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本来还打算与马原，说上几句关于内门弟子的事。
这下他把话，全都咽了回去。
他冲着马原，摆了摆手，转身便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穿越比比武区，朝着内院的方向而去。
秦川看着外院院长的步伐，频率很快：“院长，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好事！”外院院长马德江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天大的机缘。”
秦川一愣。
什么？天大的机缘？
他快步跟上，却心底里没有半点底，懵逼状态，不明所以。
天大的机缘类似的话语，在前世他可听太多了。
领导拍着他的肩膀，“小伙子，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将来领导层的位置，肯定有你！”
转头他就把自己，给塞进了一个最烂的项目组内。
越是强调好事，恐怕往往需要有人去填。
“院长，到底是什么机缘？”秦川又问了一句。
“到了，你就知道了。”
“是不是哪位师兄要见我？”
“别问，马上你就知道了。”
马德江是二境武者，外院的***，平时讲课什么的都是和和气气。
如今，脸上却写着四个大字“无可奉告”。
秦川只能识趣，不再询问。
他跟着马德江后面，一路上穿过了比武区，穿过了分隔内外圆的门楼，走进去之后，秦川越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路上的内门弟子看向他的眼神，十分古怪，表情上还露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之喜。
秦川心底里泛起了嘀咕和疑惑。
不过，他很快也就坦然了。
级别不够，不配知晓内情。
反正马上如同马德江所说，就要知晓答案了。
半个时辰之后，二人来到了一座三层的阁楼面前。
内院议事阁。
门口守着两名执事，见到了外院院长之后，露出淡然的笑容，侧身让开。
马德江颔首点头，带着秦川，踏入阁门内。
秦川刚踏入阁门，瞬间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席卷而来。
阁内，空间宽敞，四壁上挂着几幅剑意图，正中间是一个紫檀长案，案后坐着一名身形高大，须发微白的老者。
一身紫袍，不怒自威，气息内敛，坐着那里，却令人仿佛胸口上被压了一块大石，屏息敬畏。
凌云武馆馆主。
四境化罡。
整个江宁县，只有三个人。
叶云鹤。
“馆主！”外院院长马德江，微微鞠身，拱手道。
秦川心头一凛，赶忙上前一步行礼。
“弟子，秦川，见过馆主。”
叶云鹤在秦川的身上，停顿了两秒之后，“嗯”了一声。
秦川抬头，倏然瞥见了站在窗边的一名年轻女子。
此女，身材高挑，一头乌发高高束成马尾，额前不留一丝刘海，就连耳边的碎发都捋到了耳后，干净利落得近乎苛刻。
五官精致的鹅蛋脸，一双狭长灵动的眸光，眼尾微微上调，目光平直清淡，看人时仿佛隔了一层霜，自带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鼻梁高挑精巧，唇色偏淡粉，没有什么表情波动。
一身烟青色的裙式精装，不带任何的首饰，更加突出衬托那一双笔直修长的长腿，线条匀净紧致，这是常年练武才能练出来的形状。
她只是站在窗边，却令整个议事阁的空气，仿佛都因她而沉压了下来。
江宁第一美女。
凌云武馆的第一天骄。
苏轻鸢。
秦川心中微震，却也立即移开目光，规规矩矩地站好。
叶云鹤看向马德江点了点头之后，开口道。
“秦川！”
“弟子，在。”
“你入馆，几日了？”
“回馆主，第三日了！”
叶云鹤‘嗯’了一声，又问道：“听闻，你昨日挑战了外院首席沈苍，将其击败了？”
“是弟子侥幸！”
“侥幸？”叶云鹤露出了淡淡笑容：“能把沈苍的双臂给轰碎了，这侥幸也够重的。”
秦川垂头，不敢接话。
一旁的苏轻鸢，转头看向而来，目光落在了秦川的身上。
倏然，她的眉梢，微微一挑。
秦川瞬间感觉到了一股感知从他的身上扫过，仿佛从头到尾都被摸了一遍似的……
他浑身一紧，却也不敢乱动。
苏轻鸢冷淡的眸光之中，多了一丝别样的东西。
“二境？”
秦川心头一跳。
这就看出来了？
昨日，他才刚刚突破二境一关，除了他之外，无人知晓。
苏轻鸢又是盯着秦川两息之后，转头看向了馆主叶云鹤：“你可没有告诉我，他已是二境了。”
馆主叶云鹤也是一脸，随即也是认真打量了秦川，眼神流露出诧异。
“你……你二境了？”
站在旁边的外院院长马德江，也是脸上写满了惊讶之色。
“回馆主，弟子昨夜侥幸破境了。”秦川拱手道。
“昨夜？又是侥幸？”叶云鹤倏然失笑，摇了摇头。
“好！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眼中充满着赞赏之色。
可这一份赞赏又被一层复杂的神色，给瞬间压了下来。
叶云鹤回头，又望向站在窗边的烟青色身影，欲言又止。
苏轻鸢淡淡说道：“资质尚可，就他吧！”
叶云鹤张了张嘴，最终沉声一叹。
“委屈你了！”
这四个说得很轻，像是对苏轻鸢，又好像是冲着秦川，甚至是自言自语……
秦川听得迷迷糊糊，云里雾里。
委屈？
谁委屈了？
他满心困惑，却因眼前的二位都是四境，一个馆主，一个天骄，自己则是刚入馆三日的新人，哪里胆敢追问。
“秦川！”叶云鹤站起身来，表情威严：“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外院弟子了。”
“本馆主做见证，将你录于苏轻鸢的门下，为其亲传弟子！”
“明早，秦川你随轻鸢启程，前往云州州府，参加出师比斗！”
秦川瞬间脑子有些不够用，一脸发怔。
什么？！
拜……拜师？
给这一位江宁第一美人，凌云武馆的第一天骄，四境武者的苏轻鸢当弟子？
还明早就离开江宁县，前去云州州府？
参加出师比斗？
从外院院长马德江叫他跟随内院一趟，直至到了给四境天骄当弟子，这期间是不是少了许多步骤了？这么快？
他还想要询问，馆主叶云鹤喊了一声，门口的两名执事捧着名帖，契书、录籍等东西上前，动作麻利，开始办起了手续。
拜师礼，也办得简略。
在馆主叶云鹤的见状之下，苏轻鸢受了秦川的三拜之后，敬了一盏茶。
前后之间，不够半柱香的功夫。
秦川全程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拜了，又起身。
再拜，又起身。
三拜过后，敬茶。
直至那盏茶被苏轻鸢轻轻地咽了一口之后，他都没有明白到底是怎么了。
礼毕！
苏轻鸢走到他的面前，从袖口内取出了一个素白的小玉瓶，随手递了过来。
“三枚八品养血丹。”
秦川接过，入手微沉。
八品丹药。
好东西！
他在后勤领取的一品促血丹，一枚就价值数十两。
八品丹药，更是在市面上有价无市。
寻常武者攒了一辈子，都未曾摸得一枚。
她一给，就是三枚八品丹药。
秦川心底一热，刚要道谢。
苏轻鸢转身离开，表情淡得如霜。
“到了州府，你也是一个过场，不必当真。”
“打不过就认输，没有人会怪你！”
说完，她就径直从阁外离开，烟青色的衣摆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阁内，安静了下来。
秦川握着玉屏，脑中还是一片乱麻。
馆主叶云鹤看着他的模样，有些不忍：“去吧，收拾收拾，明早跟着你的师父启程前去州府！”
“本馆主，等着你能回来……”
秦川走出议事阁。
马德江告别一声，转头不见踪影。
他愣了愣神，又是回头看了一眼阁门，揉了揉自己的脸。
“这不是梦吧？”
他真的从一个外院首席，变成了四境天骄的亲传弟子了？
这三天后，还跟着师父去州府。
这到底他娘是怎么回事？
馆主叶云鹤频频叹气，又是什么意思？
秦川猛然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他必须要找一个知道内情的人，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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