与武则天 —— 一个久病缠身、大权渐失的帝王,一个手握朝纲、杀伐果决的母后。这是重生以来,他第一次直面那个日后逼他至绝路的女人。昨夜暗探窥伺、御酒试探,所有暗流,今日都将在宫城迎来检视。

早膳桌上,李贤浅啜数口薄粥,便放下了箸。他脑中反复梳理觐见礼制,皆是自原主记忆碎片中拼凑而出。宫城之内,一言一行皆可能落下把柄,万不可疏漏。

辰时一到,王府正门外车马齐备。一辆四马安车,红轮华盖,乃亲王妃专属。李贤骑马随行,前后侍卫各八,仪仗整肃。八月长安,晨风已带秋凉。街市行人见雍王府仪仗,纷纷避立行礼。李贤稳坐马背,目不斜视,却能感知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 敬畏、好奇,乃至不动声色的打量,一如昨夜婚宴。

车队穿朱雀大街,入朱雀门,过太极宫西内苑,终抵大明宫。一路宫门重重,关卡道道,每过一处皆核验腰牌、通报名号。宫城监视无处不在,比之雍王府,这里的目光更重、更利。

至第二重宫门,内侍核验时,目光扫向车中房芙蓉。她指尖下意识攥紧袖口,心神微紧。李贤余光瞥见,不动声色侧首,极轻颔首。那无声的安抚转瞬即逝,房芙蓉触到他目光,指尖稍松。

宫墙巍峨,殿宇层叠,琉璃瓦映着晨光。抵含元殿前,李贤下马,房芙蓉自安车步下。二人并肩,候内侍引路。

“雍王殿下、雍王妃,请随奴婢来。” 一中年内侍躬身引路,向后宫而去。

先谒皇帝。李治居于紫宸殿东阁,殿内药气浓重,龙案奏折蒙尘,显是许久未理。年近五十的帝王斜倚软榻,面色惨白,眼窝深陷,两名御医侍立身侧,随时待命。

“儿臣携新妇,拜见父皇。”

房芙蓉伏身叩拜,声清而恭:“儿媳房氏,拜见父皇陛下。”

李治抬手赐起,目光落于李贤身上,声哑气短,话罢轻咳数声:“六郎,昨夜安寝可好?”

李贤心念微动。史载李治素重自己,立储曾寄厚望,然在武后权欲之下,终是护不住子嗣。“回父皇,儿臣无恙。” 他垂首恭顺,“父皇龙体欠安,当静心调养。”

李治浅笑,笑意掺着欣慰与苦涩,转眸看向房芙蓉:“抬起头来。”

房芙蓉依言抬首,目不斜视,仪态端肃。李治扫视片刻,微微颔首:“房氏家教醇厚,知书守礼。” 语顿,复看李贤,语气加重,“六郎,往后善待王妃,莫负赐婚。”

“儿臣谨记。”

房芙蓉自侍女手中接过竹盒,双手高举过顶,盒内红绸铺底,红枣、板栗整齐码放。“枣栗奉舅,” 她声稳如磐,“愿父皇福寿康宁。”

李治颔首,命内侍收下,笑意稍展:“好孩子。去拜见你们母后吧,她在长生殿等候。” 最后一句,语调微沉。李贤敏锐捕捉,躬身告退。

离紫宸殿,沿廊北行,过一重宫门,便是长生殿。越近此处,空气越凝滞。往来宫人屏息敛足,眼底敬畏并非对雍王,而是对殿中天后。

长生殿阶下,一深紫袍内侍候着,见李贤夫妇,微一欠身:“雍王殿下、王妃,天后娘娘静候多时,请。”

李贤颔首,引房芙蓉拾级而上。

他目光扫过阶石,光洁如镜,遇水极滑。心下暗记:若凿细密横纹,或嵌防滑铜条,宫人便不易失足。此念一闪而逝,眼前唯有即将到来的觐见。

踏入殿内,沉水香扑面。殿宇开阔,陈设华贵井然。正中紫檀大案后,武则天端坐。

年逾五十的天后,保养得宜,面容白净,高髻凤钗,深紫大袖衫裙,手持书卷,气度沉凝。她五官并非绝艳,唯那双眸,锐利如刃,似能洞穿人心。

李贤与她对视一瞬,后背便沁出薄汗。那不是母亲的目光,而是掌权者审视对手的眼神。史册之中,李贤正是殒于这双眼睛的主人。

“儿臣拜见母后。”

“儿媳房氏,拜见母后。”

二人再度行跪拜大礼。武则天放下书卷,唇角浅笑,端庄得体,却未达眼底。“起身吧。” 她语声低沉,自带威仪,“抬头。”

房芙蓉依言抬首。武则天目光在她身上久久停留,自上而下细细打量。房芙蓉垂眼余光中,瞥见殿侧立着一名绯衣内侍,垂手如木偶,面无表情。

“嗯,容貌周正,举止端方。” 武则天淡淡颔首,“房家家风清正,足配宗室。”

“多谢母后夸赞。” 房芙蓉恭敬应答。话音落,她指尖不自觉又攥紧袖口。李贤看在眼里,不动声色松了肩,放缓呼吸,以极细微的姿态,予她无声支撑。

武则天转眸看李贤。目光平静,却似将他里外看透。“六郎,昨夜酒饮得不少吧?” 她语带慈母关切,“年纪尚轻,当爱惜自身。你父皇身体衰颓,为人子,更当勤勉自持。”

字字合乎情理,却句句敲打。爱惜身体,暗指昨夜婚宴饮酒、御酒试探;勤勉自持,警示他安分守己;提及父皇体弱,实则是皇权更迭的暗示。昨夜武三思敬酒、御酒入府的画面,刹那闪过李贤脑海。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李贤垂首,恭顺温良。

房芙蓉再奉腶脩,声微颤:“腶脩奉姑,愿母后凤体安康,福泽绵长。”

武则天命人收下,目光只淡淡扫过,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弧度:“好孩子,有心了。”

她端起茶盏浅啜,状似随意抬眼:“六郎,你大哥近来身子愈发不济。你为次子,当多替兄长分担,学学政务。东宫若有难处,你也当帮衬。”

李贤心中一震。

武后主动提起李弘的病情,绝非闲谈。是试探,还是铺路?一念之间,无数利害在心底翻涌。

他静默一息。

这短短一息之间,武则天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未曾移开。身侧房芙蓉的呼吸轻轻一滞,静静等候他的答复。昨夜她在黑暗之中复盘所有对话,此刻她亦敏锐察觉到,这一问,绝非寻常家常。

“儿臣明白。” 李贤开口,声沉稳,“大哥仁德宽厚,儿臣素来敬佩。若有可效力处,儿臣必定尽心。”

武则天轻 “嗯” 一声,不再追问,抬手挥退二人。

李贤夫妇再拜,缓步退出长生殿。

直至走出殿门,步下长阶,走出甚远,李贤才察觉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初秋风穿宫墙夹道,凉意贴着湿衣,激得他浑身一凛。

他侧头看向房芙蓉。她行于半步之后,礼服齐整,步履不乱,唯唇抿得发白。察觉他目光,她微抬眼,不摇头不点头,只将脚步跟得更紧些许。李贤收回视线,手拢入袖,掌心冷汗涔涔,缓缓攥紧,又慢慢松开。

二人一路沉默,离了皇城。

返程途中,李贤端坐马背,将长生殿每句对话反复推演。天后问及昨夜饮酒,再提太子李弘体弱,两句之间,隔着献礼、饮茶,看似闲谈,实则机锋暗藏。尤其是那句 “帮衬东宫”。武后主动将太子病况摆到他面前,此中布局,需回府细细拆解。

安车之内,房芙蓉亦在思忖。她虽不懂储位之争的凶险,却牢牢记住李贤那片刻的停顿,记住武则天不曾挪开的目光。车轱辘碾过长安街巷,缓缓向雍王府而行。夫妻二人同归,各怀心事,一路无言。

车马入府,李贤下马,房芙蓉自安车步下。她足尖方触地,便觉腰骨一阵酸沉,肩颈僵直,忍不住极轻地吸了口气,她不自觉地把右手绕到身后,掌心按住后腰,指节微微发白。

这个动作极轻,极快。外人看来,不过是王妃下车时随手整了整衣带。

但她自己知道,那不是整衣。

李贤伸手虚扶一把,低头低声问:“可是颠得狠了?”

房芙蓉勉强一笑,脸色微白,强撑着道:“无妨,许是路不平,坐久了些……” 话未说完,又忍不住轻轻揉了揉肩颈,那细微的动作泄露了她的真实不适。

李贤目光落在车轮碾过的辙痕上,心中微动。唐代马车虽较前朝精致,但轮轴硬木相接,并无弹簧悬架,作为减震部件的伏兔是车厢底板与车轴之间的木质垫块,效果非常有限,遇坑洼便 “咯噔” 作响,震得人筋骨生疼。

寻常百姓忍得,王妃却受不得这般折腾。他想起方才一路行来,车身在碎石路上起伏颠簸,王妃即使坐在铺了厚褥的厢中也会觉得震动难消。也难怪民间百姓宁愿乘牛车,不肯坐马车。皇室氏族顾的是体面威仪,寻常百姓却只图行路安稳舒适。

他沉吟片刻,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纹,心中已盘算开来:后世的减震板簧不现实,目前钢材不过关;后世的液压减震器也不现实,密封不行;若能仿藤椅之法以牛皮束轮,再以麻绳编织厢底托架,或许能卸去几分颠簸,恐怕既不实用,也不合威仪;板簧不行,若在厢轴间加设弹性木片,倒是可行,若真能成,不仅王妃少受些罪,于民生亦是善举。这念头在他心中扎下根来,暂压下了宫中的纷乱思绪。

等等,后世的非牛顿流体倒也可以试试,简单,材料易取,只用淀粉与清水。不行,还得寻一容器,软的…… 羊胞可以。还得加入防腐防菌的药液。

回到书房,李贤铺开纸张,并未先记朝堂对话,而是先勾勒出几笔车轮的草图。他想起前世曾见过的半悬式车轿,虽无法复刻弹簧钢,但以秦岭硬木为弓,辅以牛皮筋绳,或能造出类似 “减震臂” 的结构。他笔尖顿了顿,又在旁批注:若此法可行,当先造一乘小样,试于宫道。若王妃乘之安稳,再请旨改制宫车,惠及宫人。此举虽小,却可显其仁德,亦可稍减天后眼中他的威胁。

“殿下?” 王福在门外轻唤,“可要传膳?”

“不必。” 李贤收起草图,神色已复常,“去取今日宫中觐见的记录来,再备些软垫,稍后送去王妃殿中。”

“还有,吩咐下人去买葛粉与黄柏、百部、苦参、白鲜皮若干,羊胞四具。” 王福答应而去。

窗外,日影临中,将庭院阶石的影子拉得长长。房芙蓉独坐东殿窗前,看着那光影一点点移动。她不知李贤已在筹划何事,只知今日这一趟宫城之行,已将她与他的命运,紧紧系在了一起。她轻轻揉了揉仍有些酸沉的腰骨,心中那点初为人妇的惶惑,已被一种更为沉静的明悟所取代 —— 无论前路如何,她都需尽快成长,方能在这深宫棋局中,与他并肩而立。

那辆颠簸的马车,以及李贤心中萌生的改良之念,或许将成为这盘棋局之外,另一件悄然改变未来的小事。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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